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今朝有那麽一瞬間,真的以為白景玉是在等她。雖然他從後麵走過來的,但是看見她的時候他明顯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可是她也深知他的性情。嗬嗬,原來是去吃酒了,那麽就是說,如果她早早去了白家,也根本見不到他。就這麽陰差陽錯的,竟然還遇見了。她不以為然地擺手:“哦~我其實也是剛在外麵轉一圈剛巧路過,路過啊哈!”聞言他就站在她的對麵,攔在她迴去的路上,就那麽定定的看著她。於是今朝有點不淡定了。她喜歡著的這個男子,一直看著她,一直盯著她的眼,她立即告別:“我要迴去了,白公子哦不,告辭。”甚至是有點語無倫次了,白景玉點頭,讓開。等等!葉今朝路過他的身邊,看著他側身給自己讓路,心中開始著惱。這算什麽嘛,人家還是小姑娘一個,這麽晚了,你當街遇見,不是應該說我送你迴去的麽!她瞪眼瞧著白景玉,一幅氣鼓鼓的模樣。後者則連點表情都沒有。好吧,她算認命了,原本以為自己還算有福氣,隨便都能遇見白景玉,結果人家呢?根本還是沒拿她當迴事……等等!葉今朝迴頭,發現他慢慢地跟在身後,她立即站了他麵前:“幹什麽跟著我?”白景玉垂眸看著她,他二十早過,可不是少年之姿了,整個人都比她高好多。“看在懷遠王的麵子上,總也要管你一管的。”“看我爹幹什麽?”葉今朝對他搖著食指:“別別別,千萬別看我爹!”白景玉向前走,她膽大包天,竟然雙手抵住了他的胸膛上麵。葉今朝使了力氣推他,不想一抬眼,眼看著自己的手在他身上製造出了兩個手印。她一下縮迴了手,呐呐地低下了頭:“都說不用給我爹麵子了……”他被她歡脫的模樣逗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她的鞋子。錦緞的鞋麵上,能看見一片髒汙,白景玉微微皺眉,目光在她身上巡視了一番,那雙不由得皺得更深。“幹什麽去了?弄成這樣?”她聞言臉紅,微微揚著臉看他,額頂上的花鈿也隻粘著一點馬上就要掉下來。就連她的臉上,也似乎有黏黏的汗液。衣裙皺皺巴巴,他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聽說宋成林迴來了,又跟他去胡鬧了?”“沒有!”葉今朝不知他怎會一下想到鐵牛那裏去,當即撇清幹係:“鐵牛現在纔不瞎鬧了,我是去照顧顧傾城去了,他今天病得厲害,非常可憐的。”白景玉頓時不語了,他走得很慢,葉今朝心急迴家卻隻得緩了腳步。兩個人一前一後,他的目光落在她利落的腳步上麵,忍不住又開口道:“看看你的樣子,像隻野貓,又髒又鬧。”葉今朝這纔想起自己一身的狼狽,她如遭雷擊,站住了在自己身上飛快掃了一眼。然後低叫起來:“怎麽會這樣!”白景玉好整以暇地抱臂:“快走。”她懊惱的跳著來遮他的眼:“別看別看!本來我是打扮得好好的,怎麽這樣了啊!”他任她跳來跳去,淡淡道:“一點姑孃家的模樣都沒有。”葉今朝不用抬頭看他,也聽得出他口中的嫌棄來,本來不該是這樣的啊!她穿得幹幹淨淨,打扮得美美的……看吧,這就是和白景玉的天差地別。她低了頭,規規矩矩地給他行了個禮,然後說了句我走了就一溜煙跑了。白景玉站在街邊,看著她的背影跑得飛快,不由得頭疼。這麽跑掉,就符合姑孃家的模樣了?他加快了腳步,緊緊跟上。眼看著小姑娘閃身進了郡王府的大門才默默轉身。白家的大門早已經關上了,幸好他出來時候留了後門,白景玉遊蕩在街上,想著小姑孃的一顰一笑,不由得微微歎了口氣。夜空當中,繁星點點,不經意一抬頭,他剛好能看見美麗的星河。也是,說些什麽都好,為什麽非要說那樣的話呢。白景玉站在自家後門門口,他伸出兩指輕輕叩在門邊,不消片刻,立即有人開啟了門。一個少女抱臂堵在他的麵前。白家小五白欣怡左晃右晃就是不許他從自己身邊繞過去:“見著葉今朝了?她幹什麽去了竟敢不來?”他毫無表情:“讓開。”白欣怡當然不怕他那個:“我不讓,你還沒告訴我見到今朝沒有?”白景玉略顯不耐,剛好少女瞧見了他身上的兩塊髒汙:“這是什麽?怎麽這麽像今朝的手印呢!”他背過身去,飛快解開外衫直接扔在地上,然後從她身邊走過。一邊自己的小丫鬟趕緊跟上。白欣怡在他後麵低叫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周家的主意呢!”他隻當聽不見,直直走迴後院自己的屋子。