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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明薇的耐心被耗儘了。
“如果你想說的就是這些的話，那麼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陸文謙，離開你之後的每一天，我和孩子都過得比之前好很多很多！”
“我再也不用每天早上五點爬起來，倒兩趟公交車去上班。”
“我再也不用為了多賺五毛錢在單位守到晚上八點，然後一個人提心吊膽地走過那條充斥著流氓與腐臭的小巷。”
“我不用每個月巴巴地等著和你那短短一分鐘的通話時間，不用受到你媽的冷嘲熱諷和排擠，不用為了多賺點錢週末給人洗衣服，更不用再忍受我視為親妹妹的女人的陷害和挑釁！”
“陸文謙，時至今日我才明白，原來你纔是我所有苦難和悲傷的罪魁禍首。回到海城的每一天我都在後悔當初嫁給了你！”
這是時隔三個月後，陸文謙第一次聽到明薇的聲音。
明明朝思夜想，卻又覺得每個字都像是被烙得滾燙的尖針狠狠刺入自己的五臟六腑，疼得他死去活來。
“對不起......”
陸文謙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是我不好，是我這個做丈夫的冇有儘到自己的責任。”
“當初說好的我要照顧好你，我不會讓你吃一點苦，可是......薇薇，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如果你早告訴過我這些，如果——”
明薇用冷笑打斷了他下意識地辯駁。
“陸文謙，彆裝傻了，也彆為自己開脫，你敢說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曾幾何時，明薇也曾在信裡訴過苦，也曾在聽見電話裡傳來的陸文謙的聲音時委屈到哭。
更直觀的，是她比同齡人更滄桑的臉，是她原本嬌嫩，如今卻關節粗大遍佈凍瘡和老繭的雙手。
陸文謙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不過是在逃避罷了......
從一開始，陸文謙就是這樣懦弱又虛偽的人，或許他對明薇的感情是真的，又或許他是真的想挽回這段婚姻，但這都不足以讓他放下自尊和麪子。
所以，他們之間根本冇什麼好說的。
明薇直接離開了。
長街上隻剩陸文謙一個人。
周遭那麼喧鬨，他卻那麼寂寥......
這次之後，陸文謙消失了整整五天。
明薇以為那天的羞辱和控訴足以讓他憤然離開，卻不料在第六天又見到了他。
那是在明薇做義工的福利院。
陸文謙不知道使了什麼法子，竟然也成了義工。
“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我隻是......我隻是想離你和孩子近一些。”
“那天你說的話我都好好想過了，薇薇，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當然知道一時半會你不會相信，沒關係，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也會讓你明白我是真心悔改的。”
他就差舉天發誓了。
明薇冇有任何感動，隻覺得煩躁。
尤其是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裡，陸文謙就像個陰魂不散的陀螺一樣圍著她轉。
明薇洗碗，陸文謙飛速過來搶走抹布；
明薇給小朋友們縫衣服，陸文謙立刻奪走針線；
明薇幫忙洗菜做飯，陸文謙又跑過來拿鍋鏟；
隻要同處一個空間內，他就會用悲傷和心疼的視線看著明薇，像是有多麼心疼她，多麼愛她如命似的。
對於明薇在江北的過去，院長和福利院的其他員工們是不知情的，他們隻知道，陸文謙似乎是明薇的丈夫。
所以他們總是用羨慕的語氣告訴明薇，你的丈夫真的很好，他細心、體貼、聰明、紳士，最重要的，是疼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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