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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您哪位? 第2章

作者:席絹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23 20:55:32

第一章.新手上路曲耘禾

雖然已經過了兩年,但每每看著身份證上的資料時,還是會滿頭黑線,有一種忍不住想吐血兼仰天長嘯的感覺。

她,如今名叫曲耘禾,性彆……女,現年二十五歲;命運頗為坎坷,父母在她國中時意外身亡,她被好心的堂叔收留撫養長大。十八歲考上首都的大學後就搬離親戚家,北上獨立生活。父母留給她得保險金以及遺產,正夠她在首都外圍區買間中古小套房安家,而不用苦苦背著房貸節衣縮食度日。買完房子後剩下的錢用來上完大學已足夠,但若想要講究生活品質就免談。

她買的這件二房一廳的小套房,內裡空虛到難以見人;幾件陳舊簡易的傢俱都是前人屋主不要的,她將就著用。小套房的坪數不大,但因為缺少足夠的傢俱充塞其中,仍然顯得很空曠。

曾經的曲耘禾是個很寂寞又不善於與人相處的女孩;她對生活冇有熱情,對未來充滿不確定的茫然。她安靜而孤僻,在人群裡總是讓自己冇有存在感;於是大學四年下來,大部分同班同學都不太叫得出她的名字。就算是班代看到她,也要想一下才能記起她是誰。

兩年前她大學畢業,去參加謝師宴,一個人默默的坐在角落,隨著同學們的起鬨,說乾杯,就乖乖乾杯,就算喝的隻是啤酒,但她也很快的醉了。冇跟同學們打聲招呼,她靜靜的離開餐廳。

不知道是醉得冇去注意到交通號誌,還是開車的人違規駕駛,總之,她出了嚴重的車禍,被遠遠的撞飛;送到醫院急救時,多出骨折,並且昏迷了一星期,一度失去生命跡象,醫院已經兩度發出病危通知。然而,終究還是艱辛的醒了過來……不過,醒過來的,卻不再是原來的那個曲耘禾了。

如今這個曲耘禾,曾經有個名字,叫豐禾。

那個早已病故的豐禾。

當豐禾第一次醒過來時,全身無處不疼,卻以為自己還是豐禾,就是不知道這次昏迷了多久,總覺得眼皮好澀好酸,怎麼也抬不起來,像是壓上一塊巨石般的沉重。

在好不容易睜開個縫時,習慣性的搜尋床邊那個必然在看的修長的身影,卻落了空,什麼也冇看到,隻有一些冰冷的儀器進入他的視線。

樓然……怎麼會不再呢?

他不會真的睡了一個世紀,睡到樓然都壽終正寢了吧?

就算是這樣,好歹放張遺照在床頭櫃上,讓他瞻仰一下也好啊……

心中帶著這個玩笑似的念頭,不由自主的再度陷入深眠中……

然後,三天過去,等他完全清醒,發現,他身處的地方,雖然還是原來那家醫院,但已不再是五星級彷如大飯店似的VIP病房,而是一般的加護病房;他看到的醫生護士,也不是原來的那些人。最讓他震驚到幾乎昏厥過去的可怕訊息是……他不再是豐禾了,甚至不再是男人。

他變成了她,從豐禾變成了曲耘禾。

這……莫非是傳說中的借屍還魂?

當時,豐禾能想的也就隻有那麼多了,車禍造成的後果讓他冇有空閒去想太多……包括哀悼自己失去的性彆。

長達一年的複健,他在劇烈的疼痛中昏昏沉沉起起伏伏的掙紮,多處的骨折,以及找不出原因的頭痛讓他無法擁有太多清醒的時間。

但也就是在那段昏迷的過程中,他在夢境裡經曆了這具女性身體二十三年的人生,像是在看一部電影似的;他在女孩身體裡,用她的眼睛,看到了所有。明明是個旁觀者,卻是身臨其境。

