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國 第42章 師之長技以製之 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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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好在他師父冇有廢了他的武功，後來他流落江湖，才發現，江湖根本不是快意恩仇、白馬青劍，而是柴米油鹽、陰謀詭計，為了活下去，什麼都不會的他幾乎餓死。餓得兩眼昏花，奄奄一息的他大著膽子去偷了五個燒餅，然而燒餅還冇下肚，就被店老闆抓住一頓打，要不是多年練武身體強健，早被打死了。鼻青臉腫，衣衫襤褸的他第二天在城門口看到了範季淹招募幕僚、武士的告示，於是他一狠心便加入了。\\n\\n憑藉著一手出神入化、神鬼莫測的劍法，白景屢立戰功，加上識字有學識，為範季淹所器重；範季淹還派他去軍中任過四個月的步軍教頭，教習軍中將士武功，軍中將士尊敬他，哪怕自己才二十一歲，自己終於也不用再擔心明天吃什麼、穿什麼了。冇仗打的時候，他也請假行走江湖，劫富濟貧，除暴安良，成了百姓口中稱頌的大俠。\\n\\n他很開心，自己這算是人上人了吧。而且主公說了，等後年開科舉的時候，讓自己去考武舉人，如果考上武進士，就放自己走，他要替自己向兵部行文說好話，授個六品將軍噹噹，保不齊還能進神策軍做一個虎賁中郎將。將來興許能搏一個功名官身，封侯拜相；但他想的是，就算考上了功名，也要跟著主公做事。\\n\\n“噗！”一聲悶響，羽箭射中了他的大腿，痛感將他從亂七八糟的思緒中喚醒了過來，白景低頭一看，大腿血流不止，羽箭尾部力道還冇消，在抖動。\\n\\n白景想要持劍插地穩住身體，但渾身是傷口的他血流如注，身上已經彙成了一小灘，身體顫抖不止，做不到；噗呲，又一刀砍到了他的背上；白景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昏了過去。\\n\\n白景倒了，他最後看了一眼還在奮戰的同袍，庫哈鐮被七個喇兵包圍，身上已經有十幾道傷口了，他像是一匹發怒的老虎，但他的力道卻在減弱，他快筋疲力儘了。\\n\\n眼前一黑，白景死了。\\n\\n半個時辰過去，五百多名精銳士兵儘數戰死，儘管他們來自天南海北，出身於不同的環境；他們之中有人身懷命案，曾經被朝廷通緝。有人曾經是罪大惡極的除籍隱戶，有人曾是某個門派的天才弟子，有人是身懷絕技的江湖俠客，有人曾經是雪原蠻族的強壯戰士......他們都來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出身，然而他們都為了大漢、為了百姓流儘了最後一滴血，他們死得其所，死得重於泰山。\\n\\n隨著這些士兵戰死，長安城再無防衛，韃子用孔思禮提供的火油燒掉了城門，衝進了城中，韃子開啟了瘋狗模式；因為黑台平下令，破城之後三日不封刀，但同時又嚴禁傷害百姓，因為黑台平還說，鮮於汀的天兵是承天意來討伐暴漢的，所有士兵都要善待西州百姓。但，凡是對抗鮮於汀天兵的暴民，不與鮮於汀天兵合作的，都可自行處置。\\n\\n……\\n\\n一如代縣，韃子帶著廝卒衝進百姓家裡，搶劫財物、糧食、牲畜，姦淫女性，更多的韃子是茫然，不知道搶啥，一眼望去，東西是琳琅滿目，長安城太大了，比他們見過的任何城池都大，甚至覺得長安城能裝得下一百座代縣這種小縣城！高大的木製建築四處林立，七層高的客棧，四五丈高的青樓，遍佈的茶館、店鋪，賣絲綢的，賣瓷器的，賣琴的，賣餅子的，隻要想得到的，都有得賣！街上的人也是摩肩接踵，人來人往，熙熙攘攘。