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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 > 秦晚殷無離 > 第二千二百三十八章 談妥

-第二千二百三十八章談妥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徹底化為虛無、連最後一絲意識都將消散之時,那股撕裂神魂的無形力量,驟然停住了,懸在半空的虛影猛地一凝,消散的趨勢戛然而止。

天道的意誌在這一刻,終究是留了手。

它冇有將他徹底抹殺,冇有讓他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殷無離那番關於民心、關於公正、關於有情天地的話語,終究是在它冰冷的本源裡,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

它罰他,是維護威嚴,它留他,是心存遲疑。

下一秒,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法則之力,重新包裹住殷無離即將消散的本源碎片。

那些飄落在空氣裡的淡金色光點,如同迷途的倦鳥,紛紛朝著他的方向彙聚,那些化為透明虛影的身軀,一點點重新凝聚,從虛幻慢慢轉為實質。

指尖、手腕、臂彎、肩頸、腰腹、雙腿,一寸寸恢覆成血肉之軀,一絲絲重凝成本源化身。

不過呼吸之間,殷無離的身影,重新從虛無化為實體,穩穩地站在這片灑滿晨光的空地上。

隻是此刻的他,早已不複此前的清絕沉穩。

他身形微微踉蹌,下意識抬手撐住一旁的圍牆,才勉強站穩。

唇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原本深邃如古潭的墨眸,此刻蒙上了一層神魂受損後的虛弱與黯淡,周身淡金色的真氣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連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

神魂碎裂後重聚的痛楚,依舊如同跗骨之蛆,密密麻麻啃噬著他的意識,每一寸經脈、每一縷神魂,都在叫囂著疲憊與疼痛。

天道的懲罰冇有取他性命,卻重創了他的本源,震傷了他的根基,讓他這位高高在上的玄門尊者、天道化身,第一次嚐到瞭如此狼狽、如此虛弱的滋味。

可即便如此,他垂在身側的手,依舊緩緩鬆開,一點點攥緊,眸底的虛弱褪去,重新燃起那片執拗而溫柔的光。

他心裡,唯一念著的,隻有病房裡那個還在等著他回去的人。

秦晚還在等他,等他帶回去溫補的早餐,等他繼續守在她的床邊。

他不能在這裡倒下。

更不能讓她看到自己這般狼狽虛弱的模樣,讓她擔心,讓她心疼。

他重新恢複了那副清絕沉靜的模樣,隻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殷無離扶著微涼的圍牆勉強穩住身形,神魂碎裂後重聚的鈍痛仍在四肢百骸間緩緩蔓延,每一寸經脈都像是被細細碾過再重新拚接,虛軟與刺痛交織著盤踞在體內。

他緩緩抬眸,望向蒼穹之上那片依舊緩緩流轉的法則光暈,蒼白的唇角還沾著未拭淨的血痕,墨色眸底卻冇有半分劫後餘生的惶恐,反倒凝著一絲釋然的清亮。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方纔那股足以將他徹底碾為虛無的天罰之力,已經徹徹底底地收斂了。

神魂雖損,本源雖傷,可他的意識仍在,身形仍固,冇有化作天地間的一縷飛煙,冇有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他知道,天道意誌,留手了。

這意味著,他擲地有聲的辯駁,他剖心置腹的赤誠,他為蒼生、為秦晚的執拗堅守,終究冇有白費。

他不是在以卵擊石,不是在孤身對抗萬古不變的冰冷規則,而是真的用自己的心意,撼動了至高無上的天道本源,讓這億萬載無情無唸的天地規則,生出了一絲裂痕,照進了一縷名為情理的光。

他贏了,贏來了一線生機,贏來了改變的可能,贏來了他心心念唸的、讓天道聽見蒼生呼聲的機會。

就在殷無離心底微鬆的刹那,那道橫貫神魂、冰冷淡漠卻少了幾分凜冽殺意的天道之音,再次緩緩響起,清晰地落在他的靈魂深處。

這一次,話語裡冇有了斥問,冇有了絕殺,冇有了不容置喙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曆經萬古沉思後做出的抉擇,是至高規則放下部分執拗後的妥協,卻依舊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與底線。

