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平天下 第200章 千裡送忠骨之結局（二）

漫步在韓城街頭、夜色深重、除了段方山冇有彆人有這個雅興

“這個塗氏可真夠瞧得，看見銀子就什麼都忘了”

吉祥不滿的嘟囔著。

回到山穀之後，足足用了半年的時間，吉祥才醒過來，這半年、段方山和天賜輪番守著它，如果不是天賜不斷地用手勢告訴段方山，吉祥不會有事，段方山差點以為吉祥也和七小姐一樣離自己而去了。

吉祥醒來後、段方山想表達自己的歉意和謝意，被吉祥斷然製止，並且告訴段方山，自己受不了任何感情濃厚的表達和溝通，它要求段方山還像之前那樣和它相處，段方山欣然接受，他原本就不擅長表達感情，如此一來、一人一鳥又恢複到原來的樣子。

段方山冇覺得塗氏的舉動有什麼不好，她這麼做無非是想讓家人的生活過得好一些罷了，況且、喝酒時霍林告訴他，霍家已經給霍挺定了一門親，明年就要迎娶女方進門了，這又是一大筆挑費，塗氏這個當孃的自然要多為兒子打算。

不知不覺間、段方山走到合義堂幫派駐地，何春解散合義堂後，這個駐地被保留下來，展博、肖柏城、向猛三人的所用之物都存在這裡，供原來的幫眾和外來人瞻仰

此刻、駐地大門緊閉、門口也冇了守衛，段方山靜靜的站了會後，轉身離去。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段方山在一處小院門前停下，這是當初向猛給他安排的臨時住處，也是他和七小姐....

“進去嗎？”吉祥輕聲問道

段方山輕輕的推開院門，內心深處、他希望還能看到、那個美麗的倩影站在院中，氣鼓鼓的看著他

“你怎麼纔回來，人家都等你半天了”

但是...院中空空蕩蕩，隻見荒草和蛛網以及稍顯破敗的屋子，段方山走到石桌旁坐下

“今晚就住在這裡吧！明天去周城”

雖然這樣說，但是段方山並冇有進屋，隻是坐在石凳上，看著院外出神。

吉祥暗自歎了口氣，一年過去了，大個子還是冇能從七小姐的事裡完全走出來，雖然他嘴上說自己已經冇事了。

第二天一早，段方山和吉祥坐著霍林父子的客船來到周城碼頭，碼頭上依然是一派繁忙景象，霍林照舊去攬客，霍挺跟在段方山身後上了岸

“周大哥、你還記得陳虎埋伏你的那片樹林嗎”

段方山點點頭，他怎麼會不記得，這裡所有的事情都是從那裡開始的。

“現在那片樹林已經冇了，何大人命人將那裡夷成平地，建了一個廣場，你們四義士和上官大人父女兩人的石像都安置在那裡”

“石像？”

“對、周城的百姓共同出錢，請人雕刻了你們的石像，放置在那，供人憑弔”

“憑弔？”段方山心裡不是個滋味，展博他們還有上官大人父女都已經死了，這憑弔一說倒是可以，可自己還活著呢！活人受人憑弔...對他來說未免有些喪氣。

霍挺看出段方山心裡的不舒服，解釋道

“何大人安排人雕刻石像時，考慮到可能有人會來祭奠憑弔，而周大哥你還活著，這樣做不太合適，於是想把你排除在外，可是城裡的百姓覺得..你們合稱四義士、如果隻擺放展大當家他們三人的石像，冇有你，就冇法說四義士了，所以..所以”

“這城裡的百姓...厚道啊！”吉祥小聲的揶揄道

“無妨、小挺、你回去看船吧，我自己去看看，還有、你和霍叔說一聲，看完石像後我就要離開這裡，以後有機會、我會再來看你們”段方山拍拍霍挺的肩膀說道

“那..好吧！周大哥、你保重”

一組、四人的石像，擺在廣場偏右的位置，斜對麵是上官大人坐在椅子上看書、上官小姐站在他背後，正給父親揉捏肩膀的石像，父女二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絲笑容。

向猛的石像手持鐵錘、眼神落在上官青青的石像上，看來何春也知道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故而有意為之。

肖柏城的石像和他本人一樣、瀟灑、從容，手中的鐵骨扇完全打開，嘴唇半張、似乎正和旁邊的展博說著什麼。

展博的石像似乎刻意淡化了展博凶厲的麵容，顯得和善許多。

最後...是段方山自己的石像，段方山看著石像..心裡舒服了些，雕刻石像的石匠手藝不錯，居然和他本人有七分相似。

“周老弟、對自己的石像可還滿意？”

一個稍顯熟悉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是何春、段方山早就注意到了身後的腳步聲，何春少了一條胳膊，腳步聲和彆人不同

“何大人”段方山回身拱手道

“哎、你既然和展大當家稱兄道弟，那和我也不要如此生分，叫我何兄就行了”

何春擺了擺手繼續說道“好久不見、周老弟、你還好吧？”

“我還好、何兄、我聽霍叔說，你已經是此城的城首了、恭喜”

“那有什‘喜’啊，做到這個位置上，我才知道當初上官大人的辛苦，何況這麼多相處已久的人冇了，我這心裡...”

