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火餘燼 第六十五章，看客

“開戰了，開戰了。”

原本寂靜的營地，突然變得喧囂起來，很多人都在叫嚷著，官兵們紛紛放下手裡的事情，三五成群，圍坐在收音機旁，聽著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在發表演說。

“基於此，薩克森帝國向黑森公國正式宣戰，帝國的威嚴不容挑釁，普魯士的統一之路，不容阻擋。”

首相府發言人，幾乎用咆哮的聲音宣佈，普魯士最後的統一之戰已經開啟，帝國正式向黑森公國宣戰。

整個軍營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所有人都熱血沸騰，高呼著“普魯士萬歲”“薩克森帝國萬歲”之類的口號。

但是這並不包括李輝，因為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隻是淡然地喝著咖啡，思考著一個更加現實的問題。

長期喝這種速溶飲品，該不會得結石吧。

戰爭爆發並不讓人意外，一切都是早有預料，薩克森帝國為了這一戰，已經籌備多時了，開戰隻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整個第三集團軍，集結了四個整編師，整整十萬人，擺出鉗形攻勢，壓在與黑森公國的邊境線上。

相比之下，黑森公國的兵力隻有兩萬，而且還冇有裝甲和重炮部隊，從邊境到波茲南城下，可謂一馬平川，無險可守，如果開戰，情況可以想象。

然而波蘭共和國參與進來了，他們一定會出手，絕不會讓窺視已久的土地，被薩克森搶了去。

“少校先生，步兵連那邊傳來訊息，村子方向，似乎有點兒不太尋常，一些村民拿著槍支轉來轉去，連隊擔心可能爆發衝突。”

埃爾森走了進來，他的頭上纏著繃帶，那是村民們的傑作。

這個倒黴的小子被石頭砸中，破了點兒皮，而且還有輕微的腦震盪，緩了兩天，才恢複工作。

不過看氣色，他應該再多歇兩天。

“讓他們保持警戒，那些波蘭裔的確容易做出激烈舉動。

如果遭到攻擊，不要有顧慮，直接開火就好，記住，戰爭已經開始，可以啟用戰時條例。”

李輝淡然地說完話，把咖啡放下，他做出決定，等有時間，一定找後勤處的人談談，把這種速溶品換掉。

這東西百分百會造成結石，長期飲用實在太不健康了。

簡單交代一下注意事項，李輝便前往後勤連，按照那個村長的說法，山區裡盤踞著波蘭抵抗武裝，他們很有可能與那些遊擊隊遭遇。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李輝用皮帶在村長身上留下幾道傷痕後，就把他放了回去，他會繼續維持對村莊的監視狀態，直到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戰鬥大概率會在山區進行，後勤連隊的重要性被凸顯，畢竟在深秋的山林中，冇有後勤保障，彆說戰鬥，生存都是個大問題。

後勤連雖然是個連隊，但按照規模算，實際上相當於一個營，分散成幾個小營地。

但幾乎所有營地都一樣，除了負責警戒的衛兵，根本一個人影都看不見，他們全都在收聽廣播，為戰爭叫好。

“這些傢夥，真以為戰爭是兒戲麼。”

李輝有些無語，這個後勤連的官兵，大部分都是從後方勤務部隊抽調的，根本冇上過前線，對戰爭根本一無所知。

所以他們覺得戰爭是建功立業的快速通道，某種意義上說，的確是這樣，不過相對的，代價也是慘重的。

能夠活下來，你才配談未來，當你在死人堆裡滾過幾圈，知道戰爭的殘酷與毀滅之後，你纔會明白，名利這種東西，與生命相比一文不值。

但是李輝冇有阻止那些歡呼聲，他明白士氣的重要性，等到步入戰場以後，這些“雛”自己就會明白，曾經的舉動有多麼可笑。

“或許有機會，都該讓他們見見血。”

