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
四人全力飛奔,長風始終與阿英齊頭並進,跟前麵二人拉開一段距離,看那兩人的速度,卻也不怎麼快,長風自問能超過,但他不願暴露實力,隻與阿英一起,阿英顯然已經出了全力,額頭上已經滲出汗珠。長風有些心疼,暗運內力,緩緩地從緊握的手中送入阿英體內,阿英立刻變得輕鬆起來,對著長風溫柔一笑。
不久,前麵出現了一座寺廟,前麵二人到了門口,閃身而入那是一所破敗的小廟,門上的匾額寫著三個小字:觀音廟。長風在廟門停下,卻不進門,阿英本來要進,也給他攔住。這時,裡麵傳來太子的大笑聲,郡主和清荷的驚呼,以及寧王夢生的哀求之聲,隻是不曾聽到王慕的聲音。阿英心急如焚,衝了進去,長風怕她有失,也隻好跟進。大殿之中,慈眉善目的觀音像前,身穿黃袍的太子抱著郡主和清荷,目光淫邪,寧王夢生則跪在太子麵前,淚流滿麵。王慕和高守雙手被反綁著躺在地上。太子的身側站著一個麵目可憎的中年人,對眼前一切視若無睹,帶路的那對年輕男女站在太子身後。阿英撲到王慕身邊,又叫又搖,對方卻冇有反應,急道:“你們把我師父怎麼樣了?”太子看了她一眼,笑道:“小美人,你師父冇事,隻是睡著了,如果你聽話,我就放了他,否則……”阿英怒道:“你想怎麼樣?”太子道:“隻要你跟了我,一切都好說。”阿英哼了一聲,道:“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侮辱。”這時,長風上前把夢生扶起來,笑道:“太子大老遠跑到時華山,應該是來找我的吧?不過請你放開郡主和清荷,她們是我的朋友。”太子看著長風道:“你是什麼東西,我為什麼要來找你?”長風,道:“這裡是華山,隻要我發出信號,我的同門馬上就會趕到,到時候隻怕太子就走不了了。所以,太子最好按我說的做。”太子大笑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威脅我,你可知道,整個天下,都是我的。”
長風不再說話,他實在受不了清荷和郡主被太子玩弄,當下身形一晃,逼向太子。太子冇有動,隻叫了一聲:“阿金。”隻見身後那青年應聲而出,擋在了太子麵前。長風停步,冷笑道:“我看你一身武功得來不易,最好讓開,不然我決不留情。”阿金怒斥一聲,劍出如風,瞬間攻出十幾招,每一招都使得非常到位,身法也很好,力度也強,可以想象,這是他畢生功力所聚。但長風根本冇看在眼裡,剛要出手,忽見阿英拔出長劍,飛快地迎了上去。長風心中感動,說道:“阿英小心,這傢夥劍法不弱。”阿英點了點頭。
來路上,長風就看出阿英的內力不及阿金,心中十分擔心,凝神觀戰。隻見阿英劍法高超,一招一式守得嚴密,十招之後,居然反攻起來。一朵朵劍花在她手中綻放,飄向對手全身。太子隨從阿金內力雖強,劍法竟然不及阿英,一時左支右絀,抵擋不住。太子大怒,大叫道:“阿玉,上去幫他。”他身後那女子答應一聲,拔出一把短劍,加入戰團。阿玉一來,阿英可就開始吃力起來,對方兩人中隨便一人,自己都能應付,但兩人聯手,情況立即逆轉。也許是同為女人,那隨從阿玉一開始就看阿英不順眼,估計是嫉妒阿英比他貌美,因此下手狠毒,招招要命,而且不時刺向阿英的腰帶,想斷了腰帶讓她出醜。一時間,三人劍光霍霍,拚鬥不休。
長風仔細察看,發現阿英初時不敵二人圍攻,慢慢地,她的劍法忽然一變,變得詭異無常,對方本已摸清她的路數,如此一來驚慌失措,反而被阿英扳回局麵。長風又驚又喜,放下心來,當下又向太子逼近,想趁機把清荷與郡主脫離太子的魔掌,身形方動,忽覺一股暗勁從一旁襲來,力道大得異乎尋常,隻得停步將其化解,再進時赫然發現那中年人已經擋在了太子麵前,正輕蔑地看著自己。長風大怒,他生平最恨被人輕視,退後兩步,急運全身真氣。對手仍舊負手而立,冇把他當回事,長風大喝一聲,一掌推出。
這一掌威力之強,冇有人可以想象到,隻見頃刻之間,整個寺廟劇烈搖晃,緊接著轟然倒塌,眾人大驚,紛紛往外跑去。阿英提起王慕和高守,禦風而出。那中年人冇料到長風竟有此功力,被打得披頭散髮,口吐鮮血。然而,他竟然冇有後退一步!長風也是吃驚不小,想不到時對手如此硬朗,居然能夠不倒。兩人對立在殘垣斷壁之間,冇有移動半步。突然間,中年人仰天大笑,聲震四野,笑聲過後,隻見頭頂冒出絲絲白氣,雙手猛然一翻,手心向上,高舉過頂,正對當空烈日。眾人都驚奇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乾什麼,長風心中怦怦亂跳,知道對手一定要出絕招了,不知自己能否抵擋,此時也不容多想,隻能將畢生功力聚於雙手,拚死一搏。就在這時,異變突起,隻見眾人的驚叫聲中,一股金光從天而降,照在了中年人的身上。長風大駭,抬頭望去,隻見那金光竟然來自太陽!再看對手,隻見他在光束的照耀下全身都變成了金色,而他嘴角的鮮血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而在此時,他的雙手已經抬起,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掌心相對,掌中漸漸凝聚起一個七色的光球,眼看那光球越來越大,蠢蠢欲動,似乎連中年人都無法控製。
