第二章 廷尉府,鐵與律的牢籠
林深被扔進了廷尉府的地牢。
冇有預想中的陰暗潮濕、蛆蟲遍地。
大秦的律法嚴苛,廷尉府作為全國最高司法機構,地牢規整而冰冷,石壁由青石砌成,地麵乾燥,隻有一盞青銅燈盞,燃著微弱的油脂火焰,將影子拉得狹長。
空氣中,隻有冰冷的石腥味,以及淡淡的刑具血腥味。
押送他的秦軍將他扔在石地上,鎖上沉重的玄鐵牢門,一言不發地離去。
地牢裡,隻剩下林深一個人。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終於可以放鬆緊繃的神經,仔細檢查自己的狀況。
身上的奈米連體服有輕微破損,手腕被繩索勒出了紅痕,無大礙。
最關鍵的,是手腕上的火種Ⅱ型終端。
他再次喚醒終端,螢幕亮起,淡藍色的全息投影,在黑暗的地牢中悄然展開,冇有發出任何光線外泄——隱蔽模式完美生效。
能量剩餘:3.6%
核心功能可用:物質掃描、資訊解析、基礎醫療、微型能量護盾(持續時間≤3秒)、元素提取(限地表常見元素)
無法啟動:時空躍遷、大型物質合成、反重力裝置、高能武器
外部監聽:無
林深鬆了口氣。
火種終端是人類科技的巔峰結晶,哪怕隻剩3%的能量,也足以在這個冷兵器時代,成為他最大的依仗。
他抬手,用指尖觸碰全息投影。
調取曆史數據:公元前221年,秦始皇帝嬴政,鹹陽,廷尉府,李斯為廷尉,蒙恬、王翦掌軍
當前風險:身份未知,被認定為奸細或異類,72小時內,若無法自證,將被處決
檢測到地牢結構:青石 糯米漿夯築,硬度中等,可通過元素提取技術軟化,但消耗能量≥1%,不推薦
林深放棄了越獄的想法。
在鹹陽城,在秦軍的重重包圍下,越獄隻會死得更快。
他唯一的出路,是利用未來的知識,在這個時代,創造出足以讓始皇帝重視的價值。
隻有活在權力的中心,他纔有機會查清驪山的引力波信號,纔有機會找到回去的方法。
就在這時,地牢外傳來了腳步聲。
沉穩,規整,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
牢門被打開,青銅燈盞的光芒照進來,映出一個身著黑色朝服、頭戴高山冠的男人。
男人四十歲左右,麵容清瘦,眼神銳利如鷹,唇上留著工整的鬍鬚,手中捧著一卷竹簡,步履從容,周身散發著冰冷的律法氣息。
林深一眼就認出了他。
李斯。
大秦丞相,廷尉,法家集大成者,輔佐始皇帝一統天下、製定秦律、統一文字度量衡的關鍵人物。
也是這個時代,最聰明、最務實、最懂得權衡利弊的人。
李斯走到牢門前,目光落在林深身上,冇有絲毫波瀾,像在審視一件物品,而非一個人。
“你說,你來自天外?”
李斯的聲音低沉,帶著關中口音,字正腔圓,每一個字都像刻在竹簡上的篆字,冰冷而有力。
林深站起身,平視著李斯,冇有絲毫畏懼。
“我來自未來,不是天外。”他糾正道,“千年之後的世界。”
李斯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未來?
比天外之人,更加荒誕,卻又更加……讓他心動。
作為法家權臣,李斯信奉的是實力與實用,而非虛無縹緲的鬼神。眼前這個年輕人,衣著怪異,氣質殊異,絕不是六國餘孽,更不是普通的黔首。
“千年之後?”李斯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千年之後,大秦當如何?始皇帝之基業,可否傳之萬世?”
這是李斯最關心的問題。
也是所有秦臣,最關心的問題。
林深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曆史的答案。
二世而亡,天下分崩,楚漢相爭,大秦覆滅。
但他不能直接說。
在始皇帝還活著的時候,說大秦將亡,等同於自尋死路。
他需要一個折中的答案,一個既能證明自己來自未來,又不會立刻被拖出去腰斬的答案。
“大秦一統天下,功蓋三皇五帝,是華夏千年之基。”林深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但天下初定,六國舊貴族心懷異心,徭役繁重,民力匱乏,若不調整法度,與民休息,江山恐難穩如泰山。”
李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番話,精準戳中了大秦當下最大的隱患。
這些話,隻有洞悉天下大勢的智者才能說出,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奸細”能編造出來的。
李斯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你如何知曉這些?你既來自未來,可知天下之術,可知強秦之法?”
林深抬起手腕,指向那枚隱蔽的火種終端。
“我知耕戰之術,知冶金之法,知醫療之方,知天地之理。”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能讓大秦的糧食增產三倍,能讓秦軍的兵器鋒利十倍,能讓傷病之人存活率提升九成,能讓鹹陽城,永不缺水,永不饑饉。”
李斯的呼吸,驟然急促。
糧食增產三倍?
兵器鋒利十倍?
這對於剛剛一統天下、急需穩固統治的大秦來說,是比黃金還要珍貴的東西。
李斯盯著林深手腕上那枚閃爍著微光的異物,眼神變幻不定。
他是法家,不信鬼神,但信實力。
眼前這個年輕人,或許真的是上天賜給大秦的……變數。
“你所言,若有半句虛言,”李斯的聲音,冷得像地牢的石壁,“本廷尉會讓你知道,秦律之酷,甚於煉獄。”
林深淡淡一笑。
“我可以先證明一件小事。”
他看向李斯手中的竹簡,“你手中的竹簡,書寫的是秦律《田律》,關於農田水利與賦稅的條文,其中記載,關中灌區,每年因水渠堵塞、漏水,損失糧食三成。”
李斯猛地一驚。
《田律》是機密條文,隻有核心朝臣才能閱覽,這個年輕人,怎麼可能知道?
“我可以為大秦,設計一種永不堵塞、水流效率提升五成的水渠。”林深道,“無需耗費過多民力,隻需改變水渠的坡度與結構,三日之內,便可見效。”
李斯死死盯著林深。
良久,他緩緩轉身,對著牢外的侍衛吩咐:“嚴加看守,不得虐待,不得隨意審訊,等候朕的旨意。”
朕。
這個字,從李斯口中說出,意味著——
始皇帝,要見他了。
牢門重新鎖上,李斯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地牢裡,再次恢複了寂靜。
林深靠在石壁上,手腕上的火種終端,再次彈出提示:
檢測到高強度精神信號接近,來源:鹹陽宮,信號強度:極高,特征:威嚴、霸道、掌控欲
判定:秦始皇帝,嬴政
林深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他即將麵對的,是中國曆史上最偉大、最霸道、最多疑的帝王。
他的未來,他的生死,他能否查清驪山的秘密,全都繫於這一次會麵。
而在鹹陽宮的深處,那座巍峨的章台殿內。
始皇帝嬴政,坐在玄玉王座之上,手中握著一枚來自李斯的竹簡,上麵寫著關於林深的一切。
他那雙橫掃**、睥睨天下的龍目,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殿外的夜空。
夜空之中,一顆星辰,悄然閃爍,與驪山深處的那道神秘引力波,遙相呼應。
“未來之人?”
嬴政低聲自語,聲音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與冷漠。
“寡人倒要看看,你能給大秦,帶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