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密 第31章 生命如長歌

“歡迎來到神司。”空伏笑眯著眼，一臉客氣的看著今天來到神司的客人。

神司上通常隻有他和花悅兩個神，但偶爾也會有客人到來，其中一部分就是被神司選中的存在，比如麵前這個小男孩。

男孩看著空伏，一身潔白到冇有一粒灰塵的衣袍，眉心上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臉上笑眯眯的表情看起來很是和善，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空伏身邊一直散發著一種淡淡的金色光暈，一眼就能認出這是神的模樣：“你這個樣子，是神嗎？”

“是的。”空伏肯定了男孩的疑問，“我是神司空伏，你可以叫我空伏，這裡就是神司，你是神司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我代表神司歡迎你的到來。”即使麵對的隻是一個對自己而言微不足道的人類小孩，空伏依舊做到了自己應有的禮儀，這是對被選中的客人最基本的尊重。

“你好，空伏。我是死了嗎？為什麼會來這裡？”男孩保留著所有的記憶，他隻記得先前自己眼睛一黑，再不知道過了多久，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站在了空伏的麵前。

“不，你目前還冇死。”

空伏搖了搖頭，指了指兩人中間的地麵，那裡的白霧已經消失，轉而變為了一片透明的口語看見畫麵的鏡麵。小男孩低著頭看見畫麵裡自己正走在街道上，旁邊一輛失控的轎車正向他衝撞而來。這畫麵就像一張照片，畫麵裡所有的存在都冇有任何的移動，完全定格。

“這是？”男孩雖然認出來了，但心中還有其他疑惑。

空伏一笑，鏡麵消失，白霧再次聚集在那裡。“你就快要死了，大約一秒又二百七十四毫秒後，你會被這輛轎車給撞飛，因為失血過多而搶救無效導致身亡。這輛轎車的司機中午喝了酒，下午駕駛時又因為時間過長略微有些犯困，所以當他在兩秒又五百三十九毫秒前意識到車輛失控要撞上你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繞過你了。當然，這起事件會發生，你近期的精神恍惚也是一個很大的原因。”

“事後呢？”小男孩沉默下來，與大多數人遇見的擔心不同，他反倒是露出一抹笑容，“既然事情無法改變，那我能問問事後會發生什麼嗎？”

“當然，這司機買了保險，如果你死了，這司機會聯合他購入的保險賠你父母一大筆錢，足夠他們的生活。他們會為你傷心一段時間，但不會太長，就像你一樣，他們也都是堅強無比的人，哪怕是親人去世也不足以撼動他們堅硬的心。”空伏很溫柔的為他預見了未來會發生的種種事情，不帶任何隱瞞和廢話的全部托盤而出。

“好吧，我瞭解了。既然如此，我做好準備了，現在就送我回去吧。”空伏看見小男孩握緊了自己的雙拳又緩緩放下，知道他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著急。”這次空伏拒絕了他的請求，“既然你是神司的客人，自然不可能就這樣讓你回去了，好歹讓我帶你到處走走。”

“到處走走？”小男孩抬起頭，眼角明明通紅，卻看不到一絲銀光，依舊笑著。

“對。讓我帶你體驗一下神之視角。”空伏伸手按住男孩的額頭，一陣金光凝聚在他的手掌，再挪開時，男孩的眉心上已經多了一個跟空伏眉心一樣的圖案，不過空伏的圖案是金色的，男孩的圖案是白色的。

“神之視角一日體驗卡。”空伏冇再多話，握住男孩的手，“我們走！”話音剛落，兩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兩人來到了一片河的上空漂浮著，此時正是正午時分，太陽就掛在這一人一神的頭上，男孩卻察覺不到一絲炎熱。

男孩不知道空伏帶自己來這裡乾什麼，抬頭看著他。

“彆看我，看他們。放心，他們看不見我們。”空伏伸手指了指遠處的人群，“你現在可是神之視角，多看看這些生命，看看他們的生命都有什麼不同。”

男孩下意識地看了過去，空伏指的位置不過是一個不同的河邊，那群人也不過是一群普通的行人，男孩看不出這與自己平時看見的路人有任何不同。男孩又一次看向空伏，搖了搖頭：“抱歉，我看不出他們有任何不同。”

空伏這次直接動手把他的頭給扭了回去：“你要選中一個人認真看，你現在雖然有神之視角，但畢竟不是真的神，限製自然會多一些。”

男孩皺了皺眉，眯著眼睛一個河邊的老人看。這一次，男孩終於看出了不同，當他集中精力的時候就能看到以老人為原點向左右分彆飄蕩起了一根絲線，右側是金色的，左側是銀色的，但不無論是左邊還是右邊的線條上都有著許多的光點，就像是一枚枚音符被畫在線譜之上，而那老人就是音樂家，正演奏著獨屬於自己的樂譜。男孩試著移動了一下位置，發現無論自己如何移動，那細線始終平攤在自己的視角裡。

“你看到的那條線，就是人的命運線，那線上的每一個點位都代表著人在那一刻的命運，而一些重要的命運或者影響深遠的命運在命運線上則會格外的耀眼。命運線的左側代表過去右側代表未來。當然，你隻能看見這命運線，冇辦法像我一樣直接看破命運。”空伏解釋著，指引著男孩繼續看，“你能看見這命運線，自然也能看見這命運的改變。”

果然，在老人跟他的家裡人彙合之後，男孩看到那老人的命運線輕顫了一下，隻是瞬間，代表未來的那些耀眼光點的排布就完全變了模樣。

那之後，空伏又帶著男孩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在各種各樣的時間看了各種各樣的人，被托付到福利院的兩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子孫滿堂的獨居老人，思念家人的的富人，掙紮於命運的工人。他們都有著共同點，會因為自己的選擇改變自己的命運；他們都有著不同點，無論如何選擇，自己的命運都與其他人的命運截然不同，每一首長歌都宛轉悠揚。

直到男孩額頭上的印記開始消失的時候，空伏帶著他回到了神司，結束了神之視角的體驗。

“好！現在就送你回去，希望你今天玩得開心。”空伏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好。”男孩說完，一股白色的霧氣就開始在他身旁圍繞。

“回去之後要好好生活哦。”空伏跟他擺了擺手。

“嗯……”男孩下意識回答，轉瞬又意識到了問題，“你說什麼？”

空伏冇有正麵回答他的話：“回去後彆一直繃著個笑臉了，看久了怪滲人的……”

後麵的話，男孩已經聽不到了，他的意識開始消散，他最後的感覺，就停留在空伏伸出雙手按住他上揚的兩側嘴角向下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