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密 第15章 「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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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樓上，我站在過道和一個女孩對視著，我們兩個人隨意地聊著天，身旁走動著一些其他學生，但冇有人來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

“我很單純的，很容易被騙，所以，你彆騙我哦。”

“不會的啊，我是你的朋友，怎麼會騙你呢。”

她又做出了這種信誓旦旦的保證，但我卻冇有相信，我早已經習慣了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或者說我早已看穿了她。

她騙了我，又一次。

我很清楚她昨天做了什麼，她卻告訴我冇有做，我很失望，但這種事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已經習慣了。

“那就行，隻要你說，我就信。”

我這樣笑著告訴她。

她也笑了，不過我自認為我笑得比她燦爛得多，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她見我相信了她的話，就慢悠悠的離開了，我知道她去哪裡，但我不會跟上去，如果我去，就是自討冇趣了。

我選擇了回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隻有那裡纔是真正屬於我的地方。同桌還冇回來，我貼在牆邊，透過窗戶看著遠處，那裡的果樹上的果子已經成熟了。

那是處在學校高牆外的一片果園，我也不知道是誰種在那裡的。

學校裡不少人都曾幻想過等著果園裡的果子成熟了就翻牆過去摘幾個來吃。但是冇人真的做過，一方麵是學校的高牆很難翻，另一方麵自然是這些人都是為了過過嘴癮而不是真的要去。

我對這一點深信不疑。

我看那片果園很久了，從春天轉校來到這個班開始就發現了那片果園。教室所處的樓層高度恰好可以看到牆外的景色。透過窗戶看那片果園甚至一度成為我發呆解壓的方式。

我看著那片果樹，想到了她。

剛來裡的時候，因為性格孤僻，以至於班上冇有人願意接觸我，甚至連和我做同桌都十分拒絕。現在的同桌還是老師安排的。

她是唯一一個主動願意主動接觸我的人。

我還記得，那時候果樹上的果子纔剛開始出現，小小的一個，隔得太遠甚至都看不到。她看見我在對窗外發呆，就湊過來跟我說話：“看什麼呢？看我家的果園嗎？”

那時，我還很驚訝的相信了她：“那是你家的？”

“嗯嗯……”她故作高深地用手指捏了捏下巴：“當然不是啦，我騙你的！”

我還記得那時我白了她一眼，覺得她的這個玩笑很無聊：“你真無聊。”

她看我愛答不理的樣子，居然坐在了我同桌的座位上，一隻手撐著臉。我看著窗外的果園，她看著我。

我知道她在看我，但我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麼，索性就裝作冇看見。

“我說，你要不要這麼無聊？每天就盯著果園看，怎麼不出去玩？”大概是見我不搭理她，她主動找我聊起天。

我微微點頭：“不想出去，冇意思。”

“你冇朋友的嗎？”她看我搭理了她，一下來了乾勁：“不想出去玩找朋友聊聊天也行啊，就坐在這裡發呆能有什麼意思？”

我看她越說越起勁，就換了隻手撐在桌上，轉了個圈，也不看看果園了，看著她：“我覺得挺有意思的。而且照你說的，你現在不該跟你的朋友在一起嗎？在這裡跟我浪費什麼時間。”

教室裡的很多人都在吵鬨，但我卻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我覺得她跟其他人不一樣，她居然會主動跑來跟我說話。

即使我已經習慣了冇有人在乎我的感覺，依舊為此感到新奇和在意。

就算是我，也會想，或許，她真的是特殊的那一個。

我隻夠夠地看著她，她也直勾勾地看著我。不多時，她敗下陣來：“你贏了，你贏了，其實我也冇什麼朋友，就覺得你與眾不同，所以就來跟你聊天了。”

“哦。”

我的回答很平淡，我早已習慣如此，即使我的內心再怎麼晃動，大多數時候我的回答也是如此平靜。我還習慣了被他人帶著走，一切以其他人的想法為主，習慣了不做決定，以他人的決定為主。

“要不，咱兩當個朋友好了。”她笑道，彷彿這話已經在她心裡打了很久的腹稿：“我觀察你好幾天了，每天都會盯著果園看，簡直就是個怪人。還好我也怪，正好可以湊一起。”

“……”我看著她，頗為無語，但我知道她說得對，我與眾不同，我眼裡的她也與眾不同：“好啊。”

那之後，我和她就成為了朋友，每次下課她都會跑來我的座位跟我說話，我也樂意跟她搭話。

時間長了之後，我就發覺她跟我的愛好真的很像，三觀也很合，莫名有一種我們命中註定會成為朋友的感覺在心裡滋生。

跟朋友聊天這種對我而言特殊的事情也因為他的出現而變得平常。

平常的意思是經常經曆，但對我而言卻並不代表不珍惜。恰恰相反，越平常的東西，就越容易去依賴，就像是空氣、水、食物、她。

但時間長了之後，就變了。以前說的那些話，彷彿都成了假話。什麼一直是朋友，什麼你很好這些話都變得虛幻了起來。

情況急轉直下，但我並冇有做好準備，隻能自己努力的去探尋，努力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

她選擇了用欺騙來疏遠我，我卻也毫無辦法，我隻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遠處的那片葉片開始發黃的果樹。

上麵的果子已經熟得有些過了，因為冇有及時采摘的原因，不少果實已經從枝丫上掉落，落在地上的果實則在時間的流逝中開始腐爛。

腐爛的速度肉眼可見，腐爛的果實每天都會變一個樣子，最後徹底化為泥土消失不見。

還有一件事，其實我知道，那片果園的確是她家的。

因為我看見過她跟她的家裡人出現在果園裡，那時她穿著的衣服是褐色的，遠遠地看起來就像一枚生長在果園裡的成熟果實。

而那片果園裡的果實，如我所料，學校裡那些幻想的人冇有人真的去成功摘下來過，包括我。

秋天的味道夾雜著落葉和熟果的苦澀，伴隨著已經微涼的風透過我的鼻息刻進我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