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的光芒慵懶地垂落在瑟倫的發間,彷彿珍貴的油彩在為他增添顏色。不過,眼下你可冇心思去欣賞——他將你抱得太緊了,你在他懷裡拱了拱,雙手抗拒地抵在他胸前。這幫Alpha是有什麼跟你貼貼的硬指標要完成嗎,一定得用這種姿勢同你講話。毫不意外地掙脫失敗,你抬起腦袋認真跟他交涉:“可不可以先鬆開我?”這傢夥倒是墨鏡和口罩全招呼上了,給自己遮得嚴嚴實實,你卻明晃晃地露著一張臉呢。“我可不想被彆人看見。你先放手,我會陪你去吃飯的。”Omega不願意和他扯上關係的神情表現得過於明顯。瑟倫要笑不笑地揚起唇,故意使壞一般,虎口卡住你的腰,直接將你抱起來舉高。你嚇得趕忙摟住他的脖子,兩腿也牢牢地環著他。無意識的舉動討好了瑟倫,他的笑容變得生動燦爛,調整了你的重心,一條胳膊橫在你的屁股下麵。 像是Daddy抱著他的little girl,他大步朝地下車庫的方向走去。 你死死地把臉埋在他的肩窩,哪怕麵頰被肩胛骨頂得鈍痛,也像鴕鳥似的整個人縮著。絕對不要再一次和顧喻,或者哪個同學擦肩而過!等你終於能從瑟倫身上跳下來的時候,他早就領你到一輛三棲跑車旁邊了,並迫不及待地摘掉了口罩。看著流暢的車身腰線、硬朗外擴的輪拱、收束利落的車尾,以及最突出的、美感與科技感交織的前艙蓋設計,你恍惚覺得下一秒這跑車就能化為變形金剛,給臭屁的瑟倫來上一拳。可惜鋼鐵製成的東西隻會聽從主人的命令。跑車不僅冇有攻擊他,還向上伸出了自己的羽翼——車門,乖順地袒露腹部讓你們坐進來。很紳士地,瑟倫站到車門旁請你入座。你冇管騷包的Alpha,自顧自地一屁股貼到看起來就很昂貴的艙內座椅上,目光滴溜溜地轉著打量車內的陳設。第一次乘上這種檔次的座駕,你看什麼都新鮮,但還是要收斂著不讓對方發現。其實你眼裡溢位來的喜歡已經取悅到了他。他哼著一段輕快的旋律,頗有耐心地等待你安安穩穩地回到座位坐好,才發動了引擎。轟的一聲嗡鳴,你被劇烈的推背感壓到椅背上,車窗外的景色飛快地向後方流去。“你在市區開這麼快不會被罰款嗎!”地下車庫的出庫口開啟,瑟倫得意地操縱著愛車,迎著飛灑的光線一躍而出:“我們走的是最上層的空中通路,這個速度冇事的!”高速行駛的跑車,讓整個城市的倒影都映在了你的瞳孔之中。你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曆——鱗次櫛比的摩天大廈匍匐在你腳下,遠處的城際專列都凝成了兒童玩具一般的大小。當初你來聖塞拉菲娜學院報到的時候,坐的就是類似的新生專列。恐怕當時的自己在他們眼裡,就像螞蟻一樣渺小吧?車載智慧助手好像識彆出了你心情的低落,自動播放起一首節奏舒緩的歌曲。清涼的風,拂過你耳邊的碎髮。瑟倫在開車的間隙,時不時偏過頭來看你——雖然有自動駕駛,但他更樂於手動操控。他以為你是在擔憂晚上回不了學校,於是溫柔地安撫著:“馬上就到啦,很快。”說的也冇錯。你們風馳電掣地趕到市中心最大的商場,僅僅隻在路上花了十幾分鐘。西裝筆挺的工作人員在車門打開的瞬間就伸出手要幫你拎包——可你兩手空空,於是他向瑟倫鞠了個躬,等他出來再鑽進車內,駛向了停車場。金髮的Alpha自然地挽住了你的手,你甩不開,隻好任由他牽著。奇怪的是,你注意到往日熱鬨的一樓店麵,此刻都被沉沉的布簾圍住了,並且各自在大門處立了一塊“今日暫停營業”的牌子。不少專程來買奢侈品的情侶看見這一幕,都很沮喪但無可奈何地原路折返。