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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程懷聿把自己關在這個他們一起住過的房子裡，已經一個星期了。
他遣散了所有傭人，親自守著這裡的一草一木，不許任何人動分毫，生怕破壞了黎安然在這裡留下的痕跡。
程懷聿起身，走到開放式廚房，打開冰箱。
裡麵還放著半盒草莓，是黎安然走前買的，已經蔫了，泛著暗紫色。
他記得黎安然喜歡吃草莓，喜歡把草莓蒂揪下來，然後笑著問他吃不吃。
現在，他學著她的樣子，笨拙地把草莓蒂揪下來，緩緩塞進嘴裡。
可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棉花，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煮了咖啡，是黎安然常喝的那款，不加糖也不加奶。
咖啡機發出嗡嗡的聲響，濃鬱的香氣漫開來，他卻覺得刺鼻。
黎安然煮咖啡的時候，總喜歡哼著不成調的歌，陽光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柔軟的金邊。
可他再也聽不見黎安然的歌聲。
這樣的日子枯燥的不像話，
並且怎麼也緩解不了他心中的痛苦。
助理卻給他發來了一個讓他痛苦不堪的訊息：【程總，在查東西的時候發現夫人給你留下了一支錄音筆，你要聽聽嗎？】
程懷聿瞬間心臟狂跳了起來。
讓助理把檔案發過來後，他便深呼吸一口氣打開了檔案。
可裡麵的對話，每聽一句就讓他的臉色蒼白一寸。
程懷聿聽完錄音筆的話後，整個人都呆滯在了原地，就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溫雨淳的病是裝的？
她根本就冇有因為救了他而患上癡呆症，這一些都是演戲，利用他的信任為所欲為！
他都做了些什麼
溫雨淳將黎安然的母親撞到車禍成為植物人，甚至把她關進了冰庫導致老人家死亡。他不僅冇有安撫黎安然，卻還一直縱容著溫雨淳！
溫雨淳裝病讓黎安然跪下給她當馬騎，他竟然也毫不猶豫地讓黎安然照做！
還有植皮。
這些都是裝的，他卻為了給她植皮，讓黎安然去做手術，也徹底讓黎安然離開了這個世界。
一樁樁一件件，往日的場景像刀子一樣一刀刀割在程懷聿的心上。
程懷聿隻感覺五臟六腑都好像絞痛起來
他的眼睛逐漸發紅，喉頭猛的湧上一股腥甜。
是他是他害死了黎安然。
下一秒，他重重的咳出了一口鮮血來。
他忍不住想起了黎安然看到他的回覆後的失望的樣子，她的眼神是意料之中的平淡，彷彿早就知道無論發現什麼他都會偏向溫雨淳那一邊。
他還記得她說過溫雨淳都是裝出來的。
可他當時，為什麼不相信她？
為什麼？
程懷聿猛地捂住臉，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像是受傷的野獸在哀嚎。
他錯了，錯得離譜。
他不僅冇有保護好黎安然，一次次縱容溫雨淳來傷害她，才把她給害死了
明明他曾經對她承諾，會好好保護好她的。
他就是個混蛋，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程懷聿緩緩放下手，眼底的猩紅已經徹底化成了一片死寂。
裡麵失去了所有的光。
他都乾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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