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紅梅好像被彈開了,彷彿觸到了強電上。這一刻裡,她從他的平靜中看到了絕望。她想哭,卻哭不出來,她發呆地看著他,好半天才流淚。
“我太傻了。”幽幽地說。
他冇有任何反應。
“你倒是說話啊?!”陳紅梅再也忍不住了,大喊了一聲。他仍然不說話。
“那我在你心目中算個哪樣?”她哽嚥著問。
他仍然不說話,從他的沉默中,她讀到的是:是你自己在自作多情。於是,她更加憤怒。
“我恨你!我會永遠詛咒你。親愛的顧公子,你搞錯了,你以為你是誰啊,你記好掉,就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絕了,我也不會再去找你的!”她有些語無倫次,她恨自己冇有把話說得更狠一些而生氣。
“對不起。”顧建昆終於開口,含混地說了一句。
“對不起?!顧公子,你說得太輕鬆了,你的這個對不起是不是太廉價啦!”
“我很抱歉。”看著陳紅梅多少有些醜陋的臉,他似乎不想多說什麼。
“你去死吧!”陳紅梅突然端起麵前那杯早已冷掉的果珍,潑向顧建昆的臉上!然後發瘋似地吼叫著,“你滾遠點!趕快滾!!!”
這突如其來的一切舒緩了緊張而凝固的空氣,彷彿這樣就都扯平了。顧建昆狼狽地用手抹了抹臉,“菲姐,對不起,打擾了!”說完轉身打開門離開了。
看著決然離去的顧建昆,陳紅梅的眼神如刀子般犀利,內心的恨全都寫在了臉上。
她“哇”地大哭起來,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哭。哭驀然間消失的愛情,哭她的青春,哭她的茫然,哭她的一切的一切。
住院部三樓,消化內科的夜班護士休息室裡,之湄穿著睡衣斜倚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翻看著一本最新的《知音》雜誌。白天在天橋上的那一幕總在腦海裡旋轉,那個“國慶媽媽”是誰呢?為什麼對她有那麼深的敵意?為什麼會說那些話?聽她的口氣跟顧家應該是很熟絡的。憑著女人敏銳的直覺,她覺得這個嬢嬢應該跟建昆家有點什麼恩怨吧!這樣東想西想的竟然一點睡意都冇有了,看了一眼桌上的鬧鐘,十點多了,建昆怎麼不來個電話呢?她又不方便打過去,好像程大哥有點什麼急事吧。唉,應該睡覺了,不然後半夜怎麼有精神工作呢。
桌上的手機倏然響起,是建昆打來的:“之湄,我在住院部樓下,你能下來嗎?我在右邊花壇旁。”
一月份的昆明,是冬季裡最冷的時侯,夜裡更冷。之湄披上一件大衣,來到樓下,一眼就看到站在昏暗燈光下的顧建昆,心裡突然有一種不祥的感覺。
夜風輕輕吹過來,她不禁裹緊了大衣。建昆緩緩地走過來,突然一把抱住了她!她嚇了一跳,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隻感到慌亂又窘迫,刹那間陷入一片窒息的茫然中。她無聲地依偎在他的懷中,感覺到他在微微地顫抖,她感覺到自己的額前濕漉漉的,還聞到一股酸酸的果汁的味道。之湄有點緊張,直覺再一次告訴她,建昆剛纔可能是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之湄,我們結婚吧!”他突然開口說。
“啊?!”她抬起頭吃驚地望著他。
春節過後,顧家開始簡單地裝修二樓的三個房間。其中的客房改成兒童房。更換了牆紙.燈具.窗簾,添置了一部分傢俱。請來家政保潔員給樓上樓下做了全麵的清潔工作。婚禮定在3月16號,星期六,婚禮場所也定好了,在翠湖賓館;這一切都是大姐夫盛國強忙前忙後一手操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