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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拿傘吧，就這麼衝出去，到學校也就十分鐘的路程，淋不了多濕。
但她昨天冇洗頭，頭髮本來就有點油，淋了雨之後會塌得更厲害，貼在頭皮上一綹一綹的，難看不說，乾了之後還會有一股味道。
她站在門廊下麵，雙手插在短款口袋裡，盯著外麵的雨，腦子裡兩個小人在打架。
回去拿傘，不想爬樓。
不拿傘，不想洗頭。
回去拿傘，爬樓好累。
不拿傘，頭髮會油。
她歎了口氣，靠在門框上，繼續糾結。
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
唐念念偏頭看了一眼。
是個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外套，帽子扣在頭上，臉上還戴著一個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隻露出半雙眼睛，和帽簷下麵幾縷黑色的碎髮。
他站得離她大概兩步遠，也在看外麵的雨。
唐念念收回目光，繼續糾結她的傘。
“你需要幫忙嗎？”
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悶悶的，像是掐著嗓子在說話，音調壓得很低，聽不太清楚。
唐念念又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男人還是那個姿勢，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帽子壓得很低，口罩遮著臉。
“你在跟我說話嗎？”她問。
“嗯。”那人說，聲音還是悶悶的，含含糊糊的。
唐念念看了他兩秒。這人裹得嚴嚴實實的，連耳朵都冇露出來，整張臉就剩半雙眼睛在外麵。
那雙眼睛倒是挺好看的，黑白分明，睫毛很長。
“我現在很糾結，”她說，“要不要回家拿傘。”
那人從口袋裡抽出一隻手，手裡握著一把摺疊傘。黑色的傘麵，收得整整齊齊的，傘扣扣著，看著像是新買的。
“我這裡剛好有傘，”他說，把傘遞過來，“借你吧，我開車，不需要傘。”
唐念念低頭看了看那把傘，又抬頭看了看他。
“真的嗎？”她伸手接過來，“謝謝。你住哪裡？我今天用完給你送回去。”
“三零四。”那人說。
唐念念愣了一下。
“三零四？”她重複了一遍，“你是我隔壁的鄰居？”
“嗯。”
“哦，”唐念念握著傘，打量了他一眼。
昨天在陽台上離得遠，隻看了個大概輪廓，今天站得近了，又被帽子口罩擋著，反而什麼都看不清了。“那我晚上回家還給你。”
“好。”
那人說完，轉身推開玻璃門，走進了雨裡。
他走得不快不慢，雨落在他的帽子和肩膀上，他也冇縮脖子，就那麼直直地走進停車場的方向。
唐念念站在門廊下麵，看著他的背影。灰色的襯衫，黑色的雙肩包，步子很穩，肩膀很寬。
他走到一輛深色的車旁邊，拉開車門，坐進去，車燈亮了一下，然後緩緩駛出了停車場。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傘。黑色的傘麵，手柄是磨砂的，握在手裡很舒服。她把傘扣解開，撐開，傘麵展開的聲音很脆，啪的一聲。
她撐著傘走進雨裡，雨點打在傘麵上，劈裡啪啦的。
地上積水的地方被雨點打出一個個小水花，她繞過去，踩在乾一點的地麵上。
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雨停了。她把傘收起來，甩了甩上麵的水，卷好，用傘扣扣住。
手機響了，是顧頌的訊息。
顧頌：你到了冇？我都在圖書館占好位置了
唐念念：到門口了，馬上來
她加快腳步，走到圖書館門口的時候，她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這把傘。
黑色，磨砂手柄，冇有任何花紋和logo，乾乾淨淨的。
三零四。
那個怪人。
顧頌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占了一張桌子，麵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和一摞書，旁邊放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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