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之湄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站在建昆家門口的小道上,從另一棟小洋樓裡走出來一個美麗的中年女人,後麵有人叫她“張衛紅”。之湄看著她迎麵走過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腳也邁不出去。她站在原地,想拉著這個女人的手,可她卻轉身離開了······
夢中,她能清楚地看見那個女人離去的背影,她想去追,可就是無法抬起腳,她急了,拚命掙紮著,看著女人漸漸遠去的背影······最後醒了。
屋裡靜悄悄的,牆上的壁燈閃著暗黃色微弱的光。她看了一下鬧鐘,5:05,她乾脆不再睡了,把枕頭放在床頭靠著。她開始仔細回憶著剛纔那個夢境,慢慢地清晰起來了,夢中的中年女人跟建昆的母親非常相像,一樣的優雅端莊,眼神也是溫和而又帶著善意的。之湄忽然覺得是不是冥冥之中生母也在思念那個“夭折”的女兒!又想到找了這麼多年了,就憑一個“張衛紅”這種普通又大眾化的名字(而且很有可能是假名),無異是大海撈針。其實找生母這件事,開始還是挺上心的,隨著上衛校,參加工作,自學考試,談戀愛,不知不覺中這件事慢慢地淡了下來。
我真的是太冷血了嗎?!她在心中反覆問自己。
快九點的時侯,建昆驅車離開家來到龍山衛生站,接上下中班的之湄,把她送到小區門口,看著她走了進去,才掉轉車頭回到乾休所。
這段時期他總是覺得自己是處在人生最美好的時光裡,每一天都充滿了幸福和甜蜜。但是在某一時刻當他和之湄深情的目光相遇時,突然會感到內疚,而他討厭這種感覺!想到程工說的有關陳紅梅的那些事,他覺得陳紅梅就是擋在他麵前的一個巨大的障礙。難道我就不能愛上自己喜歡的人嗎?我就必須喪失愛的權力嗎?!
他踏著沉重的腳步走在乾休所的青石板小路上,在家的周圍無聊地轉著,冇有月亮的夜晚像陰影一樣壓過來,他的內心煩躁不安,擔心,憂慮,惱怒,還有一點無可奈何。
回到家裡,父母竟然還在客廳坐著看電視。建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11:20
“您們還冇有休息?”
“建昆,快來坐下,有一個好訊息!”母親的聲音有點激動。
原來他們今天去參加父親老戰友的慶生宴,他們家的大兒子是雲樺醫院的辦公室主任。聊天的時侯,當他知道建昆的女朋友是個護士,還在社區衛生站工作時,他對顧母說,阿姨,太巧了!我們醫院正在招聘九名護士,是正式編製;我手裡有一個名額,前提是要有護士資格證,大專以上學曆。顧母告訴他,護士資格證會有,就是學曆有點懸,隻曉得她是省衛校畢業的。他還是把表格給了他們帶回來,再問一問到底是什麼學曆,說這種機會太難得了。
建昆一聽,高興極了:“之湄不但有《護士資格證》,這幾年一直在參加自考,她已經拿到大專學曆了。”
母親把表格遞給了他:“你明天就抽空去之湄那裡讓她填表,然後你馬上送去給你秦大哥;還有告訴之湄這幾天抓緊時間複習,醫院還要進行理論基礎知識和實踐技能考試。”
最後母親說,之湄這個姑娘真是不錯,冇想到她這麼有上進心,一直堅持自考,我很佩服她!我要為她祈禱,願她能夠順利地進入公立醫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