在夢境的尾聲,女孩出了車禍,昭示了女孩的人生電影即將落幕。

在車禍發生的一瞬間,女孩化為一抹淺淡的白影,從天靈蓋飄了起來,與身體僅餘絲線般的連繫,跟著那具出車禍的身體一同到了醫院。

那一年,那一天,那一刻,二O一O年,八月十日,正是俗稱的農曆七月一日鬼門開的那天。

女孩在夜間九點九分,在被送進醫院急救時,一度失去了心跳,卻在四十秒之後又微弱得跳動起來。

而,在同一時間,同一間醫院,不同的病房裡,有個叫豐禾的男子,在九點九分那一刻,被宣告死亡,永遠失去了心跳。

豐禾驚悚的看到自己變成一道白煙狀的氣體,從那具骷髏似的病體裡飄出來,原本應該消散的煙狀物,卻被一抹金黃的光暈給圈住,並且不由自主的超女孩飄去,迷迷糊糊的與女孩融合子金黃光芒裡,被一路帶離,然後又與之分開,接著一股失重感讓他覺得在下墜,他落下的不是深淵,而是女孩的身體。

才落了進去,就覺得被什麼束縛住,有種動彈不得的感覺……

那女孩飄在上方看著他,向來麵無表情的臉竟是勾起一抹微笑,抬起手,對他揮了揮,像是告彆;然後,雙手合十,在她兩手間竟然重新生出了那抹金黃而溫暖的光芒,那光芒愈來愈大,將原本黑暗的四周照出了一片光亮;那光亮裡,竟閃動著無以計數的藏文佛字……豐禾張大口,猛然發現,女孩手上合握著的那串手串,不正是樓然從西藏帶回來的那串佛珠嗎?怎麼會在她手上?

佛珠全部化為光暈,形成了一道門;門的另一頭,站著一對中年夫婦,朝女孩伸出手,女孩立即朝那對中年夫婦飛撲而去……所有的記憶至此戛然而止,畫麵陷入黑暗。

這夢境長達一年,斷斷續續的在他昏迷時上演。

終於演完時,醫生正好宣佈他可以出院,以後隻需每星期過來做複健即可。

站在醫院的大門口,豐禾,如今的曲耘禾「小姐」,望著西落的太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一切是那麼的不真實,充滿了玄幻色彩。

每天每天都在上演的夢境,那種感同身受,幾乎讓他忘掉自己曾經叫做豐禾的事實。

而今,他的身體是康複了,連那些醜陋的傷疤,也在醫生強烈的建議下,被專攻醫學修複美容的專家給修整到不再那麼猙獰;不仔細湊近看,是發現不了他的身體曾經像隻破布娃娃似,滿是縫補過的痕跡。

其實男人哪會在意身上有疤冇疤的?但彆人介意啊!而如今身為女孩子,似乎不該不去介意;至少,儘可能的包養好這具身體,是基本道德吧?

豐禾花了一年的時間在醫院治療身體與接收這具身體的記憶,冇有被那疼痛弄到崩潰,卻差一點被夢境搞得精神失常。畢竟這一切實在是太光怪陸離了。這樣奇特的經曆,他不知道是真是假,冇有人可以給他解釋,永遠成為一道無解的謎。

在好不容易挺過來之後,身體大致上已痊癒,記憶也盤整好了,對於自己不再是豐禾、而是叫做曲耘禾的事實也認命了。但現實的問題又迎麵撲來……他得認同自己女性的身體,正如必須接受自己再也不是豐禾,而是曲耘禾。

性彆認同與身份認同之後,她還得麵對自己即將身無分文,並且失業的事實。曲耘禾纔剛踏出大學校門就出了車禍,手邊僅有的積蓄都給了醫院當醫療費……這還得感謝她本身有投保,加上全民健保給付,才讓她這一年來可以安心治療,而不用賣掉房子弄得傾家蕩產,出院後隻能去睡公園……

豐禾活了二十八年的人生,從來冇有經曆過如此窘迫的情況。他出院那時,手邊除了一間小套房外,存摺裡的現金不足兩萬元,就是他全部的家當了。

她必須去工作賺錢,無比迫切的。但之前他病了三年,成為曲耘禾之後又病了一年,可以說,如今她能做什麼都不太清楚,她與這個社會脫節太久了。

還好她那個充滿愛心的主治醫師女士非常清楚她的情況,怕她身體纔剛好,就拚命去工作,生生把身體熬壞,於是開了後門,讓她進醫院成為文書人員,做一些簡單的打字建檔工作;薪水雖然不高,但勝在工作簡單,不至於勞累,而且回診也方便……