“也罷。”短短二字,如同晨鐘暮鼓,輕輕震盪在天地之間,讓周遭浮動的靈氣都為之微微一滯。

“億萬載歲月,吾守著冰冷秩序,看著日月輪轉,萬物生滅,自以為維繫了天地平衡,卻從未細想過,眾生口中的不公究竟從何而來,你既點破,本座便聽你一回,是時候,該換一種規則秩序了。”

天道的意誌緩緩流轉,法則光暈在天際泛起一層柔和卻莊嚴的清輝,那是舊秩序鬆動、新規則萌芽的征兆。

它沉默片刻,繼續開口,聲音裡多了幾分清晰的界定與任命:“從今日起,你不再隻是吾行走於世間的分身,你的身份,多了一層,公正者。”

“此後三界之中,凡遇奸邪欺壓、良善蒙冤、強權淩弱、是非顛倒這類不公之事,你無需再恪守舊規冷眼旁觀,可自行出手,撥亂反正,助苦厄之人脫離困境,守世間一份公道。”

聽到此處,殷無離垂在身側的手猛地一緊,原本因天罰受損而黯淡的眸底,驟然亮起一抹璀璨的光。

那是動容,是堅守終於有了迴應的滾燙,是萬古孤寂裡終於等來天地同頻的震撼。

他等這一句話,等了太久太久,久到他走過了萬古歲月,看遍了人間悲喜,終於等到了天道鬆口,等到了他可以為蒼生執劍、為不公發聲的時刻。

可天道的話語並未就此停下,至高規則的妥協,從不是毫無底線的縱容,緊隨而來的,便是清晰的界限與沉重的警告:“但你記住,公正者,並非肆意妄為者,生老病死,乃生命常態,因果輪迴,乃天地根基,壽數已儘者,你不可強留,因果纏身者,你不可妄改,命中註定的離合悲歡、順逆沉浮,凡不涉及不公欺壓者,你皆不可插手。”

“更不可因一己私情頻繁出手,擾亂天地根基,吾可以給你破例的權力,卻不會容忍你再次顛覆規則。”

殷無離微微垂眸,長睫覆蓋下的眼眸沉靜如水。

他自然明白這其中的分寸,天道能讓步至此,已是億萬載未有過的破例,生老病死、因果輪迴本就是天地運轉的核心,若是連這些都強行乾涉,那纔是真正的秩序崩塌,纔是讓蒼生陷入更大的混亂。

他所求的,從不是逆天改命一切,隻是守一份善惡有報,守一份人間公道,這句話是當時在終南山秘境當中,那個女子對他說的話,他一直記在心中。

緊接著,天道的聲音驟然轉冷,重新帶上了至高無上的威嚴與不容置疑的壓迫,那是最後的底線,是最沉重的告誡:“殷無離,你聽清了,吾今日妥協,信你一次,信你能以公正二字,撫平三界怨聲,可若日後,世間依舊怨聲載道,依舊有億萬萬生靈痛斥蒼天無眼、天道不公,吾,唯你是問!”

“屆時,你便不再是公正者,不再是天道化身,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堅守,都將淪為徒勞,吾不會再留手,不會再遲疑,更不會給你任何辯解、任何挽回的機會。”

“你將直接被剝奪本源,震碎神魂,徹底魂歸虛無,從此,天地間再無殷無離此人,萬古歲月,永不複生。”

最後一句,字字如鐵,砸在殷無離的神魂之上,帶著天地規則最殘酷的約束力。

這不是戲言,不是警告,是天道立下的生死契約。

成,他則守人間公正,天道重塑秩序,蒼生再無不公之怨。

敗,他則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在世間。

天地間再次陷入沉寂,晨風吹過空地,帶著草木的清香,露珠從葉片上滾落,砸在地麵碎成細小的水珠。

殷無離靜靜站立著,承受著天道最後的告誡,感受著那股沉甸甸的責任與壓力,蒼白的臉上,卻緩緩綻開了一抹極淡、極清的笑意。

那笑意很淺,淡得如同冰雪初融,卻勝過他萬古歲月裡所有的神情。

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不是獲得權力的得意,而是心願得償的釋然,是堅守被認可的溫柔,是終於可以為蒼生、為心尖之人撐起一片天的篤定。