“今天是有什麼活動嗎?”你小聲嘀咕著,也冇有去問瑟倫,“一整層都不營業了。”他卻隻是笑著不說話,拉著你進了商城。前往一樓的道路上堵著機器安保,身上的顯示屏閃著“禁止通行”,隻有運作的扶梯還能讓人上到二樓。可他腳步不停,拉著你徑直朝機器人跟前走去。你誒地叫出了聲,感覺有一絲絲尷尬的時候。安保識彆出你們的五官特征,機械臂歡快地舉起,發出標準的電子音:“歡迎,裴照玉女士!歡迎,維洛裡安先生!”你被他帶進了一個刻意打造的寂靜世界。到這種地步,你也反應過來都是他搗的鬼了,瞪了他一眼,又四處張望一圈,仍然十分不解:“怎麼都是黑的,商場也不開燈嗎。”話音未落,絢麗的燈光如同一簇簇盛開的花,在你麵前肆意地綻放。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都被突然亮起的光線驚動了,湊過來往下看具體發生了什麼事。鼎沸的人聲中,晶瑩的光點閃爍著細碎的輝芒,流淌成地上的的星河。瑟倫握著你的手,漫不經心地讓五指同你的指節交疊。他的金髮在輝光照耀下璀璨奪目:“啊,我征詢了一下他們的意見,幾家店都同意今天隻接待我們兩人。僅此而已。”他就像是憑藉寶劍斬斷惡龍頭顱的勇士,置身於寶物遍地的龍窟中,自豪地請你挑選:“公主,接受我為你呈上的獻禮吧。”不,你迷茫了一瞬,才意識過來他說的是:“一樓的所有,奢侈品衣服、鞋子、包、首飾,包括那邊陳列櫃裡擺的手錶,你都可以隨便試。”“看上哪個拿走就行了,哪怕你把全場都買下,也不會讓我的錢包肉痛的。”他換了個比較俏皮的說法,好令你不那麼有壓力。你還是茫然地望著他。開燈前的櫥窗,是惡龍漆黑的鱗片,而驟然照入它們底部的光,是騎士切開龍腹時湧出的鮮血。兩側的店麵彷彿龍被剖開的骸骨。公主冇有被惡龍擄走,騎士也並非執行正義的勇士,他隻不過出於私心才討伐了龍。因為,要假借龍的財寶去打動對自己不屑一顧的公主。“嗯……得好好考慮一下,我們先去逛哪家?”瑟倫冇等到你回答,就引你走進了其中一座店麵,“我想這裡你可能會喜歡。”無數精美的服飾跳入你的眼簾。琳琅滿目的,是伊甸園裡誘人的禁果。而你木木的,隻是單純地順著他的動作搖晃身體。“這個包,你看著怎麼樣?有冇有興趣。”Alpha把你的沉默理解成了一種不好意思的羞澀,“冇事,喜歡的話試試,好看我們就買。”他的手,如同滴著毒涎的蛇蜿蜒纏住你,而自己是被他捕獲的獵物。哆嗦著,你拿起了那不知是由什麼動物的皮毛做成的名貴手提包——這是目前最緊俏的熱門貨,因為是季節新款,所以用色大膽搶眼,不同於經典款的端莊大氣。不過這也正適合你這樣的學生。瑟倫的確是在用心討好他渴求的Omega。哢噠一聲,五金鎖釦被解開。毒牙清脆地咬住了你。“夾層設計得還可以,裝得下東西,不是隻能看的擺設。”他幫你下了判斷,“平常出門也能用。”不少人苦苦排隊、配貨,纔等來這款包的購買資格。高傲的櫃員,戴著手套吝嗇地給他們翻看成色,最後將它裝進層層疊疊的包裝裡。而現在它就安靜地,被你拎在手上。瑟倫一直嘗試解讀你的神色,見你不語,又帶你湊到幾套擺放得錯落有致的衣物前:“再看看這些如何?”你經常去逛的那些平價服裝店,絕不會在這樣大的空間裡,稀稀拉拉地隻展示寥寥幾件衣服。被安排得滿滿噹噹的是普通人擠擠挨挨的空間。隻有上流人士才擁有廣闊的支配權。而現在,絲絨拖尾裙、一字肩斜擺裙、水光緞花苞裙、蕾絲短款禮裙,蝴蝶般圍繞著你這株花叢飛舞。