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放心不小的,隻有顧傾城。
又行進六十多裏路,許是因為水土不服,白景玉又起了熱,他身上傷處未好,生怕化膿加重。說也奇怪,白天裏總是好好的,過一夜,這傷口總是不合。
今朝想要給他看看,他又不許。
說什麽男女授受不親,她不好逾越,隻在心裏幹著急。
到了廣南省裏下屬地方,知府得了訊息自然來迎,這李儒倒是和藹得很,不知是不是得了訊息,親民十足。
葉今朝隻關心顧傾城,站了白景玉的身後,偏兩個人就說不到正點上去。
她找了個藉口,在府裏收了幾樣好吃的糕點,出門一打聽,這才知道顧傾城去往村鎮了。百姓說顧小公子負傷而來,分了糧食又走了。
她知道,應該是接應到了侍衛隊,雖然不明白顧傾城既然已經有了證據還留著這李儒,還是擔心不已。
迴到知府後院,白景玉已經在收拾停當,正準備出發尋找顧傾城會和。
她歡呼一聲,對他露出笑臉。
乖乖跟著白景玉上了馬車,她捂著糕點一臉笑意。還好,還好來得急跟顧傾城一起過年。白景玉淡淡瞥著她,半晌才道:“這麽想見他?”
她背起小包袱,對他挑眉道:“隨時準備跳車!”
少女初有風情的眉眼盡是笑意,彷彿是灼了他的眼,他立即別過臉去:“你們兩個感情很好麽。”
葉今朝伸指道:“那當然啦,等過了年,顧傾城就十六了,他臨走時候可說想跟我一起過年的,也算去嚇他一嚇哈!”
他撫著自己受傷的右臂,意味不明地笑了:“你在皇上麵前自薦的時候是怎麽說的?”
她也笑:“我沒說謊啊,我就是為了顧傾城來的,大公子不必拿那些大道理說我,我爹爹說過,自古曆朝曆代什麽事情都自有定數,單憑一個人想力挽狂瀾那就是傻子,順應民心纔是道理,我大周更是如此。”
這話正戳在他的心坎上麵,他垂下雙眸,嘲諷地扯了扯雙唇,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今朝表情認真:“所以我根本不用真的去清除那些不法貪官,自有人收拾他,反而顧傾城不知這個道理,他年少輕狂才怕一門心思為國為家吃大虧。”
白景玉禁不住看向她,提醒她:“小郡主是姓葉吧?”
她靠在車壁上,扯了包袱在胸前,不以為然道:“姓葉的多了去了,我隻管做好本分就好。”
這話說的,有點大逆不道。
他卻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心情大好,是的,葉姓多了去了,想必若是真的改朝換代,她也不會怎麽樣吧……
葉今朝撥開車簾,看著窗外景物變換,心裏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
過了晌午,白景玉帶著侍衛隊,終於到了顧傾城的駐紮地。
都是農房,今朝不等馬車停穩就跳了下去,她背著包袱,穿著男裝就衝了過去。村口有人把守,卻是她自己的人,一見了她自然是送人進去。
白景玉緩緩掀開車簾,車前有人過來:“大公子?”
他看著葉今朝歡快的背影,淡淡道:“等晚上再動手,且叫她高興一會兒。”
身後人立即退後,他這才放下車簾,遮住自己最真實的情緒。
村子裏百姓已經很少了,多半都是毫無能力的婦孺,顧傾城一路行來,已是疲憊不堪。他本就有傷在身,此時正是在農家院裏跟著隨行大夫給百姓看病。
家裏條件有限,到了晚上燈火不明,屋內多半昏暗,隻得在院子裏搭了棚子,雖然冷一點,但是方便許多。
條件艱苦,是他以前想象不到的,大門開著,三三兩兩的女人站在院內,葉今朝順著侍衛隊的指點找到了他所在的院子,她躡手躡腳地走近,因為穿著並未引起院中人的注意。
顧傾城正蹲在院裏和一個小不點說話。
她走過去,那小娃娃證掉著眼淚抹著鼻涕:“哥……哥……哥哥……”
好像很小的樣子,大概還不到兩歲的個小小子。
少年拄著個棍子,艱難地站起身來,又俯身摸了摸他的頭:“現在真的沒有什麽吃的了。”
葉今朝在他身後,看著他點著的左腳,鼻尖微酸。
小娃娃眼淚更兇了,他一把抓住顧傾城的褲腳,他伸手抹去小家夥的眼淚好生哄道:“別哭了,等一會兒粥好了哥哥給你盛個大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