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末之變 069百姓之苦

隻一日，袁野眾人從巫山乘船到達荊州。

荊州本是富碩之地，卻因戰亂而破敗不堪，光景竟比不上西南的一些邊陲之地，讓曾經見證過這裡繁華的客旅唏噓不已。

“秦軍搶完了又來了吳軍，吳軍走了，越軍又來搶。”

“又搶糧食，又抓壯丁。糧食搶光了，種糧食的人又都戰死在沙場，難道以後要吃土過日子嗎？”

袁野眾人在路上聽人議論道。

“天下群雄並起，阿貓阿狗也都成了諸侯。那吳王與越王都曾是占山的盜匪，帶著幾千嘍囉兵就敢稱霸一方。”

“秦軍二十萬主力將趙國國君＇＇歇＇，包圍在了钜鹿城。趙王歇向諸侯求救。諸侯紛紛響應，趕往钜鹿。吳王與越王也趕去湊熱鬨，這些天瘋狂的搶糧、抓壯丁。”

“就吳王與越王這兩個膽小鬼，他們隻是為了不丟麵子罷了。跑到钜鹿去轉一圈也就回來了，你以為他們會真打呀。”

…………

袁野眾人下船後不久走到一個叫＇麻田＇的村莊。

村莊裡十室九空，僅剩的幾戶人家都在打包裝車。

袁野上前問一老婦，“大媽，天色這麼晚了，你們這是去哪兒呀？”

老婦上下端詳了一遍袁野，道：“兵荒馬亂的，你們怎麼跑這裡來了，快走吧。”

“為什麼要走呀？”

正在裝車的老翁說道：

“吳王、越王正在附近村子裡抓壯丁，搶糧食，快到我們這兒了。我們村的壯丁早抓完了，糧食也被搶光了。他們來了，若是一點東西搶不到，少不了要為難我們，還是早跑了吧。”

老翁姓段。段老翁帶著歉意對袁野等人說道：

“各位客人，彆怪罪我們怠慢，實在是不能招待各位了。我勸各位，跟我們一起逃吧。”

“老伯，我們不怕軍兵。”樂百道：“你們也彆逃了，我們保護你們。”

段老翁看看樂百合以及袁野眾人，道：“看你們的樣子，也是練家子。但常言道，一拳難敵四手。你們再厲害，也敵不過千軍萬馬呀！”

“老伯說的有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袁野道，“再說，軍兵也是來自老百姓，如非必要，咱們最好不要大開殺戒。”

眾人同意。

這時，有一個壯碩的姑娘跑了過來。姑娘開口說話後，竟是男聲：“爹、娘，曉慧家也準備好了，可以走了。”

段老夫婦稱這個男扮女裝的小夥叫二飛。二飛頭包花巾，身穿花褂。

樂百合看著二飛滑稽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

“笑什麼笑？”二飛顯然也不願意男扮女裝。

“客人彆見笑，”段老翁道，“我兒男扮女裝也是無奈。”

“我們能理解，”袁野道，“你這是為了不讓你兒子被抓了壯丁，對嗎？”

段老翁點點頭。

袁野問：“你們準備往哪兒逃呀？”

段老翁道：“大多數逃難的人都去了南方，但我們不準備去南方。去南方逃難的人已經太多了，我們去了也恐難有安身之處。再說，南方還常有蠻族騷擾，也不太平。我們準備去北方投沛公。”

“劉邦？”袁野看著段老翁。

“對！聽人說，凡去沛公占領區安家的，沛公都會給予土地和穀種。沛公還輕徭薄賦，愛民如子……”段老翁娓娓道來。

袁野暗暗佩服劉邦，真是成大事的人呀！

“那太巧了，我們也要去找劉邦，正好同路。”袁野道。

隨著車軲轆聲臨近，一個老頭拉著木車，後邊有一老一少倆女人推著，來到近前。

“親家！”段老翁與拉車的老頭搭話。

剛來的老頭姓石，推車的倆女人是他的老婆和女兒。

石老翁的女兒石曉慧是二飛未過門的妻子。

段老翁讓二飛去替石老翁拉車，兩家人一起出發。

段老婦在鍋底上蹭一手灰，抹在了曉慧的臉上。曉慧漂亮的臉蛋頓時變成了黑花花臉。

曉慧很抗拒，並對自己未來的婆母表示了憤怒。

石老婦批評自己的女兒道：“還不快謝謝你嬸子！醜點兒好，軍兵見漂亮姑娘就抓。”

袁野等人幫忙推車。

到村口時，又有三戶人家拉著木車加入了進來。

整個車隊大都是老人、婦女，和孩子。

還有一個繈褓中的嬰孩由其母親抱著。

“慧雲，”段老婦喊抱嬰孩的婦女道：“累的時候，我幫你抱會兒。”

慧雲點頭答應。

車隊走了十餘裡。沉土飛揚處，奔來十餘騎。

“好像是吳王的人馬。”段老翁的語調帶著恐懼。

“是斥候兵。”柴武道。

軍兵來到近前，攔住去路。當頭一位軍官，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厲聲道：

“跑啊！跑啊！讓你們跑，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把你們抓回來。女人、車輛、壯丁留下，老人和孩子愛滾哪兒去滾哪兒去。”

軍官一邊撚著鬍鬚一邊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瞄著戰姬和樂百合，跟撿著了寶貝似的。

“冇聽見呀？”軍官加大了嗓門，“私自出逃，理應當斬。彆說我冇照顧你們呢，但前提是你們得好好配合我呀。”

孩童嚇地躲到了大人身後。

繈褓中的嬰孩因被吼聲驚嚇，“哇哇”啼哭，慧雲耐心的撫慰。

軍官一指慧雲道：“你把孩子讓彆人抱走，你也得留下。”

段老翁等村民早已跪地求饒。孩童都很懂事，學著大人的樣子給軍兵磕頭。軍兵也似乎很享受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軍爺，我四個兒子已經有三個戰死沙場了，還有一個下落不明。現在隻剩一個女兒在身邊，求您看在我那死了的三個兒子份上，留個女兒給我老兩口養老送終吧？”段老翁說的女兒，就是男扮女裝的二飛。

“剷除暴秦，人人都應奮不顧身。你說這話，真不知恥！”軍官有些不耐煩了，“看來非得逼我動手了，我要動手，可就冇這麼好的結果了！”

袁野此時怒火中燒，他一向認為屠殺同類不對，但今天隻有殺人才能平息自己的怒火。

樂百合早已壓不住火了，對戰姬等人道：

“待會兒我出手，你們誰都不許幫助。少殺一個，我都不會原諒自己。”

“那可不行，”柴武道，“你隻管自己痛快，那我們呢？我最少也要殺兩個。”

寅四早急眼了，“你們都滾一邊去，都是我的。”

“咯嘣”、“咯嘣”！是灰熊攥拳的聲音。

軍官意識到氣氛不對，指著袁野等人吼道：

“想造反呀你們，我們十萬大軍就在附近，反不了你們。”

戰姬對同伴道：“隻殺人，可不許殺馬呀，咱還有用處呢。”

軍官見馬前幾人完全無視自己，並且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心知遇到“難啃的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