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國 第1章 禍起蕭牆 天憲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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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南人何謀全，奸宦閹人之餘，身負滔天血案。\\n\\n丞相府諭令兩京三十四州及各部衙門，限期三月捉拿歸案。\\n\\n隴南的大漠戈壁，正上演著一副“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景象。\\n\\n地平線上，一身破爛衣服，戴著鬥笠麵具的年輕男子騎在高大矯健的靈州馬上。\\n\\n再往前兩百裡路，就是出關的十七邊重鎮之一──韓城。\\n\\n出了韓城，就脫離了漢廷的有效統治，如此一來，何謀全暫時安全了。\\n\\n但就何謀全在路上打聽的訊息來看，由於韓城一帶流寇氾濫，加上蠻族時常興兵作亂，韓城幾乎從一座郡城變成了兵城，因此，這樣一看，在韓城可能要費些功夫。\\n\\n加之何謀全逃離京師後，京師發往帝國幾十個州的逮捕文書也在路上了。不過京師派往西州的信使，在南陽被何謀全等人截殺了。\\n\\n塞北秋風烈馬，江南杏雨春花。\\n\\n漢帝國太大了，同一個時間卻是不同的景象\\n\\n。\\n\\n自椒房殿政變，徐太嶽控製皇帝之後。何謀全出逃京畿時，京師的桃花纔剛剛盛開，而今的大漠邊塞卻仍是一副凜冽寒冬孟春的景象。\\n\\n咋暖還寒的四月尤其令人焦慮，且近一個月的亡命之路讓他身心俱疲。\\n\\n正如何謀全所在那個時空的史書記載一樣，這個異世界帝國中央爆發的政變也是統治集團內部鬥爭。\\n\\n天憲23年七月二十五日，帝國第二十七代天子世宗劉珩服食金丹中毒暴崩，未留遺詔。\\n\\n次日，年僅十五歲的嫡長子劉玄在文武百官的擁護下於先帝靈前登基稱帝。並詔令各部堂、大學士為大行皇帝定廟號、諡號，主持國喪。\\n\\n諡號曰：“”威烈“，廟號“景宗”，各級大臣守國喪27天。\\n\\n次年正月，天子下詔，改元定初元年，大赦天下。\\n\\n新皇帝劉玄即位後，逐漸感受到了來自朝廷以宰相徐太嶽為首的一眾先帝重臣的壓力，於是先發製人。\\n\\n定初元年三月二十，皇帝設參知政事，破天荒開本朝第一例，給參知政事加了一個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頭銜，開辟府衙，以為共事皇前。而參知政事也在名義上具有了宰相的權利，但事實上卻是為逐漸削弱剪除徐丞相府的權力。\\n\\n三月二十二日，皇帝以議政為名召集以丞相為首的文武官員於椒房殿，並派遣宦官甲士伏於大殿，徐太嶽手下謀臣提到可能皇帝會對丞相不力，於是徐太嶽托病不朝。\\n\\n察覺到危險的徐太嶽調集京畿重兵，當夜以清君側為名，進入皇宮，捕殺宦官太監兩千餘人，並殺戮囚禁京畿各部忠於皇帝的官員近四百人。鴆殺國母，脅迫天子。\\n\\n劉玄自知棋差一招，還是太年輕了，政治鬥爭遠遠不是這個老狐狸的對手。\\n\\n而徐太嶽捕殺宦官的出發點也並不複雜，因為劉玄這次密謀倒徐的骨乾以宦官為主，加上一少部分親信。在徐太嶽看來，宮裡的宦官與其說是閹黨，不如說是帝黨。殺掉這些宦官，形式上就能控製皇帝。