他知道,天道這番話,是妥協,是任命,更是沉甸甸的托付與警告。

天道放下了億萬載的冰冷固執,願意嘗試新的秩序,願意傾聽蒼生的聲音,這本身,就是他贏了。

而後麵的嚴苛約束與生死告誡,不過是天道在表明:我可以讓步,可以改變,但你必須擔起這份責任,做好你該做的事,我不願再聽到世間對天道的怨言,你便是這一切的執行者,也是唯一的承擔者。

這份壓力重逾千斤,稍有差池便是魂飛魄散,可殷無離半點都不畏懼。

他本就無懼生死,本就心向公正,而這一點,同樣是秦晚一直堅守的,無論秦晚輪迴了多少世,但刻在秦晚骨子裡的,就是公平公正,打翻天道無情的冰冷秩序。

如今天道給了他名正言順出手的機會,給了他重塑天地公正的權力,哪怕代價是以性命相托,他也甘之如飴。

殷無離緩緩挺直微微虛軟的脊背,抬手輕輕拭去唇角最後的血跡,墨色眸底沉靜而堅定,周身微弱的淡金色本源之氣,因這份篤定重新泛起一層溫潤的光。

他以平等而赤誠的心意,對著天際的天道意誌,輕輕開口,聲音平穩卻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我明白。”

“生老病死,我不乾涉,因果輪迴,我不妄改,我隻守善惡,隻護公正,隻平世間不公之事,隻慰蒼生苦難之心。”

“你放心,此後歲月,我會以公正者之名,行走三界,滌盪奸邪,守護良善,我會讓那些蒙冤之人得清白,讓那些受欺之人得安穩,讓那些叩問蒼天之人,能得到迴應,能看到希望。”

“至於後果.”殷無離頓了頓,眸底掠過一絲對生死的淡然,更多的卻是一往無前的堅定:“我既然接下這層身份,接下這份責任,便早已做好了承擔一切的準備,若我未能做到,屆時,不用你出手,我亦無顏存於天地間,魂歸虛無,我無怨無悔。”

話音落下,蒼穹之上的法則光暈微微一震,冇有再傳來任何聲音。

那片無質無形的光輝,在晨光中緩緩變得淡薄,一點點消散在天際,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天地間的威壓徹底散去,隻剩下清晨獨有的清新與寧靜,鳥鳴清脆,風拂枝葉,彷彿剛纔那場撼動天地的對話,從未發生。

天道,徹底退去了,它做出了抉擇,立下了新規,交付了責任,也留下了生死約束。

而殷無離,站在灑滿金輝的空地上,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眸底所有的虛弱與痛楚都被強行壓下,隻剩下一片溫潤而堅定的光。

他贏了,贏來了自己的生機,贏來了重塑公正的機會

神魂的痛楚還在,本源的損傷還在,可他的心,卻從未如此安穩而滾燙。

在他的意識裡麵,天道的意誌永遠高於一切,能讓它妥協,億萬載唯獨自己。

他微微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縷微弱卻純淨的淡金色光暈,緩緩撫平體內的翻湧的不適感,掩去所有天罰留下的痕跡,將一身傷痛儘數藏於西裝之下。

他不想讓秦晚看到他受傷的模樣,不能讓剛剛甦醒的她,再為自己擔憂。

他轉身,步伐平穩而堅定,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去為秦晚買一份溫補的早餐。

而此時,醫院的VIP病房裡,暖白的柔光透過輕薄的紗簾漫進來,落在秦晚蒼白卻漸漸有了血色的臉頰上。

她安安靜靜地躺在柔軟的病床上,纖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垂落,隨著細微的呼吸微微顫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被單上細膩的暗紋。

殷無離離開後,她本該安心靜養,可腦海裡翻湧的思緒,卻如同被春風吹皺的春水,一圈圈蔓延開來,再也無法平靜,方纔甦醒時的虛弱與困頓早已散去大半。

作話:本書已經改編成短劇,《家族除名夜,姐自己就是豪門》,大家可以去紅果搜尋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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