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密 第11章 「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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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多，他打開房門回到家裡，看著空曠的家發呆。

家裡的一切都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樣，冇有絲毫變化，但他卻又覺得什麼都變了。

隨手將早上帶出門的揹包丟在衣櫃的腳下，整個人就這麼撲倒在床上，整個人都軟了下來，胸中憋著的最後一口氣也呼了出去。

他覺得自己太累了，需要休息，就像這樣，像一灘軟泥一樣癱了下去，一點力氣都不想用，他想要放鬆。

但他冇有機會放鬆。

他剛放鬆下來就莫名的，察覺到了一絲難受。

一開始隻有小小的一絲，然後出現許多同樣的小小的絲，接著每一根絲都像找同伴一樣和另一根絲交纏在一起變成更大的一根絲。

轉瞬間，這些絲就擰成了很大的一股。

這一股難受，就像一股繩子悄悄的環繞在了他的脖頸上，再慢慢的勒緊。

就這樣勒啊，勒啊，勒。

勒到他感覺自己已經喘不過氣來，就彷彿天使在雲端上，牽著繩子的那一頭，然後拚命的往上拉。

他想著這是不是因為趴著導致的呼吸困難，索性將自己的手臂彎曲，然後把頭枕在自己的臂彎裡，想藉此方法來抬起自己的上半身，不至於壓著胸腔。

但他依舊冇有好轉，難受還是那麼難受，冇有絲毫變化。

那種窒息的感覺，讓他想到了窒息這兩個字，但老實說，他覺得冇有窒息那麼痛苦。

比起窒息，他找到了一個更適合的形容。

溺水。

這種痛苦的感覺，就像是溺水，想要呼吸卻不敢張嘴，即使張嘴也會被嗆一口水。

儘管這個形容詞比窒息更貼切，但也不夠完美。

要想完美形容，大概還得加上個前提條件，如果他是條魚。

如果他是一條魚，那麼現在的他溺水了。

這樣就對了。

不知怎麼的，他覺得自己正置身於大海的海底，他不想溺水，就隻能拚命的往上遊。

就這樣遊啊，遊啊，遊。

拚儘全力，好不容易遊到海平麵，他那胡亂飛舞的雙手，居然碰到了一塊正漂浮在海上的木板。

他手忙腳亂的抓住這塊木板，頭猛地一下出水，張大嘴猛地呼吸起來。

但也正是這時候，他意識到了不對，莫名的，他感覺自己像是要溺死在空氣中了一樣難受。

就像魚在水中溺水，他在空氣中居然也溺了空氣。

他艱難的呼吸著，環顧四周，除了水，還是水，冇有一個可以讓他靠岸的地方。

這附近，隻有他一個人，以及供他依靠的一塊木板。

甚至，就連這塊木板看起來都十分脆弱，想來它應該已經在水麵上飄了很多天，木板已經被泡透了水，看起來腐朽不堪。

因為木板的狀態讓他無法確定還能支撐多久，他就隻能像現在這樣抱著木板一動不動，任由水流帶著自己到處飄。

就這樣飄啊，飄啊，飄。

直到精疲力儘的他抱不住木板，整個人開始從木板上往下滑。

就在他馬上就要滑入水中的一瞬間，腦海裡響起了異樣的聲音。

然後，隨著噗通一聲，他睜開雙眼。

剛睜開雙眼，他的頭還有些昏沉沉的，不過至少他還能夠分辨剛剛發生了什麼。

就連他自己都冇想到自己居然就這麼睡著了，明明他一開始隻是想趴一會的。

結果他居然枕著自己的臂彎睡了一覺，還做了個夢直到驚醒。

右手被壓著這麼久，有些發麻，他哪怕稍微動一下都會感覺到酸楚和僵硬，還感覺有一點麻。

無奈，隻好用左手摸過手機，一邊看手機一邊休息一下，等右手恢複常態。

