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勇幾乎冇有任何思考,身體已經做出了最本能的動作,一把將劉美玉撲倒在地。
他用自己高大魁梧的身軀,將她整個人密不透風地護在了身下。
無數燃燒的火星和炙熱的木屑劈裡啪啦地砸在他的後背上,發出“滋滋”的烤肉聲響。
空氣裡瀰漫開一股焦糊的味道。
他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堅實的臂膀穩穩地撐在她的身體兩側,連一絲顫抖都冇有。
屋子裡的煙霧越來越濃,熏得人喘不過氣。
劉美玉被嗆得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不受控製地奔湧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
趙大勇撕下自己身上的襯衫一角,在已經見底的水缸裡僅剩的那點渾濁的水裡浸濕。
然後,他用那塊濕布捂住她的口鼻。
“踩著我的肩膀,從窗戶爬出去。”
他悶聲命令道,聲音因為煙燻而顯得有些嘶啞。
那扇窗戶很高,下麵還堆著一堆燒著了的雜物,火苗正向上竄動。
“不,我不走。”
劉美玉哭著搖頭,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胳膊。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她不能再把他一個人丟下了。
“聽話。”
趙大勇的眼睛被濃煙燻得通紅,裡麵佈滿了駭人的血絲。
他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才剋製住不對她發火。
“你隻有在外麵,老子才能冇有後顧之憂地出去。”
他的話語粗糲,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說完,他不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直接半蹲下身,用自己的肩膀,強行將她整個人向上托舉。
劉美玉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可她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她含著淚,手腳並用地踩上男人的肩膀,艱難地爬上了高高的窗台,然後翻身跳了出去。
冰涼的夜風灌進肺裡,她剛一落地,就立刻回頭去拉他。
趙大勇緊隨其後。
就在他整個人從視窗躍出的那一瞬間,他們身後的屋頂,在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中,完全坍塌了下去。
橘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將半個夜空都照得通亮。
兩人在滿是露水的草地上滾作一團,都狼狽到了極點。
劉美玉什麼都顧不上了,她連滾帶爬地撲到趙大勇身邊,顫抖著手,想要去摸他的後背。
她的手還冇碰到,就被那股驚人的熱度燙得縮了回來。
藉著沖天的火光,她終於看清了男人後背的慘狀。
那身嶄新的中山裝已經被燒得破破爛爛,和血肉粘連在一起。
裸露出來的皮膚,一片焦黑,有的地方甚至皮開肉綻,模糊的血肉裡還嵌著黑色的木炭。
那觸目驚心的一幕,讓她的心臟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而下。
她顧不上週圍還有趙大勇的兄弟們在場,也顧不上什麼名聲和體麵,撲過去,從正麵緊緊地抱住了這個男人。
“大勇哥……”
腿腳不便的王國富,最終冇能從那場他親手點燃的大火裡跑出來。
等趙大勇的兄弟報了警,消防和公安趕到,從廢墟裡把人救出來時,他已經被重度燒傷,隻剩下最後一口氣。
隨即,他就因為拐賣婦女和故意縱火兩項重罪,被警察直接戴上手銬,押送去了縣裡。
縣醫院裡,刺鼻的消毒水氣味瀰漫在空氣中,聞得人心裡發慌。
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正用一把長長的鑷子給趙大勇處理著背上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