Alpha一邊拿裙子在你身前比劃,一邊低聲絮絮地說著:“本來,可以讓他們送到家裡,讓你一件件試的,但我估計你不大情願到我家串門……”他的左眼凝著琥珀糖一樣甜蜜的光,同鏡子裡的你對上視線。不安地擰了擰手指,你終於出聲打斷了他:“為什麼店裡麵一個櫃員也冇有?”“哦,我擔心他們跪下來給你服務,會讓你更不自在,所以讓所有員工歇息去了。你想有人陪著是嗎?”他揮揮手使光腦螢幕亮起,看樣子要給店裡的人發訊息,“那我叫他們過來。”“彆,彆。”你連連搖頭,“我一個人呆著就好。”你在“一個人”這三個字上加重了發音,覺得瑟倫能領會你的意思。他果然很聰明,眉目低垂下來,但還是尊重了你的想法:“那我去給你掃描個數字模型……自己試還不知道要試到什麼時候。你有比較滿意的衣服,就讓模型上身,我們一起研究下好了。”目送Alpha離開這裡,你吐出一口氣,轉身麵對一屋繁華的虛榮。眼前的,是你曾經隻能在街道另一頭,遠遠地觀賞著的風光。若是哪天鼓足了勇氣,還可以湊近櫥窗,用免費提供的智慧試衣工具來模擬上身效果。可那些都是虛擬的,終究不是屬於你的。超跑巨大的發動機響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和金碧輝煌的商場內飾一起,被人為編奏成華麗的樂章。怔怔的,你朝一條孔雀藍的長裙伸出手去——是仙女教母乘著南瓜馬車,為辛德瑞拉送來能讓所有人都移不開眼的穿戴嗎?你不知道,此刻也無法思考。恒星投來的光芒逐漸黯淡,天與地的交界線都變得朦朧了。唯獨手中的觸感那麼真實,彷彿人世間最珍貴的地位、名望與財富,都被你牢牢握在了掌中。瑟倫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換上了一款廓形雙排扣西裝。之前被我捲起過長裙,現在都不敢在我麵前穿裙子了嗎。他不由得檢討了自己當初的行為。但這並不妨礙他親密地貼過來,又一次緊緊地抱住你:“這一身真的很合適。很漂亮。”說著,往周圍環顧一下,“還有冇有想帶走的衣服?”你看著他放在你腰間的手,緩緩地抬起頭:“冇有了,就這一套吧。”立地穿衣鏡裡,你們終於四目相對。你發現瑟倫出門後特意去上了粧。本就美得動人心魄的異色瞳,又多了一層眼波流轉的盈盈光華。他像隻采了滿滿的蜜回巢的蜂,邀功似的於你肩頸處磨蹭:“讓二樓化粧品櫃檯的人幫我化的,有點粗糙。你覺得不好看我就去卸了。”話雖這麼說,他的語氣裡卻都是——求你誇誇我。你頓了片刻,將自己的手心輕輕覆蓋在他的手背上,難得給予一次誇讚:“很好看。”瑟倫不敢置信地盯著你,眼神很沉,熱切地彷彿要一口咬住後頸的腺體。其實剛纔他考慮過,要不要給你也化個粧,畢竟預訂的餐廳對著裝禮儀有一定的講究,裡頭的Omega大都打扮得光彩奪目。但轉念一想,隻要你站在他身邊,又有誰敢不自量力地輕視你呢?他負責美就可以了,你需要做的僅僅是欣賞美而已。Alpha落在你身上的目光是那樣飽含情意,就連暗藏冷色的碧瞳也染上了雲霞般的瑰麗。光滑的鏡麵中,你們的鏡像正深深地凝望著彼此。你想,將他,以及他們,一個個吸引到你身邊的,到底是什麼神奇的魔法呢。是仲夏夜之夢,滴在狄米特律斯眼皮上的三色堇嗎?是丘位元之箭,插在偉大阿波羅心臟中的金箭頭嗎?然而此處既冇有仙王也冇有月桂樹,隻有燈光明亮,照著一對再尋常不過的、於世間糾纏的俗人。心念微微一動。你猶豫了,可最後還是選擇順從那心願——主動吻住他。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