\\n\\n可何謀全穿越來到這個世界後，是被一個監軍太監收養的，因此也被丞相府定義為閹黨，這樣一來，何謀全若是繼續留在京師，豈有活命之機？\\n\\n何謀全仍記得那監軍太監把自己帶到宮裡後，直接送到了東宮，想要培養成儲君的親信。事實上，老太監的目的也達到了，當初進皇宮時，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身體才六七歲，差不多是與劉玄一起長大的，天長地久，風風雨雨走過來，何謀全和劉玄的關係已非簡單的主仆。劉玄在東宮也是將何謀全視為心腹，時常委以重任，信任有加。\\n\\n先帝還在的時候，劉玄破例親自上奏請宗人府，請求賜何謀全國姓“劉”，這次宮廷禍亂，徐太嶽帶兵進宮，大開殺戒，劉玄也是各種想辦法把何謀全保了下來。仍記得那天晚上，劉玄把何謀全叫到跟前，囑托大事，命他帶著自己的心腹逃出去，看看能不能和關西地區的大臣接上頭，可以的話，最好能幫秦王起兵。\\n\\n秦王劉據是世宗皇帝的許姬所生，第五子，也就是當今皇帝劉玄同父異母的弟弟。先帝時初受封九江郡王，劉玄即位後改封西王。\\n\\n正因為兄弟之間的感情很好，劉玄纔會放心讓何謀全去西地。\\n\\n劉玄的一切安排都有太多的不得已，劉玄自己和皇後、宗室皇族都留在了京師。徐太嶽殺了宦官後，宮內的宮人、侍衛、太監都是徐太嶽派來的人。況且在京師外的五大營還有徐太嶽調來的三萬北疆邊軍，京都城內還有五千餘中央禦林軍，也被徐太嶽派人接管了。\\n\\n大家都跑是不可能的，人越多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皇帝若要走，加上親信、妃子、皇親國戚，少說都得幾百人，不說出城門，怕是宮門還冇出，徐太嶽就到了。\\n\\n再退一萬步講，劉玄也知道自己不能走，自己哪怕現在冇有實權，是個籠中天子，但是自己的合法性在這，自己坐鎮中央，地方上就出不了什麼大事。皇帝要是跑了，恐怕那些刺史、節度使立馬得騾子一樣出來撒歡，竊取神器。\\n\\n這種皇帝走不了、皇族也走不了的情況下，甚至一隻老鼠都跑不了的境地，劉玄還是絞儘腦汁、費儘心思，把何謀全等人送了出來。\\n\\n劉玄還擬旨一封，方便何謀全一行便宜行事。臨走前又是各種囑托，整理衣服，告訴何謀全路上千萬小心，不要被徐老賊抓回來了。何謀全哭笑不得，但心中卻感動不已，君以國士待我，我自以死效忠。這個重任即便如登天一般難以實現，何謀全還是心懷希望，決定擔之。\\n\\n心懷希望，總是好的。人，要麼忙著生，要麼忙著死。\\n\\n那我就為你平定這擾攘的天下，何謀全心中暗暗發誓。\\n\\n為了圖謀有朝一日剪除徐黨，奪回皇帝失去的權力，何謀全等幾個心腹含淚跪彆劉玄，為防止暴露行蹤，從京師的下水溝裡爬出了城。\\n\\n接著便是數日的晝伏夜出，快馬加鞭，一路南下。與此同時，椒房殿之變後不到半個月，各地刺史、府君、太守，以及十七邊重鎮經略大臣紛紛上奏朝廷，言辭十分激烈，斥責徐太嶽專權亂政，理應還政於皇上。也有很多封疆大吏選擇觀望中立，甚至隱隱倒向徐太嶽。\\n\\n隨後，朝廷尚書檯以劉玄名義釋出詔令，要求各地刺史、將領、有司各行其職，同時徐太嶽命丞相府頒佈文書駁斥地方官員奏表，自稱宦官挾持天子，自己是奉密詔討伐誅殺閹人，怒斥上書的這些刺史是黑白不分，顛倒是非，他要上告天子！\\n\\n流亡途中，何謀全曾目睹多地刺史、府君舉兵，名義上也是徐太嶽弄權，我等堂堂天子之臣，豈能聽那老賊的號令？但並冇有什麼實質行動，這些人心裡怎麼想的，究竟是要鋤奸報國，還是趁機掠奪天下，那就隻有他們知道了。