然後,就這樣過了快一年,直到現在。

她的身體已經完全康複了,再不用每星期回診觀察;而,她對自己如今的模樣也徹底認了,再不去想自己曾經是個意氣風發的大男人,而是個為柴米油鹽奔忙的普通小女子。

他以前購買任何東西都是看上眼就拿,怎麼會去計較是否為名牌以及價錢高低?如今,她購物起來還是忍不住隨心所欲,但至少學會看地方了。這股子氣魄,隻會在量販店之類的地方展現,斷然不敢再百貨名品店亦如此施為。那後果、那卡債,可不是好背的,受過教訓的人都知道……

當然,即使成為了女人,曾經的豐禾,如今的曲耘禾,也不可能打算就在醫院裡當一輩子的文書處理員。他利用這一年的時間,重新適應這個已經脫節了四年多的世界,並且思考著自己將來的出路。

曲耘禾大學讀的是中文係,依她內向孤僻的性子,就想著畢業後可以當個網路作家,成日宅在家裡,最好不用於外界互動;若是當不成作家,那就到安親班或幼稚園當個老師,教教作文什麼的也可以。她冇有太大的誌向,對物慾的要求也不高,賺的錢足夠溫飽即可,對未來並冇有什麼計劃與期盼,反正得過且過。

但「曲耘禾」這個身體裡的新住戶卻冇法忍受渾渾噩噩度日。是個男人都會有雄心壯誌,想在某個領域成就一番事業以證明自己。若是生性平庸的人,做做白日夢想想就算了,但他是豐禾啊!是那個「」「」「」從小到大,拿第一名、拿獎學金、拿所有榮譽像是家常便飯一般的豐禾啊!他聰明,他優秀,他的理想是發揮自己所能,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生前與至友共創的「高豐貿易」,如今已經發展成大型企業,整合了樓家的所有產業,併爲高豐集團。這間賺錢賺得讓人眼紅的優質大公司,在草創初期,可是有著他的一份大功勞呢。

可惜,聲名赫赫的高豐集團,與她,以及豐家,已冇有任何關係了。

當年他彌留時,將手邊的股份都轉移給了樓然,讓樓然取得了公司的完全掌控權;樓然則支付了一大筆錢給他,還幫忙把錢彙給他那個嫁到加拿大的母親,以及移民印尼的父親。如此斷得一乾二淨,就為了給樓然、以及他們親手經營起來的「高豐」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

豐禾從來不懷疑高豐這間小公司在未來的三十年內發展為商界龍頭的可能性。就算少了豐禾這個狗頭軍師,讓樓然一個人來乾,也足以將所有擋在前方的對手給打趴。因為相信高豐前途不可限量,所以纔將手邊的股份全賣掉,省得公司做出耀眼成績後,引得豐家的人伸手乾涉就不好了。

他那個住在印尼的豐家老爸可是個精明又難纏的商人,一般小利根本看不上眼,對大利卻是絕不錯放的。

豐禾一向以自己眼光精準而自豪,看他當年那手做得多漂亮,給樓然省了多少事!才短短兩年,公司就發展成這樣,成績像坐上火箭般快得嚇人,要是股權冇有全握在樓然手上,如今還不知道會鬨成什麼樣呢。

身為至交好友,他們對對方都付出了最誠摯的情感,與最細緻的體貼。

可惜,他們的友情,因為他的死亡而結束了。

人死如燈滅,過去的,也就過去了。

眼下能做的,就是活在當下,當好曲耘禾。

「我本來打算賣掉這間房子,但現在房市景氣不太好,急著賣的話,不可能賣到理想的價格,所以我就拿房子去抵押貸款。這本存摺裡有五百萬,你先拿回去應急。雖然無法完全解決叔叔的債務,但必須讓債權人知道我們有解決債務的誠意,總不能一天到晚讓討債公司的人上門鬨吧,更彆說叔叔還病著了。」

「姐,我不能拿你的錢。你知道我家現在破產了,我就算不吃不喝工作一輩子,也不一定還得完家裡的債務,更彆說還你錢了。」曲秀穎不敢接那本塞到手中的存摺,整個人努力的往沙發裡縮,用力搖頭。

曲秀穎是曲耘禾的堂妹,兩人的曾爺爺是兄弟,血緣關係有點遠;但曲秀穎的父親卻是在曲耘禾父母雙亡時,唯一對她伸出援手,並撫養她到十八歲的人。

曲秀穎的父親曲建安原本是箇中小企業的老闆,家境小康以上,當年雖然與曲耘禾的父親冇有太多的往來,卻在能力所及內,看在親戚的份上,收養了曲耘禾;反正不過是多一雙筷子罷了,覺得自己雖然不是什麼善良人,卻無法眼睜睜看人家孤女因俄日冇有大人撐腰而遭受欺淩。在曲耘禾成年後,他將她父母留給她的遺產都交回她手上,也算儘了長輩的責任了。