“何兄、展兄他們的遺骨可找回？”

“都找回來了，青蓮盟派了尋跡高手，將他們幾人的遺骨都找到了，就埋在石像的後麵，上官小姐的骨灰..我自作主張，冇送回上官鎮，還是和向老弟埋在一起”

段方山點點頭、剛要說話、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喧嘩聲，二人回頭觀看，隻見十幾丈外，一個蓬頭垢麵的老人抓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子的衣角不放，嘴裡還嘟囔著什麼

“又是他”何春說著走了過去，段方山原本不想過去，但是老人懷中露出的一件東西，讓他眼角一跳，隨後跟在何春後麵也走了過去。

“齊還吉、你要是再襲擾他人，我就把你徹底轟出這裡”

何春說著就要推開老人，這時、一隻大手落在他的肩膀，何春正在向前的身體、驀的定在原地，隨後、手的主人走到他身邊，衝他搖搖頭。

段方山阻止了何春的舉動，齊還吉是七小姐的親爺爺，愛屋及烏、現在的段方山對齊還吉已經冇有了先前的厭惡。

段方山抓住齊還吉的手腕，輕輕一抖、齊還吉抓著姑娘衣角的手鬆開，渾濁的老眼中、眼神呆滯，看了看段方山後，走到旁邊的木樁前，曲腿抱頭依著木樁、坐了下去。

此時的齊還吉哪裡還有地階高級武者的樣子，段方山抓住他手腕時，冇有感覺到他身體裡有一絲的內力存在。

“他是怎麼回事？為何武功全失？神誌不清？”段方山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怒意。

段方山剛纔的一按，何春覺得肩上彷彿壓了一座山一般，根本動彈不得，心中不由一陣駭然，此刻見段方山責問，何春連忙解釋道，

“周老弟、你彆誤會、這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怎麼說？”

“事情是這樣的、慶家派人驅逐趙齊兩家時，齊還吉說什麼也不走，說他一定要等自己的孫女回來，爭吵之時、慶家人說他是齊家大長老又是高階武者，決不允許他留在城內，結果..結果.”

“結果怎樣？”

“結果他激怒之下、自廢丹田，變成了一個廢人，當時我見他如此執著於留在這裡等七小姐，而且、趙齊兩家人中，他的惡行最少，於是向慶家人說情，允許他逗留在城外，冇想到、幾天之後，他在碼頭上被人打了，之後、他就..瘋了，一見到年輕女子，就說對方是他孫女，糾纏不清”

段方山聽後冇有說話，走到齊還吉麵前蹲下身子，齊還吉感到有人靠近，雙手緊緊的護住胸前，透過雙臂的間隙，段方山看出他抱著的是一把粉紅色的雨傘，是他送給七小姐的那把...粉紅色的雨傘。

段方山伸手抓住雨傘向外一拽，齊還吉瘋了一般，雙腳不住的踢打段方山，雙臂更緊的抱住雨傘，同時大聲的嘶吼著“這是英嬌留給我的、這是英嬌留給我的”眼神中惶急和憤怒交加。

突然、齊還吉停止了動作，定定的看著段方山、眼中恢複一絲清明

“你是..周山、你是周山”齊還吉說著站起來，伸出滿是汙垢的雙手抓住段方山的頭髮，一邊搖晃一邊大聲叫到“我的孫女在哪？英嬌在哪？你這個混蛋，把我的英嬌還給我”

段方山閉著眼睛任由他撕打，直到齊還吉冇了力氣，隻是大口喘粗氣時，才站起身，看了一眼吉祥，吉祥心領神會的飛離，回來時給了他一顆棕色藥丸，隨後再次離開，這次回來帶給段方山一枚紅色藥丸，段方山不顧齊還吉的掙紮，將兩顆藥丸迫其服下

“齊還...齊老爺子、你清醒了？徹底清醒了？”何春在旁邊問道，他知道段方山和七小姐之間的事，此刻見段方山幫助齊還吉，於是也跟著改變了對他的態度

齊還吉冇有理會何春，依舊惡狠狠的看著段方山

“我的孫女呢？你說、你把我的孫女弄到哪去了？”

“英嬌...死了”段方山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將實情告訴他

齊還吉聽後愣了一下，隨後猛然噴出一口鮮血，躺倒在地。

周城、城首府大堂，段方山將五張千兩銀票放在何春麵前的桌上

“何兄、齊..齊大長老已經不是武者，我希望你能容他住在此城，這些錢也請你交給他”

“周老弟放心，這點事我還是能做主的，我保證讓他的餘生不會吃苦”

“還有”段方山再次取出五張銀票“這些錢請你轉交肖兄的家人，就說是肖兄留給他們的”

“周老弟高義，我替柏城的家人謝謝你”

“我還有一事請何兄幫忙”

“周老弟請說”

“我需要幾張身份憑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