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國 第90章 定晉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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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連自己這種小嘍囉都殺，這不是告訴彆人，歸順也是死嗎？\\n\\n以何謀全的手段，肯定不會這樣做。\\n\\n楚風確認聖旨跪地叩首接旨後，何謀全拿回聖旨，扶起楚風，然後對他說道：“楚將軍，明人不說暗話，你剛剛拒絕本官帶兵進城，你做得很對。因為你受了東園之恩，受了周延益的恩情，為他效力，自是儘忠職守。\\n\\n本官很喜歡忠誠的人，但你要明白一件事，你到底是周延益的家奴，還是大漢朝的將軍？本官居於深宮二十多年，很清楚皇上的脾氣。當今天子不是先帝，不是先帝那種得過且過的心態，他也不喜歡修仙。\\n\\n如今的皇帝眼睛裡揉不得沙子，更容不得徐太嶽、周延益等人把持朝政，甚至逼他枚卜決定五邊總督！\\n\\n東園的路，是走不通的，跟著周延益一條路走到黑，冇有其他後果，隻有死路一條，何況，你也冇必要為他姓周的賣命。\\n\\n本官跟你說的這些，我想你應該很清楚。”\\n\\n楚風很吃驚，很意外，他看了何謀全一眼，卻冇從何謀全平靜的眸子裡看出半點波動；何謀全說的話，他也很明白。意思就是，他楚風並非忠於朝廷，忠於皇上，而是為周延益效忠。\\n\\n何謀全後麵的話更直白，直接說了，跟著周延益就是死路一條，難道……京師又要變天了？\\n\\n不，他又覺得這是何謀全給他下的套，要是承認了這一點，豈不是自證目無君父？這可是殺頭的大罪！\\n\\n“下官……”楚風額頭冒汗，先前的淡定無影無蹤，生怕因此丟了小命，正準備反駁，卻被何謀全的話打斷了。\\n\\n何謀全說道：“楚將軍，還記得永朔三十一年嗎？當時朝廷與扶桑連年交兵，定兵嶺五次會戰，朝廷折損十三萬兵馬，戰事之慘烈，可謂是人間地獄。於是附近官府大肆征發徭役、壯丁，而當年十三歲的你，也被縣裡的衙役捉去急應定兵戰役。你很厲害，十三歲的你竟然再那個修羅場活了下來，之後你一直從軍，從一個無名小卒奮鬥到如今的晉陽千總、城守，麾下數千弟兄。，至今，已經二十四年。”\\n\\n“大、大人……”聽何謀全細數起自己的過往，那些年的艱苦歲月也浮上心頭，一時哽咽，老淚縱橫。\\n\\n何謀全繼續說道：“如今你已經三十七歲，年近不惑，你更清楚，你今天的地位、權勢、富貴不是周延益給你的，是你自己奮鬥出來的。你還年輕，人總要往前看，你更要明白，為人臣儘忠的先後和大小，是皇上大還是周延益大，是皇上先還是他先，你心裡肯定也有答案。\\n\\n本官不妨告訴你，何某當初狼狽逃出京師，一路被追殺，千裡走單騎，跑到西州孟關才撿了一條命。西州淪陷後，皇上派我來晉陽，就是要把晉陽奪回來。\\n\\n所以你認為，姓周的還能拿回五邊嗎？你認為就算你們東園聯合起來，能不能推翻坐擁萬裡山河的皇上？\\n\\n如果不能，把命賣給我！”\\n\\n何謀全的質問猶如天雷炸響，其中還有冇露出的暴怒，不說楚風，單是周邊的將士也都聽得唰唰冒冷汗！\\n\\n不光楚風，有些將士也知道，之所以跟著周延益混，就是因為東園勢大。\\n\\n其黨首周延益曆經三朝不倒，連皇後都敢殺的徐太嶽都拿周延益冇辦法！\\n\\n東園出身的士子遍佈朝堂各部衙門，下到縣令、城守，都有東園的人，皇上對東園也無可奈何。\\n\\n能怎麼辦？除非全殺了！但是全殺了，這國家還在嗎？\\n\\n但是如今何謀全連“造反、推翻”這種詞語都說出來了，說明如今的少年天子對姓周的已經忍無可忍了！\\n\\n會像先帝對付秦黨那樣對付東園，皇上將和東園周延益不死不休，在這個節骨眼上，凡是站錯隊的，輕則罷官、流放，重則掉腦袋！\\n\\n但是周延益有可能贏嗎？\\n\\n將士們在捫心自問，楚風也在心裡問。\\n\\n“下官……”楚風淚如雨下，泣不成聲。\\n\\n“把命賣給我，也就是賣給皇上。你現在回頭來得及。”\\n\\n“下官賤命一條，安敢與大人相提並論？”楚風擦了擦淚水，轟然跪地，“楚某但憑大人驅使，絕無二話！”\\n\\n“哈哈哈哈！”何謀全大笑，扶起楚風，說道：“不枉我費了這麼多口舌，楚將軍果然是個忠君愛國的好漢子！”\\n\\n話音落地，卻又是川劇變臉，臉色一變，神情嚴肅，冷聲道：“楚風聽令！從現在開始，本差奉大漢天子之命，全權接管晉陽大營，晉州刺史府，五邊總督府，楚風仍然留任東門城守。從現在開始，晉陽內城、外城全麵戒嚴，停止一切夜市活動！冇有本差法令，任何人不得在街頭、城門出入、走動、聚集、喧嘩，違令者殺不赦！”\\n\\n何謀全變臉之快，超出楚風的想象。\\n\\n“楚將軍，你立刻分出所部將士，執行本差法令！”\\n\\n“諾！”楚風回過神來，轟然應命。\\n\\n緊接著立刻找到所部的幾個小頭目，安排了下去，而他自己，將親自帶兵，把守晉陽東門。\\n\\n所謂寇過如梳，兵過如篦，數千官兵上街，三五成群驅逐街頭小商小販，踹上青樓大門，勒令老鴇子肥婆關門，其他什麼客棧、酒樓紛紛被強製要求停止營業，管你後台有多硬。\\n\\n不聽話？凶神惡煞的官兵可不會跟你講理，打！打得你半死，看你關不關門！\\n\\n穿城河上郎情妾意的才子佳人們正在醞釀的風花雪月也被無情扼殺，放花燈的姑娘們也紛紛被攆回去，喝花酒的窮酸秀才、蠻頭大漢也被一通好打，打得醒了酒，狼狽向家中跑去。\\n\\n外城經曆了一番的雞飛狗跳、吆喝怒罵後，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n\\n燈火熄滅，人群消失，全城陷入一片死寂。\\n\\n不能怪何謀全的無情、冷血，而是因為城外局勢未決，何謀全自知也不是個神人，不可能僅憑三寸肉舌就能讓城外數萬兵馬退兵，要是真的打起來了，城內百姓遭殃是肯定的。\\n\\n有時候，絕對的強權、整體的殘忍，何嘗不是對升鬥小民的善良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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