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夫坐在旁邊,耐心等著夏寧差點噎住的喘息功夫,為她號脈。良久,長長舒口氣,起身向段家眾人頷首。
“夏姨娘吉人自有天相,冇有大礙!孩子算是保住了,手掌受些輕微傷,上藥便可以。”
聞言,大家歡欣鼓舞。
這是黑暗中煎熬幾日,最好的訊息!
有人隱約覺得夏寧是福星。
雙胞胎保住,那麼段府的噩運,接下來是不是也該結束了?
等夏寧吃飽喝足,段老爺率先道:“夏姨娘纔回來,讓她多休息。睿兒,你陪陪夏姨娘。”
這當兒顧不上考慮兒媳的感受。夏姨娘此次受驚不小,必須好好安撫。其他的,可以慢慢再說。
等大隊人馬走後,夏寧冇有急於沐浴更衣,而是一把拉住段元睿,淚如湧泉:“睿郎,春竹下葬在哪裡?明日,帶我去拜祭她!”
“啊?”
段元睿腦袋懵了。
“春竹……春竹冇事啊?”
夏寧不可置信:“不可能!我和琴心被賊人擄走前,明明見她被……”
段元睿歎口氣,扶她慢慢走到門口:“她當時隻是被賊人一腳踢暈過去了,休養兩日,現在活蹦亂跳著呢。你聽,外麵不是她的聲音?”
夏寧淚眼朦朧地往院子裡一瞧,果真的,一群丫頭包圍著琴心,問長問短問東問西。其中最嘰喳的那個,便是活潑的春竹。
她無語住,收了淚,但一直悶悶的心情,終於撥雲見日。
春竹見她出來,扔下七嘴八舌的同伴們,急忙來到她跟前:“姨娘,您冇事真是太好啦!”
“好春竹!”
夏寧緊握她的手,想抱抱表達自己的感覺,又想到自己這邋遢的一身,還是算了。
對著全部圍過來的蜜荷等人道:“這次辛苦大家了,這個月我給你們每人發雙倍月錢,當做壓驚。”
當然春竹琴心兩人,要額外加賞。
兩人捨生護她,又吃了大苦頭,隻有重酬才能對得起她們的忠心。
段元睿看到雜在婢女群中安靜的雪飴,眸光微微閃爍。
這孩子到底什麼身份,陸塵不惜擄劫也要搶走?看陸塵重視的程度,對這孩子不像有敵意,倒是非常重視在意。
他攬住夏寧的肩。
“阿寧,你先去沐浴更衣,好好休息。回頭,我還有重要的事對你說。”
夏寧聽話地去梳洗。
一回頭,發現段元睿帶著雪飴走到院子角落,似乎有什麼話說,不由得微微詫異。
但她實在是疲憊到極致,春竹等人替她擦身時便睡著了。後麵迷迷糊糊,如何被搬到床上也不知道。
醒過來時,天矇矇亮,段元睿睡在她身邊。
見她睜眼,擁住她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語氣含有說不出的疼惜:“阿寧,感覺怎樣?肚子有冇有什麼不舒服?”
一想到阿寧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呆了一天一夜,他就禁不住後怕。幸虧阿寧身體一直強健,才能扛過這次大難。
夏寧腦袋往他懷裡拱了拱,享受這難得安穩的時刻:“我很好。睿郎,你這段時間跑上跑下的,還為救我付出那麼多,你也要注意身體。”
聽了這話,段元睿感到無比窩心。
他現在是家裡的頂梁柱,內外一把抓,跑上跑下,還要擔驚受怕。連他爹孃最近都忽略他的辛苦,忘了慰問一聲。但阿寧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這樣的軟語溫存繾綣情意,隻有在阿寧這裡才能感受到。
他坐起來習以為常地幫夏寧按摩腫脹的小腿,想了想決定坦誠:“阿寧,我答應陸知州,把雪飴交給他帶走。”
夏寧蹭地坐起來!
嚇段元睿一跳,忙扶住她:“慢點阿寧!”
“為什麼?”
夏寧把方纔的小意溫柔拋到腦後,黑著臉問他:“雪飴是我救回來的,我以後要認她當乾女兒。她簽的雖是活契,但你知道我從冇將她當作奴婢!”
段元睿就知道她會暴走,忙抱住她安撫。
“阿寧,你被人擄走,我不得已與陸塵做了這筆交易。他保證,不會傷害雪飴。還有,冇有他的帶領,我們不可能及時找到你們!”
“你知道嗎?擄走你們的賊人是餘知府手下。拘押你們的地方,是餘翰飛的私院!他身為知府,衣冠禽獸,竟然在暗地裡做著不法勾當!”
倒是一直被他們視為新帝鷹犬,嚴加提防的陸塵,這回出手相助。
雖然有雪飴的原因,至少證明這位知州大人,遠不如餘知府偽善毒辣。
夏寧慢慢平靜下來,若有所思。
“難怪……他們脫口而出讓我們老實招供。他們逼問我和琴心,窩藏在段府裡的祁家後人,究竟是誰?”
段元睿緊張起來。
“阿寧,你怎麼說的?”
麵對那種情況,連男人也會感到害怕。阿寧若被逼迫老實交代,情有可原。隻是,得趕緊轉移婉清去安全的地方了。
夏寧不好意思地絞著指頭,低垂腦袋。
“睿郎,對不起,我把孫嬤嬤和元青供出去了。”
“啊?”
段元睿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感到腦袋懵。他理解當時情況很緊急,阿寧不得不交代點什麼。但為何偏偏是孫嬤嬤和元青?
夏寧放輕聲音。
“孫嬤嬤身處內宅,幾乎足不出府。元青武藝高,有自保能力,所以……睿郎,我偷偷告訴你,你可千萬彆說出去啊。”
元青大約不會介意,但孫嬤嬤可就難說了。本身就跪舔著段夫人,與她過不去。
段元睿啼笑皆非,手指捏夏寧鼻子:“你啊!”
轉而放鬆下來,繼續幫夏寧按摩腿部。
“沒關係,孫嬤嬤那邊,我會派人盯著點。至於元青,你推他出來是對的。正好……引蛇出洞!”
他眼中掠過一抹殺意。
這件事不會就此了結的!雖然暫時無法把餘翰飛怎樣,但對方手下爪牙,隻要敢冒頭,他就能暗中挨個清理掉。
夏寧腦子有點亂。
“睿郎,陸知州要雪飴做什麼,他會不會對雪飴不利?”
不至於吧。雪飴隻是孩子,能有什麼深仇大恨。但想到雪飴的身世,雪飴自己忌諱莫深,她又不確定了。
不安地絞著段元睿的衣襬。
可這件事似乎冇了轉圜的餘地。如果她堅持不肯交出雪飴,陸知州惱怒之下,會不會出手對付段府?
彆的不說,又來一輪搜查朝廷欽犯,段府也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