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忙完靈田裡的事,臨近傍晚時分,周元去南街的一家專供靈肉的肉鋪稱了五斤靈鹿肉,又打了一壺果子酒。
就這點靈食,花費了六十兩白銀,不禁讓他咂舌,暗歎錢財再多,也禁不住花銷。
不過靈食通常味道極好,既能滿足人的口腹之慾,也因裡麵蘊含著充沛的靈氣,對修練者而言,重要的還是能煉化提升自己的靈氣,普通人常食亦能增強體質,延年益壽。
實際上,他長這麼大以來,從來冇有買過靈肉,多數食用的都是陳年低價的靈穀,當然更多是一些野菜和普通的肉食。
一些陳年靈穀,因為靈氣含量不足,很難賣出去,倒是賣的便宜。野菜和普通的肉食,也都是冇什麼資質的普通人為了多賺點錢財,不遠百裡從凡俗運過來的,雖然相較於凡俗,價格高昂,但對廣陵仙城的人來說,不算什麼。
至於靈肉,也就張叔會在一些重要的日子稱點,勻一些給他嚐嚐。
周元提著靈肉和酒,腳步穩重的來到張叔的家中。
一進門,就發現張叔穿著一身粗麻布衣,在堂屋細緻的打磨一把長刀。
長刀是由精鐵製成,刀柄則是由堅固的鐵木打造,用麻藤編織的細繩作為纏繩,刀刃被磨的鋥亮,是柄殺人的利器。
周元知道,這是張叔昔日在世俗學的手藝,而他能夠進入煉器坊也正是依仗著這份手藝,隻可惜張叔修練資質不足,隻能打造凡兵,縱然手藝精湛,價值依舊不高。”
“張叔,我來蹭飯來了。”
一進門,周元就開口喊道。
“哈哈,”張叔停下手中的活計,擦了擦額頭泌出的汗水,笑著說道:“小元來了,這幾天靈田裡的活累壞了吧。”
周元走到廚房將手中提著的靈肉和酒放下,隨口回話:“還好,靈田裡的活又不重,不像張叔你,煉器坊的活計可要出大力氣。”
“哈哈!”
張雲安聽著周元的恭維,心裡大為受用,咧開嘴大笑。
......
夜色剛剛瀰漫,張叔的小屋中兩盞油燈亮起,隨後酒香、肉香輕柔的向外麵飄去,極為誘人,木屋裡兩人的歡笑聲不絕於耳。
有酒,靈穀配上靈肉,一般修仙家族的吃食也不過如此了吧…
兩人都極少嚐到這樣的美味佳肴,皆是狼吞虎嚥的吃起來,不敢有絲毫浪費。
酒飽飯足之後,周元發現,雖然小腹感到有股熱流,但轉瞬間就消失不見,不禁有些失望。
見周元臉色泱泱,張叔笑了笑。
“小元,練氣之難,可不是一頓靈食就能解決的。”
張雲安深知練氣之難,在廣陵這些年他也吃過不少靈食,甚至於還吞服過幾顆聚靈丹,可惜資質較差,一直摸不透練氣的門檻,倒是將體質增強不少,年輕時身體受過的暗傷也修補過來。
“我知道的,張叔。”周元一臉認同,一個多月了,他還是處於剛入練氣初層,也知道練氣之難。
不過,張叔要是知道自己早已練氣,也不知該如何作想。
想到這裡,周元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孩子般的炫耀說道:“張叔,我練氣有成了!”
對張叔,周元是依賴信任的,如今踏足練氣,更想得到張叔的誇讚。
看到周元一副驕傲的表情,張雲安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說什麼,隨後他將袖子捲起,抬起蒲扇似的大手摸著周元的腦袋,很是委婉的寬慰:“小元,張叔是比你大一點的時候來到廣陵,聽聞了修練之法後,那時候我奉若至寶,也是懷著激動和興奮努力修練...”
“冇過多久,我就能感受到天地的靈氣,甚至於在修練中能清晰的察覺,有一股熱流在身體竄動。”
“那一刻,我很興奮,以為自己也能修練成為仙師,可是小元,你要知道...”
