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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你看這個。”溫眠從琴凳下拿出個鐵盒，裡麵是他整理的《共枕眠》總譜，扉頁貼著張全家福，是他們帶著小念在藏書閣拍的，旁邊用紅筆寫著行字：“第一百零一年，合奏繼續。”
江敘拿起筆，在旁邊添了個小小的音符，像在為這段旋律續寫新的樂章。小念跑過來，在紙上按了個沾滿桂花糕碎屑的手印，像個俏皮的休止符。
晚飯時，電視裡正播放國際鋼琴比賽的新聞，冠軍得主在采訪中說：“我的啟蒙曲是《共枕眠》，那首跨越百年的曲子讓我明白，音樂的真諦是傳承。”
江敘忽然想起父親曾想阻撓溫眠參賽的事，忽然覺得命運很奇妙——有些東西，越是想阻擋，越是能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夜深時，小念已經熟睡，呼吸均勻得像節拍器。江敘坐在窗邊泡茶，溫眠靠在她身邊翻看著沈清沅的書信。茶盞裡的桂花烏龍冒著熱氣，香氣漫過窗台，與院子裡的薰衣草香纏在一起，像段溫柔的和絃。
“你說...”江敘忽然開口，指尖劃過茶杯邊緣的茶漬，“沈清沅和溫硯，會不會也像我們這樣，在某個雨夜，聽著孩子的呼吸，喝著茶看信？”
溫眠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去：“一定會。就像這茶，百年前的水溫，和現在的一樣；百年前的月光，和現在的一樣；百年前的愛，和現在的一樣。”
月光爬上琴蓋，落在《共枕眠》的總譜上，那些跳動的音符彷彿在發光。江敘忽然想起被凍結的賬戶，想起那些艱難的日子，忽然覺得都成了茶裡的回甘——初嘗微苦，回味悠長。
她知道，故事還在繼續。沈清沅的書信還有很多冇讀完，溫硯的手稿還有待整理，小唸的琴技還需要練習，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因為有些東西，比完整的故事更珍貴，比漫長的時光更恒久。
是茶盞裡的溫度，是琴譜上的批註，是孩子睡夢中的囈語。
是看著下一代重複自己的軌跡，忽然明白傳承不是複製；是握著身邊人的手，忽然懂得歲月不是流逝，是沉澱。
是愛，在時光裡發酵，愈發醇厚。
窗外的槐樹沙沙作響，像在哼著百年前的歌謠。江敘看著溫眠眼裡的月光，忽然想起沈清沅在最後一封信裡寫的話：
“琴音會停，茶香會散，唯愛意永存，如星辰不滅。”
她端起茶杯，碰了碰溫眠的杯沿，清脆的響聲裡，彷彿聽到了百年前的碰杯聲，像兩段跨越時空的旋律，終於彙成同一首歌。
而這首歌，還將繼續唱下去，唱給月光聽，唱給歲月聽，唱給每個願意相信愛的人聽。
永遠，永遠。
白露的清晨，藏書閣的紫藤葉上凝著層薄霜，像撒了把碎銀。江敘踩著木梯整理頂層的手稿時，指尖忽然觸到個冰涼的金屬盒，鎖孔的形狀與小念脖子上的銀鎖一模一樣——那是溫眠特意找人仿製的百年前的款式。
“找到什麼了？”溫眠抱著六歲的小念站在梯下，女兒的小手緊緊攥著他的手指，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木梯頂端，“爸爸，媽媽是不是在拿沈太奶奶的琴譜？”
江敘把金屬盒遞下去，盒身刻著細密的年輪紋路，打開的瞬間，三人都屏住了呼吸——裡麵冇有珍貴手稿，隻有卷兒童簡筆畫，畫的是三個牽手的人影，在開滿薰衣草的田野上拉琴，旁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溫硯與清沅，還有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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