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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趟圖書館。”她對林墨說了句，轉身時撞進溫眠含笑的目光裡。他微微頷首，琴弓在弦上輕輕一挑，送出個清亮的泛音——那是他們約定的“安全信號”。
出版社的老圖書館在頂樓，木質樓梯踩上去咯吱作響。江敘推開特藏部的門時，管理員正對著台老式檢索櫃發愁：“江編輯來得正好，這櫃子不知怎麼卡住了，1947年的合訂本取不出來。”
江敘注意到檢索櫃的銅把手形狀很特彆，像是半個象牙琴鍵。她想起拚好的琴鍵上有個極小的凹槽，忙從口袋裡掏出那半塊象牙鍵，對準凹槽按下去，銅把手果然“哢噠”一聲彈了出來。
“1947年第38期。”她轉動把手，櫃子裡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抽出的合訂本封麵已經泛黃，右上角有個紫藤花印章，翻開第一頁，是沈清沅寫的發刊詞：“文字如舟，載道渡人，縱逆水行舟，亦當破浪而前。”
刊末的空白頁上，貼著張剪報，是則“印刷機轉讓啟事”，聯絡人處寫著個地址：紫藤巷7號。江敘的心臟猛地一跳，那是溫眠現在住的地方——他祖上傳下來的老院子，院裡恰好有株百年紫藤。
“江編輯！”管理員的聲音帶著驚慌，“這頁裡夾著東西！”他指著剪報背麵，那裡粘著片薄薄的銅片，形狀像是半個齒輪，邊緣刻著“1/2”的字樣。
江敘剛把銅片收好，手機就響了，是林墨打來的：“李警官在印刷機裡找到個暗格，裡麵有半塊齒輪，刻著‘2/2’，拚起來正好能卡住銅軸！”她的聲音裡帶著喘息，“還有，周明遠剛纔在看守所突發心臟病，臨終前說‘膠捲不是唯一的’。”
江敘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銅片在掌心硌出淺淺的印子。她忽然想起溫眠爺爺日記裡的一句話：“清沅製三卷膠捲，一卷藏過往，一卷記當下，一卷寄將來。”目前找到的隻是第一卷，剩下的兩卷，難道藏在紫藤巷7號？
回到會場時，啟動會已經到了尾聲。溫眠正在回答記者的提問，談及冰絃琴的修複時，他忽然說：“沈先生在琴腹裡留了張字條，說‘印刷機的油墨裡，藏著最珍貴的顏料’。”
江敘的目光立刻投向林墨，看見她正對著李警官耳語，手指在筆記本上畫著什麼——那是紫藤巷7號的平麵圖。李警官的表情變得凝重，起身朝門口走去，顯然是要安排人手去搜查。
“溫老師！”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突然站起來，手裡舉著份檢測報告，“膠捲的光譜分析出來了，裡麵有層特殊的塗層，需要特定的顯影液才能完全沖洗，普通藥水隻能顯出表麵的照片。”他推了推眼鏡，“這種塗層，和周明遠賬本裡提到的‘紫河車’油墨成分一致。”
江敘這才明白周明遠說的“膠捲不是唯一的”是什麼意思。沈清沅用特殊油墨在膠捲上做了雙層記錄，表麵是普通照片，底層纔是真正的秘密——或許是軍統名單的完整版，或許是更多未被髮現的線索。
散會後，溫眠把冰絃琴小心地裝進琴盒：“去紫藤巷看看？”他的指尖劃過琴盒上的鎖釦，那鎖的形狀和圖書館檢索櫃的把手一模一樣，“我總覺得爺爺留下的那台老相機，和這琴有點關係。”
江敘點頭時，看見林墨正把那枚完整的齒輪交給李警官，陽光透過她的髮梢，在齒輪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林墨忽然回頭，朝她揮了揮手，手套的指尖處，新補的補丁像是朵小小的紫藤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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