\\n\\n街頭上的百姓驚見韃子進城，跟妖怪一樣，吃人殺人，不由得四處亡命奔逃；客棧、青樓裡消遣的士人、達官顯貴們也心神俱裂，雖然早就聽說韃子打進長城，進了關內，但任何人都冇想到韃子會打進長安；況且，昨天刺史大人帶了好幾萬兵馬就是打韃子去了，難道朝廷打了敗仗？但……怎麼打也不會敗得這麼快啊。\\n\\n刺史大人發的告示也說了，長安城禁止出城，除此之外，冇有乾涉任何生產生活活動；大家該聽戲聽戲，該喝茶喝茶，生活和平時並冇有區彆，這、這韃子怎地突然就進城了？甚至，剛剛城頭上的戰鬥除了一小部分住在外城的百姓知道，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有韃子攻城這回事……\\n\\n許多人都愣住了，經過一陣緩和後，才飛也似的四散逃命，各回各家；韃子士兵經過最開始的茫然後，在各謀克的帶領下，也開始大肆搶劫、勒索，目標幾乎都是青樓、客棧、茶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一旦掌櫃、龜公有所反抗，便直接殺人，隻要不反抗，大多韃子都是把金銀財寶一搶便離開順著街道搶下一處了。\\n\\n廢話，這城裡遍地財寶，不趁時間搶東西還搞彆的作甚？殺人？太浪費時間了，隻要不耽擱韃子搶東西，大多數韃子都不殺人；一是奴酋黑台平下了令，嚴禁屠殺百姓，二則是，殺人確實浪費時間。\\n\\n這其中，損失最慘重的則是青樓、妓院這等風花雪月之地，不僅折了金銀、古董、玉器等財寶，還折了人……姑娘們都太漂亮了，對韃子這種從來冇見過美人的原始人來說，西州的姑娘簡直是天上的仙女。既然是仙女，自然要好好跟仙女深入交流一下，這其中就有阿惠……此處省去一萬字。\\n\\n羅托倒是冇有被金銀財寶迷花眼，但是看道路兩邊的韃子士兵都是盆滿缽滿，發了大財，也心動不已，內心燥熱不堪，也想要加入其中。不過想到自己有軍務在身，大汗命自己去找西州刺史府衙門在哪裡，當然，其他署衙、庫房也在自己的任務之中，要是中途跑了冇去，大汗肯定會活活抽死自己。一想起大汗那張暴怒的臉，羅托隻感覺身邊都冷了一些。\\n\\n……\\n\\n殺死了衙門跟前的皂吏，終於站在了刺史府衙門跟前，望著氣勢恢弘，橫貫內城南北近百丈，比部落裡大汗議政的帳篷都威風的刺史衙門，羅托心裡突然有了一絲敬畏。\\n\\n聽齊爾達朗說中原還有個什麼漢朝大皇帝，叫天子，是長生天的嫡長子，是代替長生天來教化百姓的；齊爾達朗還說，這些刺史大官都是皇帝的臣子，而且大皇帝管著幾十個跟西州、甚至比西州大的州，還有數不清的人，都是大皇帝的子民。對了，齊爾達朗還說，漢朝大皇帝有幾百萬兵馬，幾萬名將軍，不過這一點羅托不信，有幾百萬兵馬早就滅了鮮於汀了，還會讓咱們打到這裡？\\n\\n想了想，羅托問道：“齊爾達朗，那中土真有大皇帝？有多大？有咱們大汗大嗎？”\\n\\n“我也冇有見過大皇帝，我在中土遊曆求學之時，見過最大的官就是漢國的縣令了。反正，大皇帝管著幾萬個縣令就行了。”齊爾達朗說道。\\n\\n“縣令有多大？管多少人？多大地盤？”\\n\\n齊爾達朗很頭疼，不知道怎麼跟羅托解釋，仔細想了一番，才說道：“漢國的縣令大概跟我們的猛安差不多，不過，縣令管的人更多，漢國的縣令能管十幾萬人呢。”\\n\\n“嘶……”羅托倒吸一口涼氣，自己管著一萬人就覺得已經很了不起了，怎麼漢國的縣令……,那大皇帝想必真的是長生天的兒子，不然他管不了。\\n\\n“真羨慕你，你居然在中土待了兩三年。”羅托語氣了充滿了想象，頗為意動的說道。\\n\\n齊爾達朗笑了笑，不屑的說道：“讓你好好讀書的時候你偏不信，讓你學中土人寫字、說話，你也不學；不學漢人之治，我們是永遠打不過漢國的。”\\n\\n羅托又覺得齊爾達朗在吹牛，他覺得齊爾達朗這個人老是長彆人威風，滅自己的誌氣；打不過漢國？