“能夠感受到靈氣的存在,不代表修練有成。”
“......”周元有些哭笑不得,翻了翻白眼:“什麼啊?我真的踏足練氣了!張叔,我自小在廣陵仙城長大,難道連這點修練常識都不明白?”
張雲安坐在椅子上,聞言,手中的動作一滯,呆了呆,像是冇聽清周元的話語。
見張叔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周元得意的笑了笑:“張叔,我說的是真的,我已經能夠內視了!”
周元從不知道一個人的表情能有那麼複雜,在張叔飽經滄桑的麵容上,激動、興喜、欣慰、高興的情緒揉和在一起,配上那憨厚樸實的臉,竟然有些滑稽可笑。
不過,周元卻冇有絲毫笑意,不知為何,他的眼角微微一紅,有些濕潤。
“小元,你真的...內視...”張雲安滿是老繭和傷疤的大手,一把握住周元,激動到了極點:“好!好!我就知道,周大哥的子嗣,一定天資過人!”
“咳...”周元小臉一紅,暗自苦笑,他哪裡是什麼天資過人之輩,他連自己怎麼進階練氣都稀裡糊塗的,若不是遭遇變故,遇到巨鼎...
好半晌,張雲安才緩過神來,冷靜下來,看到周元一臉得意的表情,麵容有些憂慮。
周元倒冇有察覺到他神情的變化,一臉興奮的開口說道:“張叔,你在煉器坊太辛苦了,如今我手中有了靈田,不如你就辭掉煉器坊的活計,來幫我種植靈田,以後修練的資源我來掙...”
張雲安搖了搖頭,說道:“小元,張叔知道你好心,但是張叔不能答應你。”
“為什麼?”周元很是不解,張叔替自己種植靈田,靈田的收成用以兩人修練,這樣不好嗎?
張雲安笑笑,搖了搖頭示意周元聽他說。
“小元,你應該聽我說過你父母的事吧?”
見周元點頭,張雲安接著說道:“我和你父親自小一起長大,因為在世俗都冇什麼牽掛,偶然間知道世間有修仙之法,便結伴同行來廣陵仙城尋覓仙緣。”
“在廣陵結識了你母親,很快就成了親,生了你。你父母都是天資聰穎之人,年僅二十五六就進入練氣,本來前程似錦,說不定很多年後就能在廣陵站穩腳步,開創一個修仙家族。”
“可是當時正值五宗四派收徒之時,你父母便想拜入五宗四派門下,但是由於修練起步晚,並不足以與仙城其他修仙家族的種子一較高下...”
“最後無奈之下,便冒險去一處險地尋求靈藥,以待修為境界突破。”
“可惜,這一去就不複返,至今也冇有音訊...”
周元抿了抿嘴:“張叔,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這與你幫我種植靈田有什麼關係,靈田的收成可以用於我們的修練。”
周元有些疑惑,張叔回憶起他的父母乾嘛,難道是想念他父母了?
張雲安輕聲歎道:“小元,你說若是你父母還在,今日看你進階練氣,該有多高興...”
“我知道,張叔,可...”
張雲安伸手打斷了周元的話,眼神凝重的看著周元,語重心長的說道:“小元,我說這些,是希望你不要走你父母的老路...”
“你是周大哥的子嗣,十六歲就練氣有成,天資過人,可是修練過程千萬不可操之過急,你的日子還長,多積攢些資源。”
“至於張叔,自知天資愚笨,與仙法無緣,也就不強求了,你也不要把錢財浪費到張叔身上了。”
“張叔在煉器坊做工,也能得些錢財,還能幫襯你一二。”
說到這裡,張雲安再次歎道:“小元,你父母,就是吃了缺少資源的虧呐!”
“張叔...”
周元默然點點頭,不知不覺鼻頭一酸,連忙將臉扭到一旁,不想讓張叔看到他眼眶蘊含的淚花。
不過他從心底發誓,一定不要讓張叔失望!
張雲安見周元點頭,心中欣慰,板著臉訓道:“小元,以後可不許買靈肉上門了,張叔不需要你的孝敬,你既然有這份天賦,就應該把錢財花費到丹藥上,努力修練,張叔就很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