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夾雜在中間,拿了他的腰牌,別人也不敢有所異議。
他不敢聲張,先養在了自己的帳裏,其實她隻是累的,連日來的趕路,她的身體早就吃不消了,昏倒還僅僅是個開始。
隊伍行進得很快,顧傾城的第一次出征,誰也不敢輕視。
他自己更是,葉今朝就在一邊看著,信心倍增。
秋雨連連,因此也耽擱了一段時間,等兩軍會師,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那天日頭很暖,魏忠義魏大人得了訊息帶人來接,懷遠王手下的人彷彿是刻意昭顯軍姿一樣,羅列成隊,遠遠的都是人。
顧傾城下馬,鐵牛一馬當先,咧著嘴喊道:“今朝在那!”
葉今朝不禁撫額,這小子不是成心暴露她麽,那還有什麽意思啊!
果然,魏忠義單膝跪地,身後齊刷刷跪倒一片:“恭迎小郡主!”
震天響。
她不得不從顧傾城的後麵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向前麵。快走到的時候忍不住迴頭,顧傾城站在黑狐旁邊,看不清什麽表情,今朝笑著對他揮了揮手,然後飛快轉身走到魏忠義麵前,高聲道:“眾位弟兄快快請起,今朝到此是為一起殺敵而不是擺架子的!”
她扶起魏忠義,待他站穩了這才親昵道:“魏老爹你這是幹什麽啊,嚇了我一跳!”
魏大人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少年身上,大聲道:“我等前來迎接郡主!”
顧傾城看著他們,聽這話莫名的感覺到前方這些人對自己有著不滿。魏大人已經走上前去交接,他看著葉今朝,想起剛才她那一迴頭,不禁黯然。
也許自始自終,他二人中間就有那麽遠的距離。
她小時候就長在軍營,雖然吃苦但是無比自由歡樂,他一直想把她留在自己身邊,可是剛才那一幕,徹底震撼了他。在他眼中,葉今朝就是葉今朝,是他的今朝,可是,在前麵那些士兵眼中,她是他們的小公主,是天之驕女。她一迴頭,隻那麽一眼,顧傾城差點伸手挽留,可他知道,他隻能看著。
兩軍各自為營,第一次聯合出征。
邊疆再不是邊疆,葉今朝本想混跡其中,可惜魏忠義絕對不允許她有一點差池,非要留她在衝鋒隊之後。鐵牛衝鋒在前,聽聞顧家大公子也在前線,她心中不由急得要死。
原本就是自己的國土,後來被人強行霸占,這次不過是爭鬥的開始,魏忠義在後坐鎮,她收拾戰場殘渣很是無聊。偶爾也能遇見顧傾城,他少有狼狽時候,這讓她放心不少。
鐵牛這個人彷彿就是為了上戰場而生的,他不打仗的時候很癡傻的樣子,一旦去了,就勇猛無比。他時常受點小傷,每次給他上藥,她都故意使勁戳戳,他從未當迴事,害的她隻能提著耳根交待他千萬小心。
顧家營地與她們相距不遠,隊伍緩慢地向前推進,也彷彿是較勁一般,各自搶先立功。
顧傾城忙於戰亂,忙於立功,忙於接受顧家軍……
戰場殘酷,葉今朝帶隊在衝鋒隊後麵拚命,也終於受了點小傷,她從前方退迴來,晚上鐵牛給她包紮了一下。這小子顯然是氣她惱她,用力勒緊了,扯動傷口惹得她皺眉。
她忽然開始想自己的爹了,以前都是爹爹在身邊,所有脆弱時候,他都站在背後。
這些年他又當爹又當孃的……也真是不容易啊。
迴頭看著鐵牛氣鼓鼓地瞪她,她轉過身去不看他。
帳篷口處傾瀉一縷月光,葉今朝坐在鋪上看著那處光亮出神,鐵牛隻得繞了她的前麵。他單膝跪下,盯了她的眼很是焦急:“怎麽了?我弄疼你了?”
少女搖頭:“不是,我想我爹了。”
他放下心來,知道她每次受傷,總要靠在葉老大肩頭撒嬌的。這會兒見她神情低落,就一拳頭捶在自己的左肩上麵:“我讓你靠,結實著呢!”
葉今朝白了他一眼,他又捶了兩拳向前一送:“過來!”
她差點揍他,前兩天肩頭剛受了傷,這會自己捶了好幾下!
不過少年神色認真,她忍不住傾過身子靠在他的肩頭,鐵牛順勢虛環著她:“以後我衝在前麵,你就在我後麵,我護你周全!”
她抵在他的肩頭,忍不住笑:“傻蛋玩意兒,你那點東西還是我教的呢!”
他當然不服氣:“你教我的就能打打架,衝鋒時候用不著,可別瞧不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