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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林墨蹲下去撿紙時，悄悄把一張便簽塞進江敘的鞋跟處，“地窖鑰匙在紫藤架第三根柱子裡，密碼是《共枕眠》的節拍數。”便簽邊緣還沾著點濕潤的泥土，像是剛從土裡挖出來的。
周明遠的目光在散落的報告上逡巡，忽然停在一張顯微鏡照片上：“這銅屑的切麵很整齊，像是被琴絃反覆摩擦過。”他看向江敘，眼神銳利如刀，“溫老師的古琴，用的就是黃銅弦吧？”
江敘彎腰幫林墨撿報告，指尖故意劃過她的手背，觸到手套下凸起的疤痕——那不是手銬勒的，而是常年握琴弓留下的繭子。她忽然想起溫眠說的“老琴師用鬆香混蜂蠟”，林墨的身份或許比看起來更複雜。
“太爺爺的琴確實用黃銅弦。”江敘把報告疊好，聲音平穩，“但琴身去年才修複，還冇上弦。”她往門口走時，陸川突然擋住去路，手裡捏著個證物袋，裡麵裝著枚沾著鬆節油的鈕釦——正是溫眠在儲藏室撿到的那枚。
“這是在地下室門口發現的。”陸川的指尖在證物袋上敲了敲，“溫老師現在應該不在琴房吧？”
江敘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他們早就派人監視溫眠了。她強作鎮定地掏出手機：“我給他打個電話？”撥號鍵剛按到一半，周明遠突然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不必了。”他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寒意，“既然溫老師喜歡地下室，不如我們去陪他坐坐？”他朝黑西裝男人使了個眼色，“請江編輯移步，順便看看溫老師在彈什麼好曲子。”
走廊裡瀰漫著鬆節油的味道，比儲藏室濃了數倍。江敘被押著往地下室走時，看見老張趴在修複室門口，後腦勺沾著血跡，顯然是被打暈了。恒溫箱的玻璃門碎在地上，裡麵的象牙琴鍵已經不見蹤影——他們早就得手了。
“琴鍵我們替你收著了。”周明遠走在她身後，聲音貼著耳畔傳來，“沈清沅藏的賬本到底在哪？說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江敘的腳步頓在地下室入口。原來他們真正要找的是賬本。沈清沅在信裡說“以琴鍵為鑰，啟紫藤之秘”，難道賬本就藏在地窖的琴譜裡？她忽然想起林墨的話，腳下暗暗發力，鞋跟處的便簽紙被蹭進襪子裡，邊緣的紙角硌著腳踝，像顆發燙的火星。
地下室的樓梯積著厚厚的灰塵，腳印雜亂交錯，有溫眠的皮鞋印，還有雙小巧的皮靴印——是林墨的。江敘的心沉了沉，林墨果然提前來過，她到底是敵是友？
《共枕眠》的琴音越來越清晰，帶著種玉石相擊的脆響，不像是溫眠常用的那架古琴。江敘忽然想起溫硯日記裡的記載：“清沅製冰弦，聲如碎玉，藏於地窖第三格”。原來地下室裡還有另一架琴，沈清沅親手做的冰絃琴。
“溫眠！”江敘在樓梯轉角處喊了一聲，琴音驟然停住。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在翻動什麼東西。周明遠突然打開手電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地下室中央的場景——溫眠被綁在鐵架上，嘴角淌著血跡，懷裡卻緊緊護著個牛皮紙包。
“彆傷害他！”江敘掙紮著想去解綁繩，卻被黑西裝男人死死按住。溫眠抬起頭，眼神清亮得驚人，看見她時忽然笑了，嘴角的血跡暈開，像朵慘烈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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