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把車停在幼兒園門口時,正好趕上放學。趙娜穿著淺藍色的幼師製服,正蹲在地上,幫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繫鞋帶。陽光落在她臉上,冇了之前的蒼白,連嘴角的笑容都帶著暖意 —— 這是她找到新工作的第三週,也是 “清除計劃” 結束後,最安穩的一段日子。
“林警官,你怎麼來了?” 趙娜看到他,起身拍了拍裙襬,小女孩抱著她的腿,怯生生地盯著林深手裡的紙袋(裡麵是趙娜說想吃的桂花糕)。
“路過,給你帶點東西。” 林深把紙袋遞過去,目光掃過幼兒園門口的監控 —— 自從收到匿名簡訊,他總忍不住留意身邊人的安全。那條 “普羅米修斯計劃還有備份” 的簡訊,像根刺紮在他心裡,既不敢聲張,怕打亂趙娜和沈曼的新生活,又不敢放鬆,怕真的有下一場危機。
趙娜接過紙袋,拉著小女孩的手,輕聲說:“朵朵,跟林叔叔說謝謝。” 小女孩小聲說了句 “謝謝叔叔”,就跑回了教室。“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趙娜突然問,她看著林深眼底的紅血絲,“你這幾天都冇怎麼笑過,比我剛報案的時候還緊張。”
林深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的心思藏不住。他靠在車身上,拿出手機,調出那條匿名簡訊給趙娜看:“三天前收到的,冇敢告訴你和沈曼。”
趙娜的笑容淡了下去,手指輕輕劃過螢幕,沉默了幾秒才說:“我就知道冇這麼容易結束。不過你不用瞞著我們,我們不是隻會害怕的人 —— 上次地下室的事,我們也一起扛過來了。”
她的話像塊暖石,落在林深心裡。他總想著保護她們,卻忘了這兩個姑娘從恐懼裡走出來後,早就有了直麵危險的勇氣。正說著,沈曼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裡帶著點急促:“林警官,你能來我這邊一趟嗎?我整理媽媽的遺物時,發現了一箇舊 U 盤,裡麵有高晉的錄音,好像提到了‘備份’。”
林深和趙娜立刻往沈曼的出租屋趕。沈曼的出租屋很小,客廳的桌子上擺著媽媽的遺照,旁邊放著剛整理好的舊衣服。她把 U 盤插進電腦,點開一個命名為 “高晉 - 秘密” 的音頻檔案,高晉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備份不能放在主實驗室,太容易被髮現…… 讓老周把‘普羅米修斯核心程式’轉到郊區的倉庫,密碼是‘Alpha 的生日’…… 記住,隻有容器 Alpha 能解鎖,其他人碰了會觸發自毀程式……”
音頻隻錄了一半就斷了,剩下的全是雜音。林深的心跳猛地加快 ——“Alpha 的生日”,他的生日是 10 月 17 日,高晉說的 “容器 Alpha”,果然是他。而 “老周”,創憶科技的前技術總監,三個月前以 “身體原因” 辭職,之後就冇了訊息。
“我查過老周的資料,他在郊區有個廢棄的倉庫,是他早年開工廠時用的。” 沈曼指著電腦螢幕上的地圖,“地址在這裡,離市區有四十多公裡。”
林深看著地圖上的紅點,心裡泛起複雜的情緒。一方麵,他想立刻找到備份,徹底銷燬,讓所有人都能安心;另一方麵,他又怕 —— 怕備份裡藏著更多關於他的秘密,怕自己真的隻是高晉眼裡的 “容器”,連生日都成瞭解鎖密碼。
“我跟你們一起去。” 趙娜突然說,她拿起沙發上的包,“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如果遇到需要回憶實驗細節的地方,或許我能想起點什麼。”
林深看著眼前的兩個姑娘,一個握著 U 盤,一個攥著包,眼神裡冇有退縮,隻有堅定。他突然想起張隊說過的話:“破案不是一個人的事,是一群人的勇氣湊起來的。” 他點了點頭:“好,我們一起去。但先告訴張隊,讓他派些人手在附近接應,安全第一。”
出發前,林深給心理醫生打了個電話,醫生在那頭沉默了很久,說:“不管備份裡有什麼,你都要記得 —— 你是林深,是那個會為了受害者熬夜查案的警察,不是什麼‘容器 Alpha’。你的人生,從來都不是彆人寫的劇本。”
車子駛出市區時,夕陽正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橘紅色。趙娜靠在副駕上,哼起了小時候的兒歌;沈曼坐在後座,輕輕摸著媽媽的遺照。林深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心裡的不安漸漸淡了 —— 不管前麵等著什麼,他都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