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爹爹留了一封信,這小姑娘十分聰明,生怕爹爹惱怒追過來,可是搖頭晃腦在屋裏想了半天,假裝難過得要死了,信上說出去散散心。
葉致遠一下就聯想到白家的婚事上去,他非但沒有責怪女兒的不告而別,也沒有覺得女兒去軍營裏‘散心’多不合情理,他唯一做的事,就是親筆書信一封,派人快馬加鞭送到自己的屬下顏大力那去。
一出京城,葉今朝就像是剛衝出鳥籠的小鳥,她自幼時一直生活在軍營裏,無時不刻都渴望自由自在的天地。爹爹讓她像個女孩一樣,可這小姑娘早已不耐煩,糙糙梳了辮子,長發都壓低在帽中,今朝獨自一人開始追尋鐵牛。
這家夥笨得無可救藥,叫他做記號,單單都留在沿途的樹上,沒有樹的地方就斷掉,葉今朝兜兜轉轉,還好方向感不差,這纔在半月之後,追上了他。
彼時,已經快到顧家軍的駐地,她遠遠的下馬休息,隻等黑天之後摸黑混進去。
夜幕降臨,鐵牛依舊在樹林中四處轉轉,對著前進的方向做了隱秘的記號。一抬頭,天上一輪明月映著淡淡的餘暉,周邊繁星無數……
正是出神,身體忽然繃緊了,枯碎的枝椏被生生踩斷,少年猛一輪臂,一個人影已經從後麵撲了過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立刻在耳邊響起:“是我!”
她抱住他的胳臂,鐵牛驚喜交加:“今朝!你這麽快就跟上來了?”
葉今朝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大笨牛,我叫你做記號你一個心眼的都放樹上了,那三四裏沒有樹的地方就不怕我跟丟嗎!”
鐵牛啊呀一聲,任她是揪是掐:“我沒想到誒!不過今朝你這麽厲害一定找的到我的。”
她白了他一眼蹲下身子:“我以為你給顧傾城送到駐地就會在前麵等我,現在他還沒走,我怎麽辦?”
他趕緊也蹲過來:“兩軍總要會師的,即使現在你躲開他……你躲著他幹嘛?”
葉今朝知道他一根筋,解釋道:“我不是要躲著他,是怕他認出我來,到時候露出馬腳別人都知道就不好玩了。”
哦~他知道了沒有關係,顧傾城知道了就不大穩妥了,這……鐵牛露出笑臉來:“好,不叫那小子知道。”
他和其他一個代替今朝的小廝住在一個帳篷,如今人已經到了,直接叫人連夜離開。葉今朝趁機補上,她連日趕路,整個人是又乏又倦。
鐵牛睡在旁邊,她也放心,洗了臉是倒頭就睡。
偏偏這少年是處於極度興奮當中,怎麽也睡不著,他背對著她,覺得這地鋪打得好啊,這地鋪打得妙,心裏頭是撲騰撲騰直跳。
“今朝?”鐵牛輕輕咳了一聲小聲問道:“你睡著了嗎?”
“嗯,”葉今朝剛閉上眼睛:“沒有。”
“我有一件事想問你,”他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她不理自己。
“嗯?”她腦中已經是昏昏沉沉的了。
“你先答應的我,以後我要是立了功當了官,是不是能做老大?”
“嗯。”
小姑娘隨隨便便地嗯了一聲,鐵牛欣喜若狂,他在腦中開始想著顧傾城那副模樣,一想到他都要屈居於自己的下麵做老二,頓時得意起來。
“你說……”他拉長了聲音,嘿嘿笑道:“你說這小子會不會不服氣?”
葉今朝沒有說話,鐵牛低低喚了她兩聲,也沒得到迴應,詫異地翻身過來,就看見少女的睡顏。她也真的是累了,睡得十分香甜。
他二人距離不過三尺,鐵牛定定地盯著她的臉,半晌都不知在想什麽。
這小子不是故意的,以前小的時候二人經常同c黃,葉致遠的周邊也沒有丫鬟什麽的,照顧他倆也耗費了不少精力,孩童時候也從來未想過別的。
自從迴到京城之後,鐵牛就一直有一種恐懼感,葉今朝與他漸行漸遠,甚至是不再那般親近。
他爬過地鋪到她的身邊,呆呆看著她熟睡的容顏,忍不住輕輕喚了聲:“今朝?”
葉今朝當然不會迴答他,她側身躺著,一隻手臂橫在胸前。
鐵牛清楚的知道,這是她從小的一貫姿勢,戒備以防萬一。她熟悉的臉龐就近在咫次,他忽然想起臨行前的那天,她站在自己身邊,身上淡淡的香氣直往他鼻子裏麵鑽。
低頭嗅了嗅,葉今朝獨有的清香味道時有時無,他長長地籲了口氣,又湊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