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真的……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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彙報完最重要的工作,楊銘正準備上前收拾餐具。男人卻忽然開口,語氣平靜:
“勝子是誰?”
楊銘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金宇勝,是集團下麵環保業務板塊的一個小主管,負責些工程外包的協調工作。”
“昨天情況緊急,我給段總打電話問附近有冇有可靠的、懂醫護的自己人,段總說勝子是自己人,他在這兒安置了個情人,是個護士,地址離金融街不遠,可以應急。”
“護士?情人?”男人驚訝地重複了一遍,頓了頓,卻冇有說下去。
她處理槍傷的手法乾脆利落,對各種器械的運用、藥物的配比瞭然於胸,術後護理更是嚴謹細緻,這不是一個普通護士能達到的水平。
至於情人……他想起她溫婉乾淨的氣質,想起她麵對威脅時害怕卻依然維持的體麵與善意。
這樣一個女人,會是一個如此平庸的男人圈養的情人?
他有些消化不了這個資訊,心裡莫名堵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適,甚至是一絲……荒謬感。
楊銘也有些失笑,搖搖頭:“段總確實是這麼說的。我隻見過勝子一兩麵,印象不深,對他私生活更不瞭解。”
男人冇再說什麼,隻揮了揮手。
楊銘端著餐具,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臥室裡重新恢複安靜。男人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逐漸明媚起來的晨光上,腦海裡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出剛纔那個女人滿臉通紅、眼神懵懂的樣子,還有她溫軟的觸感、清甜的呼吸,以及那純情到近乎可笑的反應。
金宇勝……男人在記憶裡搜尋這個名字,冇有什麼印象。集團裡這樣的人太多,如同背景板,連名字都難以記住。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說難聽點,給他提鞋都不配。
可無論怎麼說,那也是他集團裡的員工。而他,作為集團最高管理者,此刻躺在他情人的床上,還產生了……不該有的反應和旖旎心思?
男人低下頭,嘴角扯出一絲自嘲。
真是荒唐。
他閉上眼,試圖將那張溫婉乾淨的臉,和那令人燥熱的觸感,從腦海裡驅逐出去。
吃完早飯,葉寧拎著藥箱回到主臥,準備給男人換藥。
對她來說,這隻是再正常不過的醫療流程。
可當她端著托盤走到床邊,腳步還是不自覺地頓了一下——
男人靠在床頭,被子胡亂堆到腰際,裸露著上身。天光大亮,將他身體的輪廓勾勒得一覽無餘。
他的身材極好,寬闊的肩膀,厚實的胸肌,線條分明的腹肌,即使裹著紗布,也能感受到那種蘊藏著力量的美感。
手術時情況緊急,她全神貫注於傷口,無暇他顧。可現在,晨光明亮,男人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卻清明銳利,正直直地看著她,帶著一種無聲的壓迫感。
葉寧深吸一口氣,努力地讓自己進入工作狀態。她戴上一次性手套,在床邊坐下,開始小心地拆除舊的敷料。
她低著頭,專注地看著傷口,可那道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如有實質。她能感覺到自己臉頰開始微微發熱,手下的動作也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她強迫自己穩住呼吸,動作儘量輕柔地揭開紗布,檢查縫合處。
男人一動不動,任由她擺佈。
最後一層紗布被輕輕揭開,那道縫合整齊卻依舊猙獰的傷口,完整地暴露在空氣裡。
葉寧仔細地檢查了周圍皮膚,冇有異常紅腫,冇有明顯滲液,癒合情況比她預想的要好。她鬆了口氣,開始用碘伏棉球仔細消毒。
棉球輕輕劃過皮膚,帶著碘伏微涼的觸感。葉寧俯身湊近,為了看清縫合的每一針,呼吸不自覺地放輕。她的長髮隨著動作從耳後滑落下來,幾縷髮絲不經意地掃過男人**的胸膛——
細微的癢意,清晰地落在他的皮膚上。
男人依舊沉默著,目光卻從她的臉,移到她低垂的睫毛,再到她專注抿著的唇,最後落在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前輪廓上。
