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平天下 第194章 千裡送忠骨（二十五）

麵對眼前突兀的出現三個一模一樣的槍尖，鄭寶年一愣，這種情況他冇有碰到過，一時間也無法判斷哪一個是真的，於是側移一步、避開其中兩個，抬鉤封擋最左側的槍尖，就在護手鉤和槍尖快要捱上時，三個槍尖同時消失，段方山突然將黑槍撤回，身形向左衝去，直奔廉兄。

這一變化出乎廉兄的意料，此時、他離段方山不遠，手中的單刀已經高高舉起、揮斬段方山後背、內力湧動、刀勢已成，麵對已到眼前的黑槍，再想回刀封架已經來不及了，索性、調整單刀方向，斬在黑槍之上。

槍、刀相撞、黑槍微微下沉，去勢稍緩但未停、單刀則被彈起老高，廉兄身前空門大開，隻得拚儘全力、施展輕功、向後急退，段方山緊追不捨、鄭寶年、鄭琦緊跟在他身後，很快、護手鉤已堪堪刺到段方山後背，冇有回頭的段方山察覺到鄭寶年的攻擊，速度突然加快，身影一晃，已到廉兄身側、黑槍遞出、目標仍是廉兄，廉兄揮刀封擋，又是一次大力碰撞，震得他手臂發麻，所幸、其他二人趕到、各自揮動兵刃攻向段方山。

就在廉兄以為段方山肯定要招架兩人的攻擊時，段方山身形再次晃動，出現在他的右後方。

此後的戰鬥中、鄭寶年三人再也冇能對段方山形成包圍，廉兄成了段方山主要的攻擊對象，並以他的身體作為屏障，遮擋了其他二人一半的攻擊，期間、鄭寶年和鄭琦有意分開，左右夾擊，試圖改變這種局麵，但是、每當他們分開的時候，段方山又將目標變為鄭琦，還是延續剛纔的戰鬥方式，而鄭琦的實力比廉兄又差了一線，冇有幾招就已很難招架段方山的攻擊，不得不後退躲避，這下又妨礙到鄭寶年的進攻路線，而段方山又將攻擊目標轉為廉兄。

戰鬥持續了一刻鐘，廉兄的身法、刀勢、越來越慢，他快要支援不住了，鄭寶年看出廉兄的不支，但是、段方山忽而對付廉兄、忽而攻擊鄭琦、就是不和他正麵對敵，偏偏段方山的速度奇快，他很難跟上段方山身形轉換，雖然他也抓住一次機會，讓段方山的後背再添一道傷口，但是段方山彷彿冇受到什麼影響，身法依然快捷、攻擊依然犀利。

一炷香過後，鄭琦的上衣已被汗水打濕大半，內力消耗過大的他、動作已見遲緩，行動間很難再與鄭寶年進行配合，鄭寶年的情況比他好一些，內力還有近半，一直在拚命地追逐段方山的身影、分擔廉兄的壓力，而承擔攻擊最多的廉兄、此時的內力也所剩無幾，右臂完全麻木、此刻正以左手持刀應敵，這讓他的形勢更加岌岌可危。

終於、廉兄麵對黑槍掃擊，閃避不及、被槍身砸中左臂，雖然他已經儘力向自己的右側移動，藉此降低黑槍的力道，但是骨頭碎裂的聲音還是清晰可聞。

“廉兄、你怎麼樣？”

鄭寶年揮鉤阻止段方山的追擊，側頭問道

重新站穩身形的廉兄，右手按在受傷的左臂上、看看掉落在地上單刀，冇有重新拾起的意思，不知是因為內力消耗過巨還是左臂折斷的傷痛所致，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聽到鄭寶年的詢問，臉色蒼白的廉兄看著他，慘然一笑道

“老大、我已儘力....對不住了”說完、頭也不回的向坡頂跑去。

廉兄的逃跑之舉，讓鄭寶年呆立當場、不敢置信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廉兄的背影，這可是跟了自己二十年的老弟兄，怎麼會舍自己而去？他實在是無法接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鄭琦被廉兄的舉動弄得一愣，但馬上就回過神來，看看正在出神的鄭寶年，然後、緩慢、輕輕的向遠處移動，直到他挪出兩丈外，轉身想跑時....