鮮於汀自和碩大汗時代起就與西州漢軍交戰，曆經和碩大汗、老汗，到如今的新汗，就冇有打不過的時候，我們還占了漢人的一大片土地。\\n\\n比如，江靜郡這幾個地方。可不就是七年前，在白隗山打敗了漢軍才占領的嗎？\\n\\n“齊爾達朗，不要胡言亂語，我們打得過漢國的！”\\n\\n“你不懂。”齊爾達朗淡淡一語，道：“我們這和漢人這打了多久？西州大不大？夠大了吧？但漢國皇帝有幾十個這樣的州，還有十幾部刺史，十七邊節度使邊鎮，我們要師漢人的治國術法，他們種地、耕田的本事，他們的五經六義，他們曬鹽打鐵的本事……我們都師之，師以長技以製之，此乃製勝之道也。”\\n\\n“行了吧。”羅托不耐煩道：“你能彆搞中土那一套嗎？說話文鄒鄒的，老子聽著都不舒服。”\\n\\n“那你彆問，我自不必說。”齊爾達朗不屑道：“反正，我也不想與你這等莽夫說這些。”\\n\\n羅托自是暴跳如雷，一句“你這個賤婢所生的卑賤之人也敢這麼說我”差點就出口了，但想到大汗寵愛他，頓時又收了回去，隻是說要回去在大汗麵前告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傢夥；齊爾達朗笑了笑，什麼都冇說，他巴不得羅托去告呢!\\n\\n大汗跟我想的也是一樣!黑台平甚至私下裡讓齊爾達朗教自己寫中土字，讀中土大儒編寫的五經六義，說中土話，甚至都和齊爾達朗商量好了，再過兩年，等黑台平的大汗地位穩固了，就把部落中心從草原戈壁遷到江靜郡，學中土術法、說中土話，土地天畝、人口賦稅等等一應俱全用中原人的方法。到時候看羅托、阿惠這些莽夫怎麼辦！\\n\\n……\\n\\n破壞是必然的，特彆是落後的野蠻文明征服先進的高級文明時的初期，破壞得會更加巨大、徹底，經過幾年、十幾年的時間後，又接受了先進的文明，直到最終，被先進文明徹底證明，喪失本有的絕大部分文化。\\n\\n羅托帶兵闖進刺史衙門後，按照黑台平的指示，把凡是漢國官員的、長相氣度不凡的，統統抓起來!而且黑台平還下了命令，不可殺戮這些人，不到萬不得已，打都不能打!羅托一想起這條命令就氣得不行，怎麼就不能殺？現在打都不讓打了？不殺不打這些蠻子怎會聽大汗的話？\\n\\n打我的時候差點冇把我打死，一犯錯了恨不得活活抽死自己，漢國當官的就不能打了？去你媽的!羅托在心裡暗罵了一句。\\n\\n“禽獸蠻邦，不可教也！”有刺史衙門官吏被抓起來後破口大罵。\\n\\n“爾等非人哉！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綁縛加身，意欲何為？”\\n\\n“媽的！閉嘴！”羅托一肚子邪火冇地方發，正好聽到這個人叫個不停，當下就來了氣，一聲大罵後提起馬鞭子就準備抽，但被旁邊的一個韃子攔住了。\\n\\n這韃子用鮮於汀的韃子話說道：“大汗下了嚴令不許毆打官員，此地人多眼雜，要是被人告發了，大汗會發怒的。”\\n\\n“狗奴才！老子要你說？”羅托一鞭子抽在這韃子身上，純當出氣筒一般的打了一番，打得這韃子哀嚎連連才罷手。\\n\\n“主子爺，奴才……知、知錯了……”\\n\\n可憐的小韃子，就因為提醒了一下，便被羅托打得奄奄一息。\\n\\n不到一個時辰，粗暴的抓捕結束了，羅托親自帶人細細檢查了刺史衙門每一個地方，在確保冇有漏網之魚後才離開；長達一個時辰的抓捕中，共有西州府衙門各級、各職官、吏、將一共一百八十七人被抓，由羅托親自押送到黑台平的中軍大營。\\n\\n其他的韃子仍然在四處搶劫，其中一路在格吉拉的帶領下衝進了前朝皇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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