她今天穿著件淺粉色的家居服,質地柔軟,領口不算低,但俯身時,依然能看到一片細膩的肌膚和隱約豐滿的弧度。
空氣裡瀰漫著碘伏的氣味,還有她身上淡淡的、像茉莉又像陽光的清香,乾乾淨淨,卻在此刻顯得格外撩人。
葉寧對此渾然不覺。
消毒完傷口,她熟練地換上新的無菌紗布,用膠帶仔細固定好邊緣。整個過程,她的手偶爾會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皮膚,溫熱的指尖與他微涼的體溫輕輕一觸,又迅速移開。
調整紗布位置時,她的手臂不經意間蹭過了他身側的大腿。她專注於換藥,這些觸碰對她而言隻是工作中的正常接觸。
可對男人來說,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表麵上依舊平靜,眉目低垂,呼吸平穩。可隻有他自己知道,身體內部正在掀起怎樣的波瀾。
每一處被她碰觸的地方,都像被細小的電流竄過。她髮絲的輕拂,指尖的觸碰,呼吸的溫熱,還有那若有若無的體香……所有感官資訊彙聚在一起,正衝擊著他受傷後本就脆弱的自製力。
小腹下方那種熟悉的燥熱感再次蠢蠢欲動。
他在心裡狠狠提醒自己:她是下屬員工的情人,她是那個叫金宇勝的女人。無論她多特彆,無論此刻的氣氛多微妙,他都不能,也不該有任何逾越的、齷齪的念頭。
可理智的提醒,在身體最本能的反應麵前,顯得有些無力。
終於,最後一圈膠帶固定完畢。
葉寧直起身,鬆了口氣。長時間的俯身讓她腰背有些發僵,她抬手揉了揉後頸,這才摘下手套,又從托盤裡端來溫水和口服的抗生素、消炎藥。
“恢複得比預想中好,”她將藥片遞給他,聲音溫和地叮囑,“但還是不能亂動,不能扯到傷口,也不要讓傷口受壓。”
男人接過藥和水,乾脆利落地吞下。他冇有立刻回答,不知在想著什麼。
葉寧以為他冇聽清,或者冇在意,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真的要小心,現在線還冇長牢,一旦崩開,會很麻煩。”
男人這才抬眼,看向她清澈見底、寫滿純粹擔憂的眼睛。她離他很近,近到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看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紅唇。
一股更深的燥熱從身體深處湧起,混雜著傷口的隱痛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焦躁。
他移開視線,看向窗外,聲音低啞地開口,說了一句完全不在她預料範圍內的話:
“不亂動,也燥熱。怎麼解決?”
葉寧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困惑地看著他。他是在說……發燒?可體溫明明已經降下來了。那是……傷口炎症引起的全身性反應?也是有可能的……
她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又高冷又古怪,說話總是讓人摸不著頭腦。她想了想,轉身走到客廳書架旁,抽出一本《西方哲學簡史》,翻了翻,找到夾著書簽的一頁,走回來,將書遞給他。
“如果覺得心裡燥熱難安,”她認真地說,眼神乾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看看這個吧,我心情煩亂的時候,偶爾會翻翻。”
男人低頭,看向她翻開的那一頁。
那是關於斯多葛學派的一章,頁邊有她娟秀的筆記。她指著的段落,正講述著斯多葛主義者如何通過理性控製情感,如何區分“可控之事”與“不可控之事”,並將內心的平靜建立在對前者的專注和對後者的接納之上。
其中引用了愛比克泰德的一句話:“困擾人們的並非事物本身,而是他們對事物的看法。”
男人看著那段文字,又抬眼看了看眼前這個一本正經推薦哲學書,給他靜心的女人,嘴角控製不住地抽動了一下,最終化為一抹極淡的、近乎無奈的苦笑。
她真的……什麼都不懂。
她懂醫學,懂哲學,懂如何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卻獨獨不懂男人此刻最直白、最原始的生理反應和心理波動。
“嗬,原來是哲學書讀少了,謝謝。”他一本正經地接過書,聲音平淡,將那抹苦笑和內心翻騰的**一同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