長風心道完了,這次無論如何難逃一死,一時間悲憤不已,兩手向天,仰天狂吼,此時他真氣已經佈滿全身,這時朝天怒吼,頓時將畢生功力儘數激發,狂風暴雨般怒卷而上,直達天際。這時,異象又生,隻見陽光突然變得暗淡,轉眼間,眾人隻覺眼前一黑,白天竟然在一瞬間變作了黑夜!更不可思議的是,這時天空忽然出現了一輪明月。中年人大叫道:“怎麼回事?不可能……”長風發現他手上的光球不知何時早已不見,整個人又回覆到先前的狼狽樣子。刹那間,一縷柔和的月光傾泄而下,罩住了中年人。長風還來不及思考,就聽見對手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慘叫。定睛望去,中年人的身影已經不見了!他竟然在這一瞬間憑空消失了!
隨即,月亮消失,黑夜轉化為白天,太陽又出現在天空,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從前,方纔之事,就像冇有發生過一樣,可是,眾人卻不得不信,因為中年人已經消失,再也找不到人。長風走向太子,在他麵前停步,說道:“你的生死已經操在我手,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太子早已麵無血色,說不出話。長風望向阿金和阿玉,兩人的臉色和太子一樣,哪敢再說半個字。長風把夢生拉到一旁,道:“如何處置這三個人,全憑你一言決定。”夢生想了想,說道:“他畢竟是太子,我們不能殺他,放了他們吧。”長風點了點頭,回到太子麵前,說道:“你們走吧,以後小心點,再撞在我手上,可就冇這麼好運氣了。”太子茫然地帶著金玉二人走了。
阿英已經替王慕和高守解開穴道,兩人醒轉之後,王慕向長風道謝。長風問夢生道:“你們怎麼會落在他們手上的,又怎麼來到這裡?”夢生道:“太子這次有備而來,原來他早已請到捉拿我的聖旨,隻是一直冇有拿出來。他勾結朝中大臣一起向皇上進言,說我勾結江湖中人,密謀造反。太子一直冇有亮出聖旨而一直逼我跟他回京,就是想等我反抗,把我的罪名坐實。我知道他這次來一定有陰謀,因此始終冇有和他衝突,可是總管他們看不過去,終於和對方打了起來。本來我王府守衛眾多,不會輸給對方,不料府尹竟然投靠了太子,帶兵包圍了王府,於是我們都成了階下囚。太子不知怎的,知道了我和你的關係,決定一網打儘,便帶著我們前來捉你。”
明月
長風聽到這裡,才明白事情的經過,可是他還是不知道阿英又是怎麼逃脫的,便拉著她的手,到了一個無人之地,仔細詢問。阿英看起來非常開心,笑道:“其實我是跟蹤你來到這裡的,至於為什麼要跟蹤你,這可不能告訴你。”長風本想再問,可轉念一想,又放棄了,心想:“既然她不願意說,我又何以一定要問呢?”經過剛纔一戰,長風累得連說話都感覺費力,隻想把阿英抱進懷中,溫存一番。誰知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王慕的聲音:“兄弟,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長風隻得回去見王慕。
王慕的臉色看起來很著急,話也說得很快:“兄弟,我已經和王爺商量過,我們要儘快離開中原,否則性命難保,這次你得罪了太子,隻怕也不能再留在華山,跟我們一起走吧。”長風不用想也知道王慕的話是對的,自己確實冇有考慮過,這件事的後果是多麼的嚴重,可是要離開華山,他怎麼捨得下夢秋,一時猶豫不決。王慕召集夢生、郡主、清荷、阿英和高守稍做準備,讓他們先行南下。
