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平天下 第205章 收穫

一刻鐘後、童飛雲緊閉雙眼躺在草地上，價值不菲的短劍被扔在一邊。

段方山見狀、悶悶的說句‘半個時辰之後繼續趕路’然後走向樹林的另一邊，錘鍊自己的槍技。

兩人的切磋以童飛雲慘敗告終，儘管如此、小丫頭的表現還是有些出乎段方山的意料，交手過程中、童飛雲的招數詭異、攻守有度、基本功頗為紮實、顯然是下過一些功夫，所欠缺的是和人交手的經驗、尤其是生死相搏的經驗。

讓段方山感到怪異的是、交手中、她的眼神大部分時間都盯著段方山的臉，開始段方山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做，但是很快他猜出這和短劍揮動時發出的嗚鳴聲有關，如果自己真的是人階武者，心神可能會受到這種怪聲的影響，童飛雲盯著他看就是在觀察，一旦她的對手受到影響露出破綻，就會受到她的致命一擊。

休息時間到、段方山走回草地，原本和吉祥有說有笑的童飛雲見他過來，立刻側臥在地、緊閉雙眼，無論段方山怎麼威脅、勸說，就是不理、不睬、不動，眼含笑意的吉祥在一邊看著也不說話，段方山見狀、使出最後一招，假裝收拾東西走人，不再理會童飛雲....也冇效果，無奈之下、隻得宣佈取消下午的輕功趕路。

童飛雲這才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帶著奸計得逞的笑意，收拾東西、重新啟程。

深秋的山野、山花爛漫、果實累累，終於得到放鬆的童飛雲歡快的跑來跑去，時而采集好看的野花結成花環戴在頭上，時而采集山果、自己吃的同時還要餵給吉祥，從來不吃這些東西的吉祥被她追的到處亂飛。

段方山看著這一幕、木然的臉上露出笑容，雖然和童飛雲相處日短，但是他對這個機靈、單純的小姑娘頗有好感。

“也許自己對她有些過於嚴格了”段方山心中想著，雖然他這樣鍛鍊童飛雲是為了她好，但是、她的成長經曆和自己完全不同，以後的人生道路可能也不會像自己這般充滿艱險，冇必要把自己的那套訓練方法強加給小丫頭。

“真的？段大哥、以後下午都不需要輕功趕路了？”小丫頭驚喜的看著段方山

段方山點點頭。

“太好了、吉祥、你聽到了嗎？我以後不用這麼辛苦了”

童飛雲興奮的對著吉祥喊道。

好訊息不止這一個，段方山告訴她，每過兩天、他們會在城中或者鎮子上的客棧過夜，這樣愛乾淨的童飛雲也能好好的洗漱一番。

見到段方山做出這麼大的讓步，童飛雲也乖巧起來，不管是上午的輕功趕路還是飯後的切磋、晚上的修煉，都不再故意拖延，敷衍了事，顯得比開始認真許多。

經過幾天的磨合、兩人終於達成共識，相處也變得越來越融洽。

童飛雲不能算是個合格的嚮導，隨著走過的地方越來越多，段方山發現小丫頭和自己一樣，也是第一次到這些地方，為此、二人一鳥走了不少冤枉路。

開始的時候、童飛雲還因為自己這個嚮導帶錯路感到不安，但是她發現段大哥似乎對此並不介意，於是她也不再糾結這件事，和段方山一起繼續這段糊塗的旅程。

即便如此、段方山還是看到了一些彆樣的景色，尤其是...鷹嘴岩。

所謂的鷹嘴岩就是臨河的一座山峰頂部、向外探出的一塊巨大的岩石，距離河麵達百丈之高。從側麵望去，彷彿是鷹嘴的模樣，段方山來自北方、奇峰異石見過不少，類似鷹嘴岩這樣的景緻也見過，隻不過冇這麼高而已，所以開始他對童飛雲一再推薦的這處地方並未在意，但是當他站在鷹嘴岩上向下眺望時...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鷹嘴岩下就是九彎河，河道在這裡有個急彎，上遊平緩的水流、到這裡變得湍急，從鷹嘴岩向下看會發現，幾十裡寬的河麵彷彿被一條線、縱向分成兩半，南麵的河麵雖然水流較急，但是還能讓船隻在其上航行，而北側河麵的水流卻是暴躁異常，尤其是靠近鷹嘴岩所在山峰的地方，河麵上突兀的矗立著上百根粗大的石柱、縱橫交錯，湍急的水流不停的在石柱間來迴旋轉，無休止的拍打著石柱，像是要把這些礙眼的傢夥撞斷一般，因此、河麵出現許多大大小小的漩渦，水浪拍打石柱的聲音震耳欲聾，即便是站在鷹嘴岩上、聲音也冇有減低多少。

據周圍的山民所說，很少有人到鷹嘴岩上去，不說這聲音震得人心忙意亂，普通人就是站在鷹嘴岩上向下看，心神也會受到那些漩渦的影響，時間稍長會不由自主的跳下去，為此這裡死了不少人，也有不少人自此自儘，所以、此處也被人成為捨身岩。現在、除了武者外、普通人冇人願意上去，就算是慕名而來的遊客也會被當地人勸阻。

山峰下、童飛雲仰頭看著峰頂，心中頗為擔心，上了鷹嘴岩後，段方山一直站在邊緣處向下觀看，開始的時候、童飛雲以為他在欣賞這番奇景，但是等她受不了上麵巨大的聲音，準備和吉祥一起下山時，段方山依舊站在崖邊一動不動，童飛雲怕他出事，過去招呼他一起離開，卻被吉祥製止，走下山峰前，她再次看了段方山一眼，發現他竟然乾脆盤膝坐在崖邊，黑色長槍橫在膝頭，雙手隨意的搭在槍身。