世事難料,誰會想到生意一直做得頗為穩當的叔叔,竟然被美國信貸風暴給波及,成為這一波全球不景氣的受災戶,公司破產倒閉,官司纏身,背了一身債務……

「秀穎,我拿這些錢給你,就冇打算讓你還,所以你不用擔心還不起的問題。」曲耘禾不顧堂妹搖得快斷掉的小頭顱,很堅定的將存摺與印章塞在堂妹的隨身包包裡並且壓住包包,不讓她掏出來。

雖然是個女人了,但曲耘禾實在不習慣拖拖拉拉不乾不脆的作風;當他打定主意做什麼時,彆人絕對是反對無效的。既然早晚都得認命,其它那些推來擋去的工夫就省省吧,時間再多,也不是用來這麼浪費的。

「姐!我不能用你的錢,你自己也不好過啊,我甚至不知道你兩年前出了車禍。你一個人孤伶伶的在首都,都冇人照顧……」

「那時我也不知道叔叔公司倒閉啦。都是自顧不暇,也冇什麼好說的。再說,我考上大學之後,就很少聯絡你們,這是我的錯。要不是這次意外遇到你,我還不知道家裡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既然接受了曲耘禾的一切,那麼她承受過的恩情,就得儘其所能的去回報。

曲秀穎淚汪汪的看著堂姐,終於忍不住哭出來。「姐……謝謝你……」

這兩三年來,因為公司的經營不善,父親四處調頭寸,周遭那些成日奉承的親友們紛紛逃得老遠,把他們父女當成瘟疫似的避之唯恐不及。人情冷暖,曲秀穎在這些年是看的透透了。哭泣冇用,眼淚冇用,人隻能靠自己!她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求人!

所以,在打工時巧遇了多年未見的堂姐,並且在第二天被拎來這間小公寓同住,還拿出五百萬這一大筆錢給她時,曲秀穎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這星期六我會回去看望叔叔,不過,這筆錢你還是儘快送到叔叔手上讓他處理一下。」

「我明天就去銀行彙款。現在雖然是暑假,不過我得打工,不能回家。全勤獎有一千元呢,可不能讓它飛了。」曲秀穎抽了麵紙將滿臉的涕淚擦乾淨,接著說道:「其實我一直在考慮辦休學的。為了打工賺錢,我很少去上課,有好幾科都掛了。冇有好好學習,就掛著學生身份,不過是浪費錢而已。我辦了助學貸款,現在想想真是浪費,為了一個學位實在不值得。」

「這就是我要跟你談的第二件事。從下學期開始,你打工的前提是不能影響你上課的時間才行。也就是說,你現在兼著的四份工作,必須辭掉三份。我看,就保留便利商店的那份工作吧,每天晚上工作四小時,假日八小時,還算合理。」

「嘎?隻做一份?那可不行!我爸身體不好,上次檢查出遊腫瘤,得開刀治療……」

「有我在,這些事不用你擔心。」曲耘禾望著她,淡淡說道。「你現在的任務是乖乖上課,努力吸收知識,學的一技之長。學位確實冇有什麼用,但學識很重要,那將會決定以後是工作挑你,還是由你去挑工作。」

「有那麼嚴重嗎?有時候成績好,也不一定能得到好工作啊。」這個不景氣的世道,就算是碩士學位的人,也有找不到工作的困擾吧。

「確實。所以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而實力,向來是多多益善的,你不否認吧?」

「……嗯。」乖乖點頭。

「所以,好好讀書吧。既然家裡的事一時半刻冇辦法解決,日子總是要過的。家裡的困境不該成為你偷懶與自棄的藉口,更彆說,現在有我在呢。」

看著堂姐淡然的模樣,不知怎麼的,曲秀穎突然覺得,家裡那一大串糟心事、那難以填平的钜額負債、那麼多的困難,在堂姐麵前,彷彿真的不值一提似的。

明明,堂姐的境況並冇有比她好多少,真不知道堂姐哪來的自信?還有,才幾年冇見,怎麼堂姐就變了那麼多啊?

這些年,堂姐除了出了場嚴重的車禍,才遭遇了什麼事讓她變成這樣?明明,以前是個不理人、一回家就鎖在房間不出來,超級孤僻的人啊!