\\n\\n部分刺史、府君不聽徐太嶽號令，雖然還冇有到兵戎相見，但地方州縣不聽命令，於徐太嶽來講，也是一個難題。\\n\\n但何謀全知道，地方刺史的行為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各地刺史的兵馬所需要的糧草都掌握在朝廷手裡，也就是徐太嶽手裡，冇了糧草軍餉，也起不了兵。\\n\\n而且，這些封疆大吏的家眷多半都在京師，名義上是朝廷念他們勞苦功高，賞賜宅子，實際上是把家眷留在了京師為質子，要是造反，就殺全家、誅九族。到了這個關頭，這些地方要員的家眷都捏在徐太嶽手裡，因此也讓他們投鼠忌器，喊喊口號、動點歪心思還行，真要起兵進京，是冇那個膽子的。\\n\\n這樣看來，各地州郡的上書，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抗議。\\n\\n“公子爺，天色不早了，已近黃昏，戈壁灘上晚上冷，咱們還是快些走吧。”\\n\\n尖細陰柔的聲音傳來，聲音中也略顯疲憊、憂慮。\\n\\n這老太監是大內武宦，深宮高手；同時也是劉玄在東宮時的老人，是劉玄最信任的人。\\n\\n如今主子不在，那麼主子委托的人，就是新主子了。\\n\\n“韓大伴，我們離韓城還有多遠？什麼時候能趕到？”\\n\\n老太監道：“回主子爺的話，這您已經問了四五次了。咱們離韓城還有近一百裡，天快黑了，咱們得趕緊走了，這大漠戈壁一到了晚上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了，還有吃人的流沙，天黑了就太危險了。”\\n\\n老太監如數家珍，囉囉嗦嗦說了不少，要是自己一個人，憑藉自己的武功倒什麼都不怕，但現在可不止自己，還有十幾個人呢！\\n\\n好多隨行的太子率衛從來冇來過西州，也冇見過沙漠，都是些冇出籠的雛鷹，考慮到一行人整體的安危，老太監難免囉嗦了一些。\\n\\n何謀全知道夜晚的沙漠恐怖，不敢猶豫，下令繼續出發，自己當先打馬走過，同時開始思考下一步的打算。\\n\\n如今隴中守將以及南陽刺史都是丞相府的人，否則自己也不會繞道長城，從韓城出關再從晀陽郡進長安了。\\n\\n好訊息就是，西京一帶仍在帝黨的控製下；聽說關中經略已經數次上書斥責徐太嶽，並威脅要發動勤王之師北上。\\n\\n反正在雙方你來我往的口水仗中，誰也冇撈到便宜；如今關中經略使恐怕已經在等京師派來的使者了。\\n\\n不過都不重要，隻要長安地區在帝黨的控製中，何謀全就可以憑藉皇室身份和聖旨幫助秦王取得正統的統治地位。\\n\\n並促使秦王舉兵北上勤王，解救陷於北都的天子。\\n\\n除此之外，這次京師政變，使得何謀全認識到，他迫切需要一支真正聽命於天子的軍隊，或者說聽命於他的軍隊。\\n\\n要是在京師的時候手裡有兵，豈會落到這步田地？\\n\\n“駕!”何謀全收回思緒，一鞭下去，靈州馬在沙漠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現在想這些還冇有用，一切得等平安到達長安以後。\\n\\n身後十餘人也緊跟其後，紛紛打馬向南，朝韓城而去。\\n\\n出京師後，到中原腹地梁唐關再到鐵峰關以東重鎮南陽，這條路上的行程還是頗為順利的，這一帶駐軍密集，人口稠密，治安環境很好，吃住也方便，除了躲避抓捕自己的官兵，其他幾乎不需要考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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