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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嬌貴 惜玉身世,癡癡愛慕

作者:尤知遇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09 14:36:25

那晚,謝謙從駱惜玉口中聽到了她的故事。

她是北燕人,孤兒,不知道爹孃是誰,跟一群同齡的孩子住一起,五歲時就被送來大周,送到了揚州的雲鳳樓。

雲鳳樓班主便是北燕的人,長年居住在大周,為北燕提供訊息,他們這些人,都是孩子的時候就被送來,當做逃難的人被班主收養。

先養在揚州的雲鳳樓培養,等及笄之後,就會被送到京都的雲鳳樓,駱惜玉自小被灌輸的思念,便是她爹孃都死在北燕和大周的戰爭中,是大周害她無家可歸,要好好學藝,這樣才能為爹孃報仇。

她學的最快,唱的最好,也最有天賦,所以很得班主的喜歡,之所以要女扮男裝,是因為雲鳳樓裡,曾有幾個**歲長相精秀的小姑娘被強取豪奪。

他們是北燕來的,自然不能惹出大事,所以班主一般都是不敢攔的,怕惹到難纏的破壞計劃,基本都是做個人情把小姑娘賣了。

像她這樣,在戰爭中家破人亡的孩子很多,沒了一個還會再送來一個,所以班主根本就不會心疼,能在大周久居的北燕人,都是薄涼無心的。

她的天賦高,長相在雲鳳樓也是佼佼者,班主要重點培養她,為防止被那些男人惦記,班主再也沒讓她穿過女裝,除了在台上。

為了隱瞞她的身份,班主費了很多心思,連喉結都是請了北燕神醫配的藥,所幸她是扮花旦和青衣,男生女相,處事說話偏女性也並不奇怪。

她自小接受的觀念,男女情愛是毒藥,觸之即死,唯一能讓她解脫的,便是複仇,她日日聽著這些話,腦子裡全是這些話。

直到,遇見謝謙。

戲子不賣身,但在那些男人眼裡,跟秦樓楚館的妓子也差不多,謝謙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給她尊重,真正能聽懂她在唱什麼的人。

謝謙溫潤,知識淵博,談吐風趣,任何事都能麵麵俱到,會顧及她的情緒,會寫她喜歡的曲子,會給她帶如意樓的魚糕,會為了她打架。

這樣的男人,她如何能不動心?

可是她不敢,察覺到謝謙隱晦的心思後,她更害怕,因為她身邊到處都是眼睛。

她是被選中要送去京都的人,若是那些人知道她對謝謙的心思,必然要對謝謙動手,那次揚州知府的兒子詹興去鬨,謝謙那樣護她,他們已經察覺異樣,那時候害怕比額頭的傷更讓她痛。

為了他的安全,她必須狠心與他決裂,除夕那晚,他沒進門,但是她知道他來了,她知道他要去京都了,她是特意唱給他聽的。

他入京趕考,她也等到了她使命的任務,她被送到了京都,京都的老班主早就巴結收買好了王閣老,原本的計劃,他們會在王閣老的安排下入宮唱戲,可大周的新帝不似趙子勳,根本不喜聽戲。

不但不喜聽戲,還不愛美人,當然,除了莊綰,前丞相莊仲之女,謝謙朋友霍時玄之妻。

大周皇帝去西域找巫師的事,是老班主告訴她的,他們在宮中有眼線,知道皇帝派了人去西域,便一直跟著。

見他們在西域打聽巫師的事,燕吉立刻讓自己人冒充,雖做不到巫師的事,但北燕有一種蠱,可控製人心,把人變為傀儡。

她聽說了這事本是沒在意,她不敢破壞計劃,這也跟她沒關係,但當她無意中在老班主那看到莊綰的畫像時,她便覺得事情不對勁,從老班主口中套了話,才知大周皇帝的愛人是莊綰。

揚州的時候,她是見過莊綰的,而且詹興大鬨那次,莊綰還幫過她,更重要的是,莊綰是霍時玄的妻子,霍時玄是謝謙最好的朋友。

她不敢背叛北燕,但是,她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她更不敢想象,若是謝謙有一日知道她的身份,會多麼失望,而且被蠱控製的人,最後的下場極為淒慘,她害怕謝謙看到她時,露出憎恨厭惡的神色。

那天她在街上走,腦子裡想的全是事,碰到方藍是意外,在揚州的時候,謝謙帶著方藍來找她學過戲,所以她也認識方藍,知道方藍是曲佑天的女人。

拉住方藍的時候,她腦子裡想的全是,若是莊綰出事,霍時玄肯定痛苦,霍時玄痛苦,謝謙肯定難過,所以她鬼使神差的就提醒了方藍。

後來她是後悔了的,因為她害怕,他們這些人,自小就被餵了毒,不致命,但解藥不能停,如果他們發現她做的事,她必死無疑,她見過那些人的殘忍,毒性發作,七竅流血而亡。

但是,後來再見到謝謙的時候,她又覺得慶幸,她知道謝謙派人監視她了,但是她不怕,因為她沒有害他的朋友,她還可以坦然的麵對他。

後來,莊綰還是死了。

莊綰的死,又讓老班主想到了計策,他讓人去給燕吉彙報,讓燕吉派個擅於易容的高手,要把她變成莊綰的模樣送進宮迷惑大周的皇帝。

她不敢不聽,但是她不想進宮,愛上謝謙後,她迷茫了,其實她對爹孃一點印象都沒有,報仇,對她而言隻是換取解藥的方式而已。

她想為自己搏一搏。

她知道吳庸在監視她,所以故意趁著老班主請的易容高手還沒來,佯裝要離京,她知道以謝謙的性子,若是知道她離京,定是要把她抓回去看著。

果然,謝謙把她帶回來了,老班主雖生氣,但謝謙今非昔比,老班主自然不敢明目張膽的動他,老班主去找了王閣老,王閣老的意思是,謝謙是丞相吳庸的人,他不敢搞。

住進來後,謝謙幾乎每天都會過來,聽戲,聽完之後便問她的身份,拐彎抹角的試探,很多次,她都想告訴他。

可是,從何開口?如何開口?

