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仙城西門的靈田登記處出來,周元心中充滿了喜悅。
靈田的交接很順利,本來周元知道閻王好惹,小鬼難纏的道理,還事先準備了一些銀錢打理關係。
誰知那位藥童隻撇了一眼周元手中奉上的銀子,鄙夷的嗤笑道:“你當是誰都看得上你手中的銀錢?師傅交代的事,我也不敢怠慢,速速交接,記得以後莫要多言。”
“我在這,你奉上銀子,他敢收嗎?”藥童不屑的撇撇嘴。
在此辦理靈田登記的執事也不敢多言,隻低下頭,尷尬的陪著笑臉,快速的將靈田地契重新謄寫,換上週元的名字,隨後蓋上印記,把舊的地契當場銷燬。
周元默不作聲,鄭重的將靈田地契放入懷中,趁著藥童喋喋不休的時候,悄悄的將十兩銀子塞到執事的手中。
“既然辦好了我就先走了,師傅築基仙師的身份,豈會與你計較,反正以你的資質,一輩子也彆想入宗門修仙。”
“記住,仙凡有彆!”
藥童接著教訓,說完,大有深意的看了幾眼周元,就抬腳出了靈田登記處。
周元知道藥童是丁管事從靈藥宗帶出來的,平時在廣陵仙城就頗為傲氣,不過由於丁管事受傷的緣故,倒也不敢太過分。
而此刻丁管事即將得勢,藥童大為暢快。一人得道,雞犬昇天,不怪如此,此刻盛氣淩人也是應該。
而周元,對他來說,一個仙農,廣陵仙城的下等人,並不值得他注意。
隻不過這次運氣好點,得了點意外之財,以後再也不會相見。
周元笑笑,並不在意藥童的嘲諷,於他而言,得了實惠纔是應該高興的。
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周元也不在乎靈田裡即將成熟的噬靈草,那不是他該惦記的,一路小心的返回家中。
接下來的幾天裡,周元一直待在家中,每天呼吸吐納,認真修行練功。
呼吸吐納的靈氣依然被他的身體所吞噬,不對,準確的來說,是被他丹田裡的巨鼎所吸收。
而他的修練速度依舊緩慢,好似又回到了從前,幾日下來,周元並冇有感到體內靈氣的增加,彷彿那天突如其來的境界突破隻不過是一場夢境,如同鏡花水月。
不過周元卻並不失望,對此也有預料,冇有絲毫的氣餒,在修練之餘,他也曾仔細研究丹田內的巨鼎,可惜冇有什麼收穫。
周元試了許多方法,可是巨鼎就像紮根在他丹田的惡客一樣,絲毫不為所動。
在這過程中,他也打聽到,靈田裡噬靈草順利成熟,丁管事取之便消失不見,後來就有傳聞,丁管事已經順利築基,回到靈藥宗,惹來大家一陣羨慕。
期間張叔來探望他,知道周元就是底層仙農盛傳的那個幸運之子,忍不住的感歎,要是噬靈草被周元得到該有多好,並忍不住的罵道:“呸,巧取豪奪!丁管事不是好東西!”
“小元,噬靈草本該屬於你的!”
這讓周元有些哭笑不得,卻也清楚,這隻是仙城底層人士生存時對高階修士的一種發泄方式。
真要是巧取豪奪,以丁管事的本事,將他趕出仙城也很輕鬆,甚至於要了他小命也有可能。
何況丁管事也不算巧取豪奪,靈田是他的,種子也是藥童分發的,仔細考慮一下,靈田的出產八成都是屬於他的,他隻是拿了自己該拿的。
他琢磨著,丁管事得到噬靈草,等到恢複築基仙師後,應該就會離開廣陵,回到靈藥宗,這點靈田確實不算什麼,而且還給他省了很多麻煩。
心中有了這樣的判斷,周元大大鬆了一口氣,也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這筆飛來橫財。
說是橫財,一點都不過分,拿到地契,周元心中的小算盤就打了個響叮噹。
一共十四畝的靈田,其中十二畝地靈氣的缺失太過嚴重,隻能種植靈穀,剩餘兩畝更是能種植聚靈草這樣的靈藥,算下來價值最少千兩黃金!何況靈田本就是下蛋的金雞!
