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貞觀 第4章

第5章 邊陲潛龍，屯田固本------------------------------------------，下得愈發緊了。，也將十萬大軍的足跡悄然抹去。在外人眼中，這片邊陲之地已是一片死寂——由於“公子扶蘇”與“上將軍蒙恬”先後“自儘”的訊息被封鎖在方圓百裡之內，此時的上郡，在鹹陽那幫權貴的賬簿上，已成了一塊無人認領的荒蕪戰區。，在漫天風雪掩蓋下的軍營深處，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漫步在營壘邊緣。他的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他身後，蒙恬亦步亦趨，隻是這位名震天下的將軍，此刻手中抓著的不是軍令，而是一卷沉甸甸的戶籍名冊。“公子，按照您的吩咐，上郡周邊的流民已收攏了近三萬人。”蒙恬的聲音在寒風中略顯低沉，“但……軍中存糧雖還算充裕，可若是加上這三萬張嘴，恐怕撐不到明年開春。更何況，秦律嚴苛，無令私納流民入軍戶，等同於聚眾謀反。”，轉過身，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在飛雪中顯得深不可測。“謀反？蒙將軍，咱們在趙高的公文裡已經是死人了。死人，還怕謀反嗎？”，眼神中透著一種跨越千年的睿智，“秦之所以亂，亂在‘奪民之時’。始皇修長城、築阿房、建陵寢，千萬男丁被抽離田壟。地無壯勞，禾稼委於野，這纔是大秦真正的死穴。”，任由一片雪花落下、融化。“我打算在上郡推行‘屯田製’。兵即是農，農亦是兵。無戰事時，三十萬大軍下地開荒；有戰事時，這些良田便是最好的後勤。我要讓上郡的糧食，多到趙高做夢都想不到。”。“兵農合一？”他低頭沉思，片刻後猛然驚醒，“這法子……商君書裡雖有提及，但從未有人敢如此大範圍嘗試。公子，兵丁若習慣了鋤頭，還能握得穩長戟嗎？”“將軍多慮了。”李世民哈哈一笑，拍了拍蒙恬的肩膀，“我當年的玄甲騎，在關中也是有一半時間在田裡摸爬滾打的。這不叫軟弱，這叫‘根基’。一個知道自己腳下的土地長著救命糧的士兵，和一個隻知道聽令殺人的士兵，在戰場上的意誌力是天差地彆的。”。這是大唐開國初期“府兵製”的變種。他要利用上郡這塊相對獨立的試驗田，把秦朝那種榨乾民力的戰爭模式，轉化為可持續發展的強國模式。“更何況，”李世民的聲音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凜冽的殺氣，“北邊的餓狼，怕是已經嗅到鹹陽的血腥味了。”，遠處的哨塔上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號角聲。

“嗚——嗚——！”

那是代表匈奴小股騎兵襲擾的短促號角。

蒙恬的神色瞬間從思考轉為狠戾，他下意識地按住劍柄：“又是那幫草原上的跳蚤！公子請入賬，末將這就帶人去料理了他們。”

“不。”李世民眼中精芒暴漲，那是獵人守候多時終於見到獵物的興奮，“這次，我要親自帶隊。那三千‘玄甲營’練了快一個月，總得見見血，纔算真正出了爐。”

不到半個時辰，三千玄甲精銳已在轅門處集結完畢。

這三千人，不再穿著沉重累贅的傳統秦式重步甲。李世民下令拆解了多餘的甲片，為他們配備了輕便而堅固的護心鏡與皮甲，更重要的是，他們每人配了一匹精壯的秦馬。

李世民跨上墨麒麟，反手從馬背側掛的弓袋裡取出一柄重弓。

那弓造型奇特，不同於大秦常見的竹木複合弩，而是他讓匠人按照大唐長弓改良的“五力重弓”。弓胎由柘木製成，外裹筋角，弦絲在冷風中繃得緊如磐石。

“公子，匈奴人大約五百騎，就在長城豁口外的土坡上。”黑鴉飛馬歸來，翻身下馬，動作乾練。

“出發。不留活口。”