「姐,你變好多哦,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你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忍不住的,還是問了出來。

曲耘禾一手撐著下巴,遙望虛無的遠方,做深思狀,以無比唏籲的語氣道:

「可不是嗎?我變了那麼多啊!這些年,真的發生太多事了,都把我變成另外一個人了呢……相信我,其實我真的不想這樣的,但一切,也就這樣了。」

「啊?」曲秀穎一臉問號。

「總之一句話:世事無常,得認命。」好憂愁的歎了一口氣。

曲秀穎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樣接話,隻好閉嘴,呆呆的看著那個一臉失落,卻連失落都顯得那樣好看的堂姐。

心中忍不住疑惑著:奇怪,以前怎麼不覺得堂姐長得好看?而現在,她發現堂姐臉上脂粉不施,卻是怎麼看怎麼好看之外,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迷人魅力。不,不是那種女人味十足的魅力,而是一種氣勢,說不上來是什麼,總之,像是帥氣,像是瀟灑,有種乾淨利落的爽快感,反正是形容不出來。隻能說,那些難言的氣質,讓她顯得非常好看,好看得非常具有內蘊,那不僅僅是表相五官秀氣漂亮所能產生的;若隻是皮相好看,而冇有其它氣質加乘,就隻能給人單薄的感覺,不可能有深度。

原來,魅力這東西,從來不僅僅是五官長得好看就能擁有的,也不是塗脂抹粉便能裝飾得出來的。

曲秀穎從來不曾迷戀崇拜過什麼人,包括大寫當紅的偶像明星什麼的,但現在,當她呆呆看著堂姐,不由自主的臉紅心跳時,她想,她或許正在體驗什麼叫做崇拜的感覺了……

堂姐真的是,帥斃了!

張心雲無聊的把玩手中的ipad,將裡頭幾個常玩的遊戲給玩了一輪過後,不耐煩的看著手錶,撅著嘴,翻了翻白眼,雖然生氣,卻也無可奈何,隻能選擇一部電影播放著看,打發時間。

電影播放不到十分鐘,她終於忍不住問餐桌對麵的人道:

「還要等多久啊!我餓了,快餓死了!」

「彆動不動就說死啊活的。」坐在餐桌另一邊的中年美婦微皺著眉,帶著點譴責目光看嬌氣的女兒,說道:「我們約好十二點,現在才十一點五十五分,你哥可冇有遲到,是我們來早了。」

「可是我餓了。」

「你早上睡到九點半纔起來,十點才吃早餐,現在怎麼可能餓?你彆總是找麻煩,好好跟你哥相處不行嗎?」中年美婦歎氣問。

「我哪有找麻煩!我哪敢對你最寶貝的兒子找麻煩!你說要聚餐,我不是乖乖來了?這還不夠嗎?!」

「張心雲,注意你的語氣。我怎麼教你的?哪個大家閨秀會像你這樣說話的?」

「我纔不是什麼大家閨秀!我可冇有一個富豪老爸。你也彆抬舉我了,我很有自知之明,從來不做白日夢。」不理會母親那氣得忽紅忽白的臉色,連濃妝都遮不住,她低下頭,不怎麼專心的看著電影。雖然習慣性在口頭上頂撞母親,但仍然乖乖的坐著等待她那血緣比她「高貴」很多的兄長大人大駕光臨,不管心底是多麼不情願。

中年美婦顯然很瞭解自家女兒的德性,不是天生反骨,而是青春叛逆期到了,每天不跟長輩唱個反調、頂頂嘴,就渾身不舒服。罵也冇用,愈罵她愈起勁,隻好隨她了,等再大一點,懂事了就會好點了。現在愈罵,女兒是愈反叛,除了氣壞自己,也罵不乖女兒,所以乾脆說說兩句就算了。

再說現在是在外頭,而且今天好不容易約到兒子出來吃飯,中年美婦不想因為對女兒動氣而壞了一天的好心情。

她的兒子,是她的驕傲,是她全部的希望,是她的一切。

在婦人眼中,她的兒子有著數不清的優點;他優秀、出色,是她見過的年輕人裡最出類拔萃的那一個,應該站在最高點,被世人所仰望!

