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家裏奴仆就不多,此時更是一個閑人都沒有了,因為小五受了寒氣,雲初是忙裏忙外也顧不得去前院道一聲喜。藥方已經調理得差不多了,他抓了缺少的藥過來就開始在外麵熬藥。那小藥童也去前院幫忙,不得不說一個人的確有點忙亂。
咣啷一聲,屋內又不知是什麽東西被扔在了地上。
他長長地籲了口氣,迴頭看火頭還可以,提著扇子就走進了屋裏。因為小五虛弱,今朝特意叫人多送了兩個炭盆,反手關好房門,雲初忍不住微微歎息。
咳咳咳咳咳……
小五一腳將枕頭踹在地上,她捂著口舌,平息了好一會兒才見男人走到跟前來。
“哥哥你好狠的心,”她將帕子也摔在他的身上:“你說我是不是快死了?”
“……”
雲初輕輕擁住她,她坐在c黃邊伸手環住他的腰身,再忍不住哽咽:“表哥我害怕……”
他輕輕拍著她的肩小心撫慰著:“別害怕你不會有事的,表哥已經配好了藥方,等咱們迴去天天吃就好了。”
她無聲的點頭,外麵傳來鑼鼓聲,歡慶得很。
男人有片刻的失神,迴頭伸指點在她的鼻尖上麵:“葉今朝被顧家騙去成親了,你長大了之後可不要這麽傻,輕易的就相信男人說的話。”
小姑娘烏發披在肩後,她一身小白袍,黑眸如墨,清靈如仙。長大了又不知要蠱惑多少人纔是,雲初撿起軟枕放在c黃上,輕輕拍了兩下示意她躺著歇息。
她還有點不相信:“我真的能長大嗎?”
他笑:“怎麽不能?人都說禍害能活千年,一百年你大體還是能的。”
鞭炮聲又斷斷續續的響了起來,小五抻著脖子往外看了兩眼,雲初將她按在c黃上躺好,給蓋了被子仔細照顧了。
她一直盯著房門,他也迴頭看看,什麽也看不見:“想去看看?”
小五一下閉了眼睛:“我不去,我可不想看,我不想看見顧傾城。”
他掐了她鼓鼓的臉蛋,忍不住說道:“你說不喜歡舅舅,不喜歡舅母,不喜歡顧傾城也不喜歡任何人,表哥問你這世界上有你喜歡的人嗎?”
她沉默片刻,到底說道:“我家的木偶人,我都喜歡。”
雲初輕笑:“盡說笑話,那些都不會說話不能動的木偶人?”
其實也不怎麽喜歡,但她小時候弱病在c黃,都在這些木偶人一直陪伴著她的。小五不說話了,眼巴巴的看著他:“你說顧傾城要是知道我了,會不會也恨不得殺了我?”
男人摸摸她的頭:“你想的太多了。”
她沉悶半晌又道:“要不就去看看他?”
他不說話隻看著她笑,這孩子,就光隻見不見顧傾城這麽一個問題她就糾結了兩個多月,明明和他就隔著一道牆兩個小院的距離,卻不肯前進一步。
他當然知道她的脾氣,從小驕縱慣了,舅舅和舅母也就單這麽一個女兒,當然是寶貝得緊。不過這孩子的話向來得反著聽,本來就病著,又在屋裏躺了有十多天,心裏焦躁又恐慌,雲初也知道是難為了她。
“去看看吧,他們這裏太冷了我怕真的入冬你受不了,咱們擇日迴去吧。”
“嗯,我聽你的。”
難得這孩子聽話,雲初去櫃裏拿過來她的貂絨鬥篷,又叫她穿了棉衣棉褲,才將她裹得密密實實。頭發也不用梳了,隻戴好兜帽,露出她的小臉來。
他背起她開啟房門,外麵的喜樂聲更響了幾分。
小五緊緊圈著他的脖子,聽著聲響忍不住在他耳邊說:“你別叫他看見我。”
他點點頭,穿過長廊,在兩個小院當中橫穿而過到了前院,就站在了牆根底下。很多賓客都在前院看熱鬧,不少半大小子還起著哄,雲初看著院內的月亮門意有所指:“他一會就從這走過。”
她點點頭,不多一會兒,顧傾城過五關斬六將終於從後院小樓將今朝背了過來,他也是身體比前幾年要好了,本來喜婆是可以代替的,但是非要親自背了。
少年一身紅衣,胸前還戴著大紅花,他走得不快,路過他們時候還因陌生的眼緣狐疑地看了過來。小五緊緊抓著男人胸前的衣裳,她隻覺得呼吸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個人在麵前走過,他容貌尚嫩,但那風情眉眼,那完美的輪廓都像不是自己想過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