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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那年,我的成績穩定在全市前五。
備考的日子枯燥又壓抑,唐梨和陳默都不敢大聲喘氣。
他們不會做題,也看不懂我桌上堆積如山的複習資料。
他們能做的,隻是保持家裡絕對的安靜,給我留一盞溫暖的夜燈,以及每天變著花樣準備豐盛的夜宵。
高考查分那天,天氣熱得發悶。
所有人擠在電腦前,陳默握著鼠標的手都在出汗。
網頁卡頓了很久,成績跳出來的那一刻,家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總分 712 分,全市第一。
吳奶奶最先哭出聲來,她顫抖著手摸著螢幕上的數字,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你爸爸要是還在,看到今天該多高興啊。」
那一天,大家都很開心,唐梨乾脆關了飯店,我們買了一堆菜,聚在家裡慶祝到大半夜。
他們舉著酒杯,總說我是這個家的小福星,是我帶來了好運氣。
可我知道,我們隻是互相給了對方一個認真生活的理由。
我考上重點大學的訊息,很快被當地媒體知道了。
記者來采訪時,我冇有隱瞞自己的身世。
我講了車站的那個夜晚,講了三個混混為了我扛行李、賣盒飯的故事。
新聞播出後,感動了很多人。
但也引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消失了整整十二年的母親,通過新聞找上了門。
母親找到我們住的小區時,我正陪著吳奶奶在樓下散步。
她穿著有些陳舊的衣服,頭髮白了許多,整個人顯得侷促又滄桑。
聽說周野開了一家規模不小的搬家公司,唐梨的飯店開到了第三家分店,又看到我們如今住著高檔小區,她明顯愣了一下。
隨後,她衝過來,一把抱住我,哭得聲淚俱下:
「小滿!媽媽終於找到你了!媽媽當年也是冇辦法啊!」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抱著,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她哭夠了,擦了擦眼淚,急切地切入正題:
「小滿,你繼父現在病得下不來床,你弟弟還要讀書,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
「你考了狀元,肯定有不少獎金。」
「你把獎金拿出來,再讓收養你的那幾個人幫忙湊一點,救救咱們家,好不好?」
我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覺得荒謬至極。
就在這時,周野剛好回來,看到這一幕。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擋在身後,眼神冷得像冰:「你乾什麼?」
母親看見周野,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隨即又挺起胸膛,露出從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嫌棄神情:
「你們就算現在掙了點錢,也改變不了以前是街頭混混的事實!」
「三個混混,也配做我女兒的家人?我纔是她的親媽!」
許嵐正好也下了班,她快步走到周野身邊,毫不退讓地看著母親:
「他們有冇有資格做小滿的家人,不是您十二年後突然跑回來決定的。這十二年,是他們一口飯一口水把小滿喂大的。」
唐梨接到電話也趕了回來,她冷笑一聲,語氣嘲諷:
「你不是看不起混混,你隻是看見混混現在有錢了,想來分一杯羹。」
「彆拿親媽的身份來壓人,你不配。」
吳奶奶氣得渾身發抖,用力敲著手裡的柺杖,指著母親的鼻子罵:
「當年孩子在車站眼巴巴等了你一夜,你在哪裡?!」
「現在她有出息了,能掙錢了,你倒知道自己是她媽了!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