“段大哥不會有事吧？”童飛雲擔心的問道

“不會、他現在隻是..隻是..反正他是不會有事的”吉祥含糊的回答道

雖然這裡的奇異景象對普通人影響很大，甚至小丫頭這樣的低級武者也很難長時間逗留，但是對於大個子這樣的地階巔峰武者影響不大，所以它對段方山的異狀並不擔心，反而產生了一絲疑惑

“看大個子的樣子好像是進入了那種狀態，但是這...不應該啊！以他現在這麼低微的實力，連那扇門的影子都還冇看見呢！更彆說踏上那條路，怎麼會....”

坐在崖邊的段方山、此刻心中也是迷惑不解，耳邊水浪拍石聲不斷，但是他的心卻異常平靜，眼中不斷變化的漩渦，絲毫冇有迷惑他的神誌，現在的他處於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中，他的人與神誌好像是..分開了。

他的往事、他的經曆、他的記憶，正被另一個異常理智的段方山緩慢、仔細的翻看、研究，並且做出評價....理智的評價，特彆是他曾經意識到以及冇有意識到的錯誤。

為爹孃報仇——殺之即可、手段過於血腥.....這是理智的段方山做出的評價

冒著巨大的風險將楊先生的屍體搶出——當為之

在韓城向吉祥出手——**焚心、失去理智...無恥

齊英嬌死後、心中不平、怨恨世人——悲傷過度、失去理智、情有可原，但應及時擺正心態、不可一錯再錯

隨同展博等人冒死護送上官大人骨灰還鄉——俠義之心不可丟...正確

從未見吉祥吃喝過任何東西包括藥草、每次它給自己的藥丸到底藏在那裡？——朋友之間應該尊重彼此、允許對方有秘密

再怎麼努力也冇用，秘藥之害讓我隻剩下十年左右的壽命，就算我突破到天階又有何用？雖然吉祥說、它的藥已經根除了秘藥之害，但我總覺得不可信——那又怎樣？就算是真的隻有十年可活，也該活得精彩、活的無悔，不到最後、決不放棄，即便到了最後、也該坦然麵對。

理智的段方山，將他經過的點點滴滴都給於了或否定、或揶揄、或支援、或鼓勵的評價

“這算什麼？神智分裂嗎？”段方山問道

“這是自我剖析”理智的段方山回答道

“自我剖析？有何用？”

“你覺得呢？”理智的段方山反問道

“冇用”段方山斷然道

“看來你還是冇明白，或者是不想弄明白”

“你到底想說什麼？”

“最近、你有何異常嗎？”理智的段方山耐心的引導著

“我冇發覺有什麼異常”

“你晉級到地階巔峰是什麼時候？”

“四個月前”

“然後呢！”

“....”

“這四個月、你隻是錘鍊槍技，停止了長青訣還有連飛刀秘訣的修煉”

“這是吉祥要求的”段方山辯解道

“它為什麼要你這麼做？”

“我問過吉祥，但是它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是覺得我應該停一下”

“你知道原因！你的心裡有過猜測，隻是這個猜測一閃即逝，你冇有抓住..也不願意抓住”

“不要浪費時間了，你就直說吧！”段方山有些不耐煩，這個傢夥說話太繞

“既然你如此執拗，那我就挑明吧、你擁有強大的力量，但是、你冇有掌控它”

“胡說、我的力量是我修煉所得，源自於我、怎麼能說我冇有掌控它？”

“如果現在讓你麵對一個天階高手，你覺得自己有勝算嗎？”理智的段方山依然冇有正麵回答他

“應該...可以一戰”

“一個地階巔峰的武者居然敢和天階高手一戰，恐怕整個江東、除了你、冇有第二人“你自認為實力不錯、但是你有冇有想過，還有人和你一樣能輕鬆擊殺同級武者並且能夠越級擊殺高級武者？如果你遇到的天階高手是這樣的人...你還能說自己可以一戰嗎？”

“.....我有長青決和吉祥、彆人冇有這樣的幫助，不會..不會...”

“如果冇有長青決、冇有吉祥、你會擁有這樣引以為傲的力量和成就嗎？”

“....”

“這些讓你變得強大的外在幫助就像是一把刀，隨著你的實力提升，這把刀也變得越來越鋒利，你的心就是握刀的手臂，而它冇有隨著你的實力提升而變強，所以我說你冇有掌控自己的力量，反而讓這種力量迷惑了你，這也是你做出諸多魯莽、失控舉動的根源。”

“我...”

“吉祥建議你暫停修煉，就是因為它怕你適應不了快速增長的力量，不但不能掌控它反而被其所害，你接受了吉祥的建議，說明你的心中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一直站在對麵的理智的段方山走到他身邊，和他並排而坐，一起看著腳下不斷變換的旋渦，繼續說道

“此地、此景以及此時的你、三者奇異的契合，纔有了我的出現，但是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我們的前路就像這旋渦一樣、充滿著曲折、變化和不可知，能幫我們的隻有我們自己，或者說、能幫助你的隻有你自己，放開你的心靈、讓這聲聲巨響盪滌你心中的陰霾，讓自己的心強大起來，隻有堅如磐石才能不懼激流和旋渦”

“我想想...讓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