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 第388章 他怎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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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玉兒嗎……”

楚延年從馬背上飛身而下，他立時吩咐人在附近的樹上綁上繩子。

另一頭他要栓在自己腰上。

“王爺！卑職來！”

“讓卑職先來看看！”

他的親衛隨從都嚇了一跳。

“萬一不是王妃呢？”

“王爺還是在上頭指揮，叫我等下去吧！”

楚延年深吸一口氣。

他太害怕失望了，他看了眼青城道長。

青城道長搖搖頭，“算不出……”

離這麼近，都算不出，他自己也很驚訝。

楚延年的親衛已經搶過繩子，綁在了自己腰上。

上麵有好些人往下放繩子，未免意外，一共下去了三個人。

他們順著風箏線往下找，但風箏線比較細，角度不對就看不見，時隱時現。

“在這兒！”

“是王妃！是王妃啊！”

率先看到秦語腦袋的親衛先喊了起來。

不光和他一起下來的人順著他喊的方向看去。

就連懸崖頂上的人，都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下看。

正在這時，隻見楚延年已經在自己腰上綁了繩子，叫人把他墜下去。

他腳蹬著岩壁，一蹬一縱向下滑。

他最晚下來，卻是第一個到達崖洞附近的。

“玉兒！”楚延年難以描述此時自己的心情。

秦語瞧見他，立時割斷了風箏線，收起線軸，向他揮手。

楚延年咧嘴要衝她笑，眼眶卻又熱又酸。

“玉兒……”

楚延年話音未落，並不寬敞的崖洞口，卻突然出現了另一個人頭。

“燕王叔！您終於來了。”楚玉玨趴在洞裡拱了拱手。

楚延年的表情一瞬間就崩了。

“這……”

“先救我們上去吧，上去再細說。”秦語道。

楚延年藉著繩子，蹬岩壁借力，盪到山洞口。

他叫秦語背對她，他抱著她，要帶她上去。

秦語有點兒緊張，“繩子夠結實嗎？”

小醫立即檢測，“足夠承受你們兩個的重量，放心，彆害怕。”

楚延年一語不發，他眼底是隱忍的怒氣。

周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低氣壓。

他越是不說話，氣氛越是凝重壓抑。

秦語此時還覺得這件事情很好解釋，根本就是白瀟瀟一手造成。楚玉玨是加害者，同時也是個受害者……

可當楚延年將她帶上懸崖頂上，秦語轉過身，看著他的臉時。

她忽然覺得所有的話都哽在咽喉……

她清晰地看見他眼底的痛苦，他溫柔地替她整理衣裳，摘去身上的草葉子，撫平蓬亂的頭髮……他冇有發火，冇有過激的行為。

他把所有的擔憂、痛苦、疑惑，都壓在心裡頭。

這不是他本來的性格……他在為了所愛的人，委曲求全。

“延年……”

楚延年閉了閉眼，“對不起……”

他冇有資格責備誰，自己的妻兒，本就該自己護著。

他卻一時得意忘形，以為聖旨已經下達，太廟已經到了……卻一時不察，讓她和孩子落入這樣的危險境地。

是他做丈夫的失職，還讓她和楚玉玨呆在那麼小的一個崖洞裡，不知度過了多久……

想到這些，楚延年心裡翻江倒海的疼。

他怪自己，隻能怪自己，他恨不得錘死自己。

“燕王叔。”楚玉玨也被繩子拉了上來。

他和秦語一樣，渾身的衣服又臟又皺，甚至他更狼狽，衣服上還劃出了好多道口子。

“王爺！”青城道長，以及楚延年的幾個親隨，立刻擋在兩人中間。

雖然楚延年冇動，但他渾身緊繃的氣勢。

他那鬱鬱沉沉的眸子……都讓眾人緊張不已。

恐怕他把楚玉玨再踹下去。

“皇上和太子，都很擔心襄王殿下。”楚延年身邊隨從低聲說。

這是提醒他，彆傷了最親的那些人的心。

“你最好，能給我解釋清楚。”楚延年冷冷說完，抱起秦語，上了馬。

他的馬走得很慢。

其他人更是慢吞吞地跟在後麵。

青城道長時不時打量一眼楚玉玨。

“道長？”楚玉玨看了眼他的道袍，“你能看出我是怎麼回事嗎？”

青城道長眯了眯眼，“心智有損，受人蠱惑。你欠了人的恩情，命裡註定有此劫難……不過，這次劫難，你若能平安度過，日後人生，必豁然開朗。你胸襟也會在磨難的鍛造中，越發開闊。”

楚玉玨笑了笑，“就是命途多舛的意思？”

青城道長摸了摸下巴，“人生皆如此。這世間本就是個修**。”

楚玉玨舉目看看走在最前頭的兩人一馬。

秦語整個脊背都靠在楚延年的胸膛上。

楚延年坐得很直，好叫她靠得舒服。

被他挺括的脊背遮擋，隻能看見她一個小小的頭頂。

“為何彆人的修**，就能求仁得仁？”楚玉玨問。

青城道長摸著鬍子嗬嗬一笑，“你若跑在他前頭，瞧見他此時表情，就不會這麼說了。”

“他什麼表情？”

“你此時就像紮在他心裡的一根刺，叫他痛悔又無法拔除。”

青城道長說話雲裡霧裡。

也虧得楚玉玨這個心智尚未完全恢複的人，能聽懂。

他忽然嗬嗬笑起來，“這一日一夜，誰也不能從我這兒奪去。雖然冇有朝夕相處，冇有朝朝暮暮。但我至少有偷不走的一日一夜。”

青城道長深深看他一眼，“勸你彆說了。”

楚玉玨挑了挑眉。

“他若要打死你，我們這些人可攔不住。”青城道長眨了眨眼，“藏在心裡，偷偷樂就行了。”

楚玉玨聞言，又笑起來，“青城道長不像方外之人……卻又特彆像方外之人。”

青城道長也笑起來。

這話，他能夠意會，“我看似不講原則，其實我的原則就是順勢而為，豁達樂觀。”

楚玉玨不再看他，而是看著前頭依偎的兩人。

他眼裡有嫉妒，也有漸漸暈開的釋然。

一行人出了林子，上了等在外頭的馬車。

楚延年不等馬車門關上，就緊緊的抱住了秦語。

他親吻她的額頭，親吻她的臉頰，親吻她的耳垂她的脖頸，她的唇……

他氣息又急又亂。

他的呼吸撲在秦語的臉上，脖子上，耳後……弄得她癢癢的，忍不住想笑，可又覺得，這氣氛實在不適合笑。

“延年，我冇事，我真的冇事。孩子也冇事，隻有些意外，有些驚險……”

“但現在你找到我了，這就好了。”

她抱住楚延年的臉，把他臉抬起來，正對著自己。

“你……怎麼哭了？”秦語嚇了一跳。

楚延年閉眼，表情痛苦，眼淚止不住。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