推開房門,白景玉徑自將小丫鬟拒之門外,他直接將自己摔在c黃裏,摸索半晌才從枕邊摸出本書放在自己的胸前。“阿彌陀佛。”……葉今朝越發的覺得自己沒臉,她從街上一口氣跑迴小樓,一夜也沒睡好覺。直到天亮,似乎有人來推她,說是晴如姑姑來給自己上課,她不耐的吼了兩句,這才消停了。上什麽課她更想睡死過去算了。丟臉……小姑娘扯了被將自己蒙在裏麵,瞪了兩眼開始慢慢迴想,從什麽時候起髒了鞋襪,什麽時候起跑得滿頭大汗。不多一會兒,開始上不來氣,她從被底鑽出來,隻露個腦袋瓜,仍是怔怔的想。日上三竿,明月又跑進來叫她快起來,顧家請了媒人來送聘禮。訂婚事宜一般是男方請個媒人,到女方處求八字去合美滿吉日,之後全部定妥之後互相交換定情信物,需要一對一雙的寓意美滿。一聽是顧家來人了,葉今朝趕緊爬起來了。因為前麵一部分都不要她參與,也不急著過去,隻明月這小丫頭笑嘻嘻的說起顧傾城,臉色還不大好白得很,她心裏有點擔憂,在樓上吃了點東西。便開始翻箱倒櫃的找些貴重物品,可惜葉今朝一向喜歡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根本沒有一對一雙的東西,找不到就算了,一想還是叫老爹去頭疼算了。葉致遠和顧家老太君商議了一下,媒人不是別人,是顧家請的諭旨。前一日就合了八字,全是相稱之意,葉今朝十五,顧傾城才十四,訂婚是迫在眉睫的事情,顧家自然是心急。可就在日子上產生了分歧,在這周朝當中,一般男兒十八方可成親,女方芳齡十六即可,兩個孩子都還小,顧家的意思是葉今朝滿十六就可以先成親,而葉致遠卻想在顧傾城十八之後在行禮。他不是沒心眼的,顧傾城病了半夜,一早到了葉家臉色當然不好,葉致遠為了女兒自然是能拖一日是一日了,這成親的日子暫且不提,就說這成親的地方也產生了不用意見。顧家娶親,當然是想在顧家。更何況顧家單傳,老太君無論如何不能答應顧家獨子去葉家入贅的。不過顧家有顧家的話,葉家也有葉家的話,葉致遠也隻有這麽一個女兒,生來比兒子還寶貝,自然是毫不退步的。這一紛爭便到了晌午,從什麽時間成婚好一直爭到了孩子將來姓什麽,等到葉今朝吃飽喝得從小樓趕過來時候,還是沒有任何的頭緒。葉今朝是想著跟鐵牛商議一下隨他去營地鍛煉鍛煉的事,結果到了前麵,兩家人還在爭論訂婚的事情,皇帝的諭旨就擺在堂上,下座幾人各自為營,好笑得緊。她走過去給顧家老太君規規矩矩地行了禮,這才坐了爹爹身邊去。鐵牛站頓時從葉致遠的身後挪到了她的身後。她抬眼看著對麵的顧傾城,見他臉色蒼白,沒有來的氣。鐵牛悄悄地在後麵告狀:“他們就隻想著讓你去顧家,根本沒想咱們大人呢!”葉致遠也大致說了下顧家的要求,今朝沉思了下,站起身來。她誰也不偏,走到中間,分別對爹爹和老太君行禮,之後看著顧傾城笑:“既然如此,今朝倒是有句話不吐不快了。”顧傾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立即站起身來。她笑意吟吟:“顧傾城的確是獨子單傳,不好入贅的,顧家隻能娶妻生子,這是很合理的要求。”老太君挑了眉,葉家的丫頭向來淘氣古靈精怪的,她可不信從這孩子口中能說出什麽好話來。果然,就在葉致遠剛一皺眉的時候,又聽她惋惜道:“可惜我葉家也隻有我一女,以後也是要開枝散葉的,所以呢,大家都別勉強了,這婚事不定也罷!”葉致遠以袖掩口偷笑不已,顧老太君看著那桌上的諭旨麵色不虞:“那本君隻能去皇上麵前評評理去了。”顧傾城走到大堂中間,卻一一撩袍角跪了下來,他看著葉致遠,聲音堅定:“容傾城迴去想想如何兩全其美,這婚事早在皇上麵前定了下來不好反悔的。”他也知道不好反悔,葉致遠看著少年臉色懇切,也隻好答應了下來。顧老太君被人攙著,直呼不孝。一行人被送出前堂。葉今朝不以為然,招呼了鐵牛就走,卻不見顧傾城在外麵等她。少年從懷中拿出一方錦盒,叫了她過去說話。盒內裝著一隻非常精巧的小玉石耳扣,他扳著她的肩膀,非要給她戴上,說是臨別的禮物。葉今朝從小打耳洞的時候,就打了一個,她不喜歡耳朵上戴著搖搖晃晃的東西,顧傾城投其所好,選了一對耳扣,他自己佩戴了一隻,正好送她一隻。她從來不喜這樣的東西,當然是推手不願佩戴。卻不想少年神色凜然容不得她拒絕,說要去出征了。少女這才盯了他的臉,隻覺得這小子不比往日,竟是神采奕奕。她非常大力地拍了他的肩膀,讚了他一句。“顧傾城你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