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在我腦海裡發出了嘲諷的笑聲。
忘了告訴你,負責檢測的工程師,他兒子下個月也要升學了。
一個重點高中的名額,足以讓他改一改檢測報告上的數據了。
我渾身一冷,手腳冰涼。
我低估了係統的能力。
它不僅能製造意外,竟然還能……操控人心。
這是陰謀。
是讓我明知有問題,卻無處下手,隻能眼睜睜看著家庭墜入深淵的陰謀。
家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我媽看著我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怨恨。
她冇有明說,但我知道,她把這一切,都歸咎到了安寧的頭上,也歸咎到了執意要留下安寧的我。
那天晚上,她把我叫到房間,眼睛紅腫地看著我。
“然然,你爸的事……我們是真的冇辦法了。”
“你奶奶說,她托人找了一位很靈驗的大師,明天……我們帶安寧去看看吧。”
她終究,還是選擇了向所謂的“命運”妥協。
06
我看著母親憔悴的臉,和她眼神裡的那一絲哀求,我知道,我無法拒絕。
如果我強硬地反對,隻會把她推得更遠,讓她更加堅信我和安寧是這個家的“劫數”。
“好,我跟你們一起去。”我平靜地回答。
宋文慧似乎冇想到我這麼輕易就答應了,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
她以為我想通了。
但她不知道,我之所以要去,不是為了求神拜佛,而是為了當著她的麵,親手撕碎這個騙局。
第二天,我們一家三口,抱著還在繈褓中的安寧,坐上了去往鄰市的長途汽車。
奶奶早已在那裡等著,還帶著幾個神情肅穆的遠房親戚,陣仗搞得很大。
那位所謂的“大師”,住在一個偏僻的城郊小院裡。
院子裡香菸繚繞,牆上掛著各種看不懂的符咒,故弄玄虛的氛圍營造得十足。
大師是個山羊鬍的老頭,穿著一身不倫不類的道袍,眼神渾濁,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絲算計。
他一見到我們,就撚著鬍鬚,裝模作樣地掐算了一番。
然後,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安寧身上。
“哎呀……”他搖著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此女嬰,命格奇崛,天生煞氣環繞,乃是百鬼覬覦之身,禍家殃鄰之相啊!”
這一番話,說得我奶奶和幾個親戚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我媽宋文慧的臉色,更是瞬間變得慘白。
聽見了嗎,宿主?
連所謂的高人,都看出了她的本質。
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係統在我腦海裡,配合著大師的表演。
我冷眼看著,一言不發。
大師見狀,以為震住了我們,便開始了他的下一步表演。
他繞著安寧走了兩圈,嘴裡唸唸有詞,然後突然指著安寧的眉心,大喝一聲。
“我看到了!你家最近是不是有飛來橫禍,讓你家男人丟了安身立命的飯碗?”
這話一出,我爸媽和奶奶都倒吸一口涼氣。
太準了!
簡直是神了!
我媽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幾乎要給大師跪下。
“大師,求您救救我們家,求您給指條明路吧!”
我看著我媽那副虔誠又絕望的樣子,心裡一陣刺痛。
我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然後轉向那個山羊鬍大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師,您這麼厲害,不如再算算,我爸是因為什麼丟的飯碗?”
大師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這個家裡還有人敢質疑他。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我,渾濁的眼珠轉了轉。
“天機不可泄露,但這禍根,皆因此女嬰而起。”
“是嗎?”我笑了,“我怎麼聽說,我爸是因為一批從德國進口的染料出了問題,才被停職的呢?”
我故意把“德國進口的染料”這幾個字咬得很重。
大師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變化。
我繼續說道:“我還聽說,昨天下午,我二姑家的表哥,給你打了個電話,足足聊了半個多小時。他就在我爸的廠裡上班,對這件事,知道得可是一清二楚啊。”
我二姑,就是我奶奶帶來的那幾個遠房親戚之一,此刻正站在人群裡,聽到我的話,臉上瞬間血色儘失。
大師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些資訊,都是我昨晚熬夜,一個個打電話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