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爹爹麵前,一撩袍角單膝跪下:“不孝女兒葉今朝,給爹磕頭了。”
葉致遠不出聲,她隨即齊膝,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頭,然後也不等他說話就起了身,捱了他的身邊去:“爹~別這樣嘛,我這不是迴來了嗎?”
他大手一揮,差點拍到她的後腦勺,幸好今朝跳了開,葉致遠猶自叫道:“你還知道迴來嗎?我幾次三番叫你,說是有事迴不來,偏得等聖旨去了才能給爹想起來麽!”
葉今朝薄唇勾起:“前兩年的確是不大方便迴來,爹你確定要在大街上麵說這件事?女兒還得去聖上麵前走一遭,大老遠的我迴來還給您老人家帶了大禮,希望您看了千萬要受得住!”
說著迴頭對鐵牛喊道:“你先給葉二呆和我爹送迴郡王府,我先走一步。”
鐵牛嘻嘻答應了,今朝對著後麵的馬車投去淡淡的一瞥:“希望你能喜歡她,大老遠給你帶迴來的呢!”
葉致遠一動,她迴身上馬,竟然一夾馬身先是去了。
剛說了這麽兩句話,就想拂了他的怒意?當初不叫她救白景玉,她不聽,等給人送走了之後,叫她迴來她又不迴,五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的鬍子都又長了出來,葉致遠臉色越發的陰沉,鐵牛卻是嗬嗬地笑著,請他上車。
大庭廣眾之下,眾星捧月一樣的人早就沒了影蹤,一肚子的氣無處排解,他叫人隨隊而行,自己走到馬車旁邊,葉今朝早已遠去,她身後一輛馬車行裝簡便,普通的很。想來這幾年四處浪蕩,也沒過什麽闊氣日子,葉致遠難免心酸,一手掀起了車簾來。
裏麵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長得唇紅齒白俊俏得很,可吸引住他目光的,卻是他懷中的小女娃子,葉致遠錯愕當地,正對上一雙星目。
這小小女孩兒也就是三四歲的樣兒,她頭上紮著個衝天小辮,其餘碎發都服帖地散在耳後,她年紀雖小,可模樣清靈可愛,白白的軟軟的還有一點胖乎乎的,最重要的是,突如其來的熟悉感,席捲了他的心。
說起樣貌,有著說不出來的感覺,葉致遠看著她,確定她長得並不像今朝,但那種由心而發的感覺告訴他,這就是她的孩子……
小孩子也不認生,她拿著根纏糖吃得正香,臉邊還有一絲可疑的似是糖絲的東西,看著他還砸吧著小嘴,吐出含糊不清的字眼來:“到爺爺家了嗎?”
他眼眶頓濕,看熱鬧的老百姓都擁擠著上前,見他許久不上馬車更是好奇裏麵有什麽,他一把放下車簾,迴頭對上鐵牛的笑臉來。
“她……她叫什麽名字。”
“嗬~”鐵牛伸臂請他上車:“大人先上車吧,迴家再說!”
說的也是,葉致遠隨即上車,他擠身進去,那小孩子看見他上了自己的馬車是一臉的好奇,大眼睛黑溜溜的看著他,還將手裏的糖遞了過來:“爺爺吃糖嗎?”
車中少年拿著帕子給她擦著嘴:“你叫爺爺不對。”
葉致遠激動不已,伸手將孩子強製性地抱了過來:“小家夥,你叫什麽名字?”
女娃娃舔著糖,含糊道:“二呆。”
他忽的想起葉今朝臨走之前說的話來,她說叫鐵牛將他和葉二呆送迴郡王府,立時嘀咕了句小兔崽子,緊緊將孩子抱了在懷裏,迴頭去問那少年:“她大名叫什麽?”
少年一臉不是告訴你了的模樣看著他:“她沒有大名,就叫二呆,葉二呆。”
葉致遠心中暗罵葉今朝,猶自哄著她,他怎麽看怎麽覺得是個女孩,可心裏也不十分確定,隻好又問少年:“她是女孩吧?”
少年還未說話,小家夥在他懷裏拱來拱去砸吧著糖絲叫道:“不是!我是男孩!”
少年一手在她腦門上戳了一下:“別胡說,你明明是女孩!”
葉二呆舔著糖,慢吞吞說道:“今天沒穿裙子,我當然是男孩了。“說完還怕他們不信,加了一句:“我姐說的。”
葉致遠在她臉上啄了一口,鬍子紮得她不耐煩地揮著小手,他一想又不對:“你姐是誰?”
少年一手來掐她的臉:“告訴你多少次了,她不是你姐是你娘啦!你都是她親生的!”
葉二呆頓時反駁維護葉今朝:“纔不是咧!我姐說我是她買裙子時候白給的!”
葉致遠汗顏,這個不靠譜的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