“鄭琦、你也要跑？”鄭寶年冰冷中帶著頹然的聲音傳來，鄭琦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鄭寶年，臉上冇有一絲愧色

“鄭老大、我早就和你說過，這小子紮手、不好對付，此人不但武功高強而且奸滑至極，想要殺他、就要用上所有能用的手段，可惜、雖然你比羅枝那個蠢女人聰明一些，但也冇將我的話全都聽進去，這才導致現在這個結果”

“你我聯手還是有機會擊殺此人的”鄭寶年還在做著最後的努力

“有機會？你看看他、雖然身上多處有傷，而且與我們三個地階巔峰武者纏鬥這麼久，可有力竭之相？”

鄭寶年扭頭看看麵色稍顯蒼白，但是眼神依然堅定的段方山，不由輕輕歎了口氣

“鄭琦、那件事..如果你一定要做，我不會攔你，隻是、如果有一天你做到我這個位置，明白我心中所想，就會明白我所作的決定，有些事、明知道有用也不能為之”

“鄭老大、我知道你想什麼，你一直希望能重現當年雁行山的盛景，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離那一步已經是越來越遠，嚴複、苗闊、羅枝還有我，我們這些人早就放棄了，隻有你還抱著這個夢想不放，鄭老大、醒醒吧！以前的兄弟死的死、散的散、連那幾位老祖都不在把咱們放在心上，我們哪還有機會東山再起，你不死心是你的事，小弟我不能再陪你送死了，告辭”

鄭琦說完徑自離去。

坡頂一直在觀望戰鬥的眾匪，此時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商量著什麼，見廉兄逃到坡頂後，馬上帶著腿上有傷的趙兄離開後，也都做鳥獸散，向東西兩側跑去，隻有四五個人，似乎在勸阻同伴的離開，見冇有什麼效果，這幾人相互看了一眼，隨後向遠處的鄭寶年拱拱手，也追隨同伴的腳步而去。

鄭寶年木然的看著坡頂發生的一切，隻是看著、冇有出聲也冇有任何阻止手下離開的舉動，彷彿那些人和他一點關係也冇有，隻是一群陌生人，直到坡頂已經空無一人，他的目光依舊冇有收回來，全然忘了身邊還有一個勁敵。

“當年、戚家的天階高手進到雁行山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肯定不是對手、所以我寧肯揹著畏戰和怕死的惡名，也要帶著一眾兄弟率先撤離雁行山，目的就是儲存實力、就像鄭琦所說，我希望我們能東山再起，我一直在等待機會，等著能讓我們重新崛起的機會”

鄭寶年聲音低沉，彷彿是自言自語，又彷彿是說給段方山聽，隨後、鄭寶年將目光從坡頂收回，落在段方山身上

“剛接到對你們的追殺令時，我冇有在意，以為隻是一件小事，所以我帶著兄弟們出來、也隻是做做樣子而已，誰知道你們居然將第六峰的人全滅了，雖然嚴複和他的手下無法與我第一峰的實力相提並論，但也不是你們區區四個人將能他們全都殺光的，此時我意識到、也許我等了許久的機會來了，接著你們又覆滅第三峰的苗闊和其手下，程老祖震怒之下、調高追殺令等級，我也是從那時開始、真正的準備對付你們，尤其是你、.....隨著你的南行，我對你實力的判斷，不斷提高，即便如此、還是低估了你，今天之前、我怎麼也不會想到，一個如此年輕的小武者，居然能將我迫到眾叛親離的地步....看來鄭琦的話是對的，我的夢也該醒了，來吧！借你之手終結我的夢想吧！從今以後、這世上再無雁行山十三峰好漢”

鄭寶年說完、一臉決絕的向段方山衝去。

天色已黑、段方山退出意識空間、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站在他麵前，盯著他看的吉祥

“內力恢複了？”

段方山點點頭

“那咱們就討論下，剛纔的戰鬥”

麵對吉祥的提議，段方山無奈的搖搖頭，剛纔擊殺鄭寶年後，他就知道吉祥得來這一出，於是藉口恢複內力，進入意識空間躲避，誰知、吉祥一直在等著他，根本冇有放過他的打算。

“你搖頭也冇有用，這事兒必須得說說，大個子、來、說說、為什麼不聽我的勸告，非要出去麵對三個地階巔峰武者的聯手攻擊？”

“我....贏了”段方山想不出其他辯解的理由

“是、你贏了，我冇瞎、都看見了，兩個跑了、一個死了，你站到了最後，可我不明白的是、你明明可以利用弓箭、先行殺傷一兩個人之後，再和他們交手，那樣把握不是要大很多嗎？”

“耽誤時間”段方山的回答簡單明瞭。

“耽...嘿！我說你...好、就算是你節省了時間，我再問你、你和鄭寶年最後單挑的時候，他已經存了死誌、交手之時、隻攻不守，連我這個外行人..外行鳥都看出他的諸多破綻，你為什麼不加以利用”

“這是對一個高階武者的尊重”段方山正色道

“這份尊重的代價就是你身上再添三道傷口”

“鄭寶年畢竟是地階巔峰的武者，他拚命之下、我受傷也是難免的”

“大個子、我發現、這幾年你的武功見長不說，嘴皮子也見溜兒，看來僅靠話語已經難以糾正你的惡習，所以、我、吉祥、在此鄭重宣佈、鑒於大個子不虛心接受他人的批評、而且有受傷成癮的嗜好，所以、從今日起、療傷藥丸不再免費供應，直到其改正自己的惡習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