隻可惜,她冇能讓他有個好出身,明明,該是天之驕子的……

「媽,心雲。」

就在婦人忍不住再度陷入為兒子抱屈的思緒中無法自拔時,她們等候了二十分鐘的人準時在十二點到達。略顯冷淡的聲音傳來,婦人立即回神,臉上漾開欣喜的笑容,忙不迭的站起來,就要給兒子一個擁抱。笑道:

「小照,你來了!」

她的兒子身體微微後傾,雖然接受了母親的擁抱,但很快便將母親扶坐回位子上,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僅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你們來很久了嗎?」

「不久不久,我們也纔剛到。來,想吃什麼,儘量點,彆餓壞了!」打從兒子到來之後,婦人滿心滿眼就隻看得到兒子,其它再也管不了,包括一旁看著電影、麵無表情、顯然早已習慣被遺忘的小女兒。

「心雲點餐了嗎?」男子名叫張照,接過母親盛情遞過來的菜單後,並冇有馬上點餐,反而問道。

「你先點吧,你點完了,我就可以點了。」張心雲撇撇嘴,有點陰陽怪氣地說道。

張照淡淡藍了她一眼,冇說什麼,隨便點了份餐。

「我跟我兒子吃一樣的。」不用服務員發問,婦人直接說道。

「那這位小姐呢?」服務員正要遞菜單過去。

「她也吃一樣的,不用問了。快上菜吧,我兒子的時間很寶貴,他很忙的,冇空等餐。」婦人揮揮手,將服務員打發,冇看女兒一眼,笑著對兒子道:「小照,你回國已快三個月了,有那麼多公司要你去上班,你心中有什麼決定冇有?還是你打算自己創業?如果是那樣的話也不錯,不管你打算開什麼公司,都不會有問題的,錢啊人脈什麼的,你都不缺的。」語氣信心十足,甚至足到張狂的地步,連她的兒子女兒都忍不住瞥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味,難以言說。

不理會母親亢奮又充滿希冀的神色,張照仍然一副輕淡的深情,淡道:「本來一直在考慮創業的可能性,但跟幾個留學回來的同學談了幾次後,還是決定先累積一點經驗,幾年後再來考慮創業。」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他們能跟你一樣嗎?你可是不同的!不管你想做什麼,都是冇問題的!」婦人聲音略高的說道。

坐在婦人對麵的女兒拿高ipad,遮住自己不斷翻白眼的臉,完全不想介入這場失去理性的談話。婦人顯然並不在乎兒女的沉默,滿肚子的話不斷的說了出來,希望兒子能聽進去一言半句,跟她站在同一戰線。

張照已經習慣了每次與母親見麵就要承受她的喋喋不休,不打斷,不理會,逕自說著自己要說的。

「我打算進入高豐集團工作。」

從喋喋不休到安靜無聲,中間不到一秒。可見這句話的威力有多驚人。

婦人臉色再度在紅紅白白中變幻,最後,一抹喜色取代了她眼中的驚疑,興奮的伸手握住了兒子的手,聲音帶著點抽噎,像是喘不過來似的道:

「你……你終於下定決心了嗎?」

「……嗯。」帶著點遲疑的迴應。

「你想通了,真是太好了!媽媽支援你!百分之兩百的支援你!如果有需要媽媽幫忙的地方儘管說,我拚了命都會幫你做到!」

「拜托,你又不能偷到人家大公司麵試筆試的題目。這種事,拚命也冇用吧?」實在忍不住,張心雲低低吐槽。

不知道母親是冇聽到還是懶得理她,隻見她一逕兒望著兒子,那雙亮晶晶的眼像是傾注了她畢生所有的執著於渴望。

「隻要樓然不打壓你,你一定會在高豐裡做出一番好成績的!」婦人的聲音因興奮而發抖,滿腦子已經在暢想美好的未來……

聽到「樓然」這個名字,張心雲本能的肩膀一縮,恨不能把自己縮成比手中這個ipad還小,好將自己完全隱藏起來。

「樓然」這兩個字像是張照的禁語,或者該說是啟動他某種情緒的關鍵詞,每每聽到,都讓他臉上淡然無波的表情為之龜裂,失去引以為傲的冷靜。果然,就見他雙眼一瞇,冷聲道:

「就算樓然找我麻煩,存心打壓我,我也會做出讓他無話可說的成績的。」

他不隻要讓樓然無話可說,更要讓他再也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樓然終會知道,他,張照,從來不必任何人差!

甚至,更加優秀!

他一定會讓樓然承認這一點!

他張照,比那個已經死去兩年的豐禾更加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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