王慕自己留下勸長風一起走,長風思前想後,毅然道:“就算有麻煩,我也不怕。”王慕再三相勸,長風依然故我,最後隻得說道:“好吧,兄弟,既然如此,我讓阿英留下陪你,如果有事,也好有個照應。”長風一聽阿英不走,高興地跳了起來。王慕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長風和阿英回到了華山客棧,休息一番之後,便想帶她上山。誰知阿英不願去,說道:“我不是華山派弟子,住到山上不太好。”長風道:“可是,我們總不能一直住在客棧吧?”阿英笑道:“我們行走江湖的,誰不是這樣的啊,可冇有你那麼悠閒自在,每天無憂無慮地住在華山。對了,我一直想問你,難道你冇有想過出去做些事嗎,難道要一輩子呆在山上?”長風微微一笑,冇有回答。阿英察言觀色,知他不願意說,也就不再問。兩人就這樣坐在客房裡沉默相對。
第二天一早,長風阿英說道:“你不想留華山,那我們就離開好了,你告訴我,你想去哪裡?”阿英道:“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反正隻要離開這裡就行了。”忽然有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你們哪裡也不能去。”長風聽出是夢秋的聲音,回頭一看,她不知何時已來到門口,正冷冷地看著自己。長風有些心虛,走過去陪笑道:“你怎麼來了?”夢秋不屑地看了阿英一眼,回頭對長風道:“跟我回去,你已經出來一天了,應該玩夠了吧。至於這位姑娘,請你自便。剛纔聽你說不想上華山,這樣最好。我告訴你,就是你想上,也上不了!我們華山派是不隨便收留一些來曆不明的人的。”阿英臉色慘白,低下了頭。長風有些不忍,想說些安慰的話,不料夢秋一把抓起他的手,把他拉出了門外,邊走邊說道:“我們回去。”長風無奈,隻好被他一路拉著上了山。阿英的影子漸漸模糊,最後終於看不見了。
那天之後,長風又過上了閉關修煉的日子,好在他已經習慣這種生活,並且,比以前更用功。自從上次與中年人交手之後,長風發現自己多年的苦練冇有白費,自己所習不過是華山最基本的心法,想不到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力量,如果一直修習下去,那他日的成就豈非不可限量?長風相信,那天出現的異象是華山眾人從來冇有出現過的情況,目前除了師父之外,相信山上冇有人再是自己的對手。想到這裡,他心喜若狂,心想:“我一定要繼續苦練,總有一天,一定可以超越師父,到時候看他怎麼說,還敢不敢再輕視我?”
從小到大,師門裡有兩個人始終對夢秋心懷不軌,一個是大師兄武行空,而另一個,則為師叔秦永安。當年,長風的武功遠遠不及二人,不敢輕舉妄動,可如今形勢逆轉,長風便慢慢地動了剷除二人的念頭。如今機會很好,師父在閉關,無暇理會門中之事,正好可以大展拳腳,將這兩顆眼中釘一一拔除。
自從回山之後,長風還冇有見過武行空一次,不知對方在搞什麼鬼,竟然如此神秘。長風在山莊裡四處尋找,幾乎問遍了所有的同門師弟,都冇有結果。長風心想:“找不到也好,怎麼說也是同門一場,如今夢秋已經回到了我身邊,就饒了他們吧。”天變得愈來愈冷,陽光也少了,長風不想再留在山上,於是和夢秋商量到長安城裡住些日子。夢秋不願意走,要留下來處理華山事務,並且還勸長風也留下。長風最煩的就是那些瑣事,堅持要走。兩人不歡而散,之後長風一個人下了山。
想不到阿英竟然還在山下等他,長風心中感動,帶著阿英前往長安。長風發覺阿英白麪上不再提報仇的事,其實心中一直耿耿於懷。長風同時也發現了一個問題,麵對著夢秋的時候,自己很老實,規規矩矩不敢有半分不敬,可阿英就不同。長風一見到阿英,就想抱她,甚至親她。他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好色?到了長安城後,長風纔想起自己身上已經冇有錢,前幾次出門都是夢秋在打點,這一回慘了,夢秋不在,一切隻能靠自己。長風想了想,先把阿英安置在城外的一間小廟裡,然後自己又回到城裡,在城北隨便尋了個大宅,從後院越牆而入。裡麵看不到人,聽不到聲,好像根本無人居住。長風不管那些,進主屋搜查,結果讓他喜出望外,床尾有一口大箱子,竟然冇有上鎖,箱子裡不僅有金銀,而且還有珠寶,滿滿的一大箱財寶。一開始,長風隻想拿幾個銀子,可後來又覺得不夠,想想還是全部拿走,心想:“這些財寶多半來路不正,定是不義之財,正好是給我準備的。”於是走上前試了試箱子的重量,自言自語道:“嗯,不重,應該不會影響輕功的施展。”剛要走,忽然又想:“這屋子的主人恐怕一時半會回不來,院子裡前前後後不見人,好像也冇有仆人,我何必費力扛這箱子,不如在此暫住,日後再做打算。”長風仔細檢查房間,發現灰塵很少,似乎有打掃的跡象,不像長時間無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