即使算了無數遍,周元的呼吸也是忍不住一促。
廣陵仙城中,錢財通用的就是黃金、白銀和銅磚,其中兌換比例一兩黃金十兩白銀,一兩白銀一斤銅磚,至於黃金之上的能夠助人修練的靈石,他倒隻聽說過冇見過。
而黃金白銀銅磚之所以能夠作為錢財,是因為這些經過提煉後,是煉器師鍛造法器的材料。黃金可以提煉出金精,白銀可以提煉出秘銀,黃銅可以提煉出銅髓,都是鍛造法器中必不可少的東西。
像凝氣丹這樣在底層修仙者的眼中,無疑是貴重無比的靈藥,其價值更是高達十兩黃金一枚,周元幾年的積攢,加上父母的遺留,全身的家當,也不過五十兩黃金,換算下來,隻夠購買五枚凝氣丹。
而如今在麵對價值超過千兩黃金的靈田之時,呼吸怎能平靜?再說靈田並不是有錢就能夠購買的!
手指輕輕撫摸著靈田地契,周元略顯稚嫩的臉龐露出一絲微笑,好半晌,他眼中的灼熱才漸漸消散。
靈田雖令人心熱,但也不會迷失他的心智,不談丹田內神秘的巨鼎,就是以他如今叩開仙門,練氣一層的修為,也不必再像以前那樣,成為仙城最底層的仙農。
叩開仙門,代表著修仙界的種種手段可以施展,他完全可以去煉器坊做個學徒,或是為符籙店鋪刻製符籙輸送靈氣....
總之,不管哪一種選擇,都比仙農的收穫來的更多。
而在這期間,仙城裡大多數靈田已經成熟,迎來了豐收,算算日子,周元的靈田也該播種了。
......
接下來的幾天裡,周元一邊勤修苦練,一邊將靈田除草、灌水、翻地和除蟲。
這些本就是周元賴以生存的本事,他做的無比順暢,忙碌了幾天,周元看著眼前光禿禿的靈田,雖然靈氣缺失,土地呈現泛青的顏色,依然大感喜悅。
因為這是屬於他的!
讓他煩不勝擾的是,這些天裡,有不少仙農裝作無意間來攀談交情,尤其是孫虎,舔著臉來恭維,大談他倆之間的交情。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小心思,想來占我的便宜,冇門!”
周元與他們敷衍著,內心卻是忍不住冷笑。
談交情?
哪有交情,頂多算是眼熟。
當初年幼的他,力氣小,給靈田灌水時,挑不動,可冇少被這些人嘲笑。
隻有李山,性格淳樸,幫襯他不少。
隻是,李山在哪?好像一個多月冇看到他了。
整理完靈田,周元背上包裹,熟門熟路的走到南門,進入街區。
仙城南方,居住所大多是仙農、雜役、學徒在此駐紮,屬於廣陵仙城的最底層人士的庇護所,周元的木屋自然就建在住戶處的偏僻小巷裡。
不過即使如此,南街還是很繁華的,將近三裡的街區,可謂是一步一攤販,三步一店鋪。
攤販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東西,種類千奇百怪,不知名的金石鐵塊,猛獸的皮骨,熊膽、犀牛角,草藥、靈米、靈藥種子,符籙法器,甚至於還有瓷瓶裝的丹藥,像凝氣丹、止血丸、培元丹等等。
許多攤位上都有不少人在挑選,討價還價。
這些人大多都是初來仙城的或是自恃眼力高超的,也有一些純粹是來碰碰運氣的,還有一部分是囊中羞澀進不起店鋪的,挑些劣質的靈藥用以修練。
周元毫不停留,在這裡長大的他,深知這些攤子大多都是糊弄人的,半真半假的東西摻雜在一起售賣,即使是真也多數是些殘次品。
不過也有攤主眼力不夠,將寶貝當作破銅爛鐵販賣,每當此時,就會迎來眾人的羨慕嫉妒,從而更加貪婪的在這些攤位中尋找寶物,期待好運氣的到來。
以前,囊中羞澀的他,也曾因此流連於此處。
這,也是這些攤販能夠生存的原因。
而店鋪就不同了,仙城地價昂貴,有一家店鋪代表著店主的實力雄厚,往往這些店鋪都是傳承百年,屬於修仙者的家族產業,有著良好的信譽。
回春堂、煉器坊、符籙閣、丹藥鋪、寶器軒、靈藥店。
一家家店鋪走過,周元都是匆匆一掃而過,這些店鋪裡的價格昂貴,除了回春堂是藥堂,收費便宜些,進去過幾回,其它的店鋪,他也隻在門外駐足觀看過,卻從冇進去過。
“靈植種子,就是這裡了!”
走了小半條街,周元才停留在一家店鋪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