李世民雙腿一夾，馬蹄踐踏起一團雪霧。三千騎兵如一道黑色潮水，沉默而整齊地衝出了要塞。

半個時辰後，土坡之上。

匈奴小頭目滿臉橫肉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正嘲弄地看著遠處的黑影。他正欲跨馬馳騁，卻見那支黑色的騎兵在接近三百步的距離時，突然出現了一個讓他無法理解的動作——

領頭的那個玄衣將領，並未勒馬，反而是在疾馳中鬆開了韁繩，僅靠雙腿控馬。

李世民眼神微凝，他在奔馳的馬背上氣沉丹田，雙臂發力，那張足以開山裂石的重弓被他寸寸拉開，狀如滿月。

“三百步……太遠了，秦人的箭連我們的皮袍都紮不……”

匈奴頭目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嗖——！”

一道沉悶的破空聲刺穿了風雪。那箭簇是用特製的精鋼打造，重而鋒利，在空中帶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流。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支利箭跨越了幾乎不可能的距離，精準地從匈奴頭目的眉心貫穿而入，餘力未消，竟帶著他的屍體向後飛出數米，死死釘在了身後的村門木樁上！

“頭領死了！”匈奴陣中瞬間大亂。

“玄甲營，隨我突陣！”

李世民又從箭袋中順手抽出三支長箭，指間翻飛，又是三聲連響。

“砰！砰！砰！”

匈奴陣中三名正欲張弓的射手應聲而落，每一箭都正中咽喉，狠辣精準得如同勾魂索命。

玄甲營見狀，氣勢暴漲。他們模仿著李世民的節奏，在衝鋒中利用輕便的弓弩進行第一輪覆蓋射擊。匈奴人的彎刀在加長的斬馬劍和這種恐怖的遠程狙擊麵前，徹底淪為了幼兒的玩具。

李世民收起重弓，順勢抽出長柄斬馬劍，藉著馬力俯衝入陣。每一劍劃過，都帶起一蓬在嚴寒中冒著熱氣的血霧。

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刻鐘。

五百名匈奴精騎悉數倒在了雪地裡。鮮血染紅了潔白的積雪，蒸騰起一股股腥熱的白煙。

李世民勒住馬，戰馬噴吐著粗重的白氣。他環視四周，三千玄甲營士兵正沉默地收割著人頭。雖然他們中許多人身上帶了傷，但那股原本寫在秦兵臉上的“麻木”，已經被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所取代。

那是底層士卒對戰神的本能歸附。在大唐，這種崇拜曾伴隨李世民打下大半個江山；而在大秦，這種光芒纔剛剛亮起。

“收兵。”李世民淡淡下令。

在歸城的路上，李世民看著路邊瑟瑟發抖的秦人百姓。那些流民看到這支從未見過的黑色騎兵，本能地跪在雪地裡叩首求饒。

李世民跳下馬，走到一個枯瘦的老者麵前，親自將對方扶起。

“老人家，受驚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糧，遞給老者。原本有些殺氣騰騰的將士們看到這一幕，紛紛勒馬止步，有的甚至跟著公子，分出了自己的口糧。

“您……您是哪位將軍？”老者渾濁的眼裡滿是驚愕。

“我叫扶蘇。”

李世民溫和地笑了笑，“回上郡吧。那裡有屋住，有糧種，冇人會抓你們去修長城，更冇人會因為鄰裡犯錯而殺你們的全家。”

老者愣住了，隨後發出一聲淒厲而激動的嚎哭：“公子扶蘇冇死！公子扶蘇回來了！”

當夜，蒙恬在城牆上等候。

他看著那柄被李世民掛回馬背的重弓，眼神複雜：“公子的箭術……末將生平僅見。這種力量與準頭，即便是當年號稱‘神射’的養由基，恐怕也要遜色三分。”

“將軍，殺人不是目的。”

李世民站在城頭，看向鹹陽的方向。在那裡，濃重的黑雲正在彙聚，“鹹陽的火已經燒起來了。那幫閹豎以為殺了扶蘇就能高枕無憂，卻不知，朕帶回來的，不僅是這三十萬長城軍，更是大秦丟失了許久的民心。”

他負手而立，衣襟在風中獵獵作響：“等他們把這破敗的舊屋子燒個乾淨，朕，再來一磚一瓦地重建這萬裡江山。”

長城之上，殘月如鉤。在那柄重弓的陰影下，一顆耀眼的帝星，已在上郡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