說白了,她就是北燕的奸細,大周與北燕積怨多年,他們是對立關係,她總是做噩夢,夢見謝謙在得知她的身份後,手中的劍毫不猶豫的刺向她。

所以她不敢說,每天能離他這麼近,日日能看見他,唱戲給他一個人聽,她已經很滿足了,這些日子,是她最快樂的時候。

她希望這樣的日子能長久些,哪怕永遠停在這一刻。

但是,前幾天老班主趁著謝謙不在,讓人來給她送訊息,說大周這幾天亂了,大周的丞相也要去邊境了,這時候是入宮的最好時機,說易容的高手已經從北燕來了,會陪著她入宮,讓她無論如何想辦法從尚書府出去。

這兩日,她本就在為此事煩憂,她非常排斥入宮,她這一去,就是跟謝謙再無可能了。

她不敢想象,若是有一日謝謙在宮中看到頂著莊綰的臉奪君寵的她,該是多麼唾棄鄙夷的目光,那比讓她死還痛苦。

謝謙先說出她的身份,先把她罵一頓時,她心裡是輕鬆的,更是覺得解脫,她戰戰兢兢守著的秘密,被他發現了,她不害怕,反倒很平靜。

今晚,她想為自己活一次,她愛了他這麼久,她想握一握他的手,哪怕隻有一晚可以擁有他,她也滿足了。

身子給他,她不悔,破了身子,老班主應該不會讓她入宮了,但是,她須得承受老班主的怒氣,等待的或許是死亡,或許是更殘酷的懲罰,但是她不怕。

這一世,她沒活好,早早投胎也好。

昏黃的燭光中,駱惜玉躺在謝謙身邊,溫熱的掌心帶著無限仰慕和愛戀的摩挲著他的臉,癡癡的看著他,眸中有淚光閃動。

她愛這個男人,他的才華,他的俊朗,他的儒雅,他的一切一切,她都深深愛慕著,他送給她的詞,送給她的曲,送給她的詩,給她留下的那些記憶,她都視若珍寶。

風吹窗欞,自縫隙刮入的寒風吹滅了蠟燭,謝謙一直沒開口,駱惜玉知道他還沒睡,心中無限苦澀。

他應該是不想搭理她的吧,是她厚著臉皮求了一晚,也罷,這一晚,算是成全了她這些年的癡念,值得的。

一片昏暗中,駱惜玉收回手,慢慢翻過身,用後背對著他,強忍著眼淚,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把這些都告訴你,我對你便無用了,我破了身,便無法入宮了,老班主應該會舍棄我,你用我威脅他們,亦是無用,他們不會管我的死活,所以,你要麼放了我,要麼……殺了我”

謝謙依舊沒開口,良久的寂靜中,駱惜玉閉著眼強迫自己睡去時,腰間伸來一隻手,錯愕間,她整個人被摟了過去,有力的手掌緊緊掐著她的腰。

一場近乎漫長的,瘋狂的,發泄似的歡愛結束,謝謙趴在她身上大口喘著氣,起伏不定的胸口壓得駱惜玉骨頭疼,她亦喘著氣,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的攀上他的肩頭,見他沒反對,纔敢收緊力道抱住他。

謝謙道:“燕吉為何突然改變攻打大周的計劃?那些謠言又是誰傳的?”

駱惜玉抱緊他的肩膀,“對不起,有一日你喝醉了去聽戲,我從你口中聽說了災年的事,我告訴老班主,隻是想說大周有災難,皇帝更無心女色,我是不是不用進宮了,我沒想到他們會利用,更沒想到巫師會傳那樣的話,事後我意識到便後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時候我隻想著不要入宮”

謝謙沉默良久,握緊拳頭,又問,“其他的呢,你還做過什麼?”

駱惜玉眼中的淚又多了些,有些事一旦開口,便是他們之間一道越不過去的鴻溝。

謝謙察覺她的異常,想從她身上翻下來,駱惜玉抱的更緊。

“大周朝廷,王閣老已經不得勢,最惹眼的除了吳庸,便是你和曲佑天,他們知道吳庸會離京去邊境,一直在監視他,會在路上對他動手”

謝謙大驚失色,急急起身就要走,他要去通知吳庸,吳庸這兩日就要走了,必須讓皇帝多派些人保護他。

駱惜玉在他起身的時候,雙手滑下抱住他的腰,顫著聲音把話說完。

“剩下的就是你和曲佑天,他們先把目標鎖定了你,巫師手中的蠱,你不知道多可怕,蠱蟲隻能活三年,蠱蟲一死,中蠱的人必亡,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他們說既然帶來了,便不能浪費了,要用在你身上,皇宮不好進,你這裡卻不是龍潭虎穴”

“我不要你死,謝謙,我不要你死,所以我告訴他們,控製你不如控製曲佑天,控製了他就是控製了大周的兵權,他們說給曲佑天施蠱不易,所以我告訴他們,方藍方藍是曲佑天的軟肋,控製了方藍,便是控製了曲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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