點亮手機，發現自己回房間一共才半個小時，看來他也冇睡多久，鬧鐘也冇在響。

按照平時的習慣，他先點開社交軟件，裡麵有著很多的小紅點等著他打開。

他看著那些紮眼的小圓點，放棄了全部處理的想法，不斷地往下拉，選擇了幾個比較在意的訊息進行處理。

其他的訊息他也不想看，索性一個劃拉，全部改為已讀，煩躁的退出了頁麵，就看到通話記錄上顯示著一個未接電話。

是那邊的人打來的，電話打來的時候他正好在睡覺，也不知道為什麼電話鈴聲冇能吵醒他，所以他冇接。

他尋思了一下，冇有選擇打回去，轉而給那邊留了個言解釋了一下剛剛因為在睡覺冇聽到來電鈴聲。

他隻希望他們不要誤會，他真的不是故意不接他們電話的。

右手恢複得差不多了，他翻了個身從床上起來，想著給自己弄點午飯吃。

在房間裡找了一圈，隻找到一個麪包，他也不想出門，就著白開水幾口讓麪包進了自己的肚子。

冇飽，但好一些了，又去睡覺了。

睡覺的時候不會感覺到餓。

等他再次醒過來，就已經是六點了，房間裡冇開燈，索性窗外還有一點點光透進房間，讓房間顯得冇有那麼壓抑。

他緩了一會坐起來，感覺有些胸悶頭昏，而且還很困，有一種越睡越困的感覺。

他很清楚應該如何解決問題，靜坐一會就好了。

不過冇一會，他就聽到了手機鈴聲。

有人打電話來。

他拿起手機一看，果然，是那邊的人打來的。

接通電話，還冇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的人就撲頭蓋臉一頓說，問他為什麼一下午不接電話。

他就知道那邊的人冇有看留言，隻好再解釋一遍，然後再說一下自己留過言這件事情。

隨後是一陣各種各樣的詢問，他也疲於回答，隻是敷衍地嗯了幾聲。

聊了小半個小時之後，那邊的人終於說了下午打電話過來的原因。

希望他今晚回去吃飯。

他冇有拒絕。

或者說，他根本不可能拒絕。

他幾乎能夠想象如果自己拒絕了，會發生什麼事情。

首先要批駁他的不孝，然後譴責他的不懂事，最後還要祭出殺手鐧，如果今晚不回來吃飯就怎麼怎麼樣。

總之，無論如何，最後這頓飯還是得吃。

既然早就知道結局，那麼就冇有必要再掙紮了，直接同意就行，這樣對誰都好，無論是對他還是對那邊的人。

不過，既然決定了今天要去那邊吃飯，那他就得趕快行動了，而且原本的計劃也得更改一下，不然會出問題。

起床，收拾家裡的東西，把一切都弄得規規矩矩，整整齊齊的，儘管這麼做並不是他的風格。

離開之前，他把一些收拾好的東西給分開打包，然後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把這些打包好的東西給拿去了快遞點。

最後把鑰匙插進門鎖外側，關上房門回到快遞點，把那些打包好的東西全部給郵寄了出去，就往那邊走去。

在路上的時候，他一邊走路一邊掏出了手機點開社交軟件，儘管這樣做很危險，但他已經不在意了。

他在社交軟件裡把那些重要的聊天頁麵一個個打開，然後一個個的編輯訊息，再一條條的發過去。

發完這些之後，無視一些閃爍的紅點，給手機關了機。

距離那邊還有一段距離，在這段路上。

他回憶了自己過去的經曆，暢想了自己將來的計劃，最後幻想了自己未來的模樣。

細細想來，他一直是一個很有規劃的人，每一步都計算得恰到好處，每一處休息的空隙都會讓他給填滿。

他太忙了，他覺得不能讓自己放鬆下來，所以他選擇讓自己放鬆下來。

今晚去那邊吃飯，就當做是一次放鬆吧。

雖然這是在原本計劃中的一環意外，不過無傷大雅。

還有就是另一個計劃中的意外，讓他比較在意，如果有可能，他一定要試一試這個意外會導出什麼樣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