李輝有些無奈，自己手裡這個營，除了裝甲部隊外，包括炮兵和步兵部隊，大部分人都冇上過戰場。

他們對於戰爭的理解有很大誤區，都被宣傳部門給洗腦了，以為戰場就是端著槍，衝到對麵戰壕裡，對著失魂落魄的敵人拳打腳踢。

不過眼前，還不是讓他們曆練的時候，李輝找到幾名負責人，讓他們儘快準備山地野戰物資，包括帳篷，睡袋，簡易食品和密封水等等。

還有新鮮的咖啡豆。

因為不清楚敵人的具體規模，李輝不知道打起來會遇到什麼困難，提早準備，終究不會有錯。

然而這給了後勤連一個錯覺，他們似乎馬上就要參戰了，於是一群毫無自覺的傢夥們開始到處嚷嚷，好像明天他們就要跨入黑森公國的土地，向著波茲南挺進一樣。

李輝看在眼裡，但並冇有澄清，他需要士氣，這會提高工作效率，冇什麼可阻止的。

於是訊息就從後勤連隊向外擴散，僅僅一天的功夫，整個營就都傳遍了。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李輝並冇有下達任何指令，播音裡每天都有第三集團軍推進的訊息，前鋒部隊甚至已經到達波茲南城下，而他們這裡，依舊毫無動靜，一切如常。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李輝的屋子裡，弗裡茨，高斯和霍斯曼，三位坦克連長全部擠了進來，他們用渴望的神情看向李輝，“求戰”兩個字全都寫在臉上了。

“你們就那麼著急麼？戰爭纔剛剛開始而已。”

將磨碎的咖啡豆放進壺裡，然後放在爐火上慢慢烹煮，李輝淡然地說著，似乎對這三位連長的急切，感到一絲無語。

“官兵的士氣很高，而且一直嚷嚷著要參加戰鬥，第三集團軍的前鋒部隊已經到達波茲南城下了，如果再不參戰，我們恐怕什麼都撈不著。”

弗裡茨是最急切的，這個莽夫希望通過戰爭建功立業，證明自己給家族看，所以想要快點兒投入戰鬥，撈上一筆軍功。

“上麵冇有命令，而且我們並非主攻部隊。

戰爭開始到現在，總共也冇爆發幾場戰鬥，黑森的軍隊要麼退縮，要麼乾脆投降，你看前鋒部隊都打到波茲南了，總共開過幾槍。”

李輝無奈地搖搖頭，三位連長全都沉默了，他們也知道戰局的情況，黑森的軍隊幾乎冇有抵抗，任由薩克森大軍長驅直入，一路推進到波茲南城下，戰爭距離正式結束，冇有幾天了。

“但我們就這麼看著？”

弗裡茨實在覺得有些委屈，他的官兵士氣都非常高，認為艱苦訓練了大半年，現在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但實際情況卻是，他們隻能看著友軍一路勢如破竹。

“我說過了，冇有命令。”

李輝繼續淡然的說著，手裡拿著研磨器，不停轉動，將烤好的咖啡豆徹底粉碎。

“要來一杯麼？這些咖啡豆可不好弄來，我花了很大人情才從後勤連搞來的。”

三位連長露出不滿之色，結果李輝視若無睹，發現壺裡的咖啡火候差不多了，便小心地端起，然後給幾個人都倒上一杯。

“我們不是來旅行的，這可是你在出發前，和我們說過的話。”

高斯對著李輝嚷嚷，作為軍人，他知道在冇有接到命令前，不能擅自行動。

但是現在下麵已經有怨言了，如果他們還冇有任何動作，恐怕會打擊士氣。

裝甲部隊都是參加過西線殘酷戰鬥的老兵，他們對戰爭的看法與那些愣頭青不一樣。

但是過於順利的戰爭進程，讓他們也有些忍不住了，相比起西線每天幾米的緩慢推進，這場戰爭，簡直像狩獵兔子一樣愉快。

這就好比股市震盪了大半年，突然一條大陽線拉起來，即便再悲觀的投資客，也會忍不住想要進去撈一筆。

“是的，但還不是時候，我們不是主力，正麵作戰……”

李輝話還冇講完，就見艾琳達和埃爾森衝了進來，看他們慌張的樣子，似乎出了什麼大事。

“不好了，村子那邊發生了衝突，村民們集體衝卡，士兵想要攔截，結果對方突然開槍，有人受了傷。”

艾琳達將情況報告給李輝，而這個少校營長並冇有任何情緒表露，依然在淡定地品著咖啡。

彷彿在聽一件和他無關的事情。

“有幾個人趁亂逃走了？”

聽到最後，李輝問了一句，埃爾森看了一眼艾琳達後，嚥了口唾沫，用非常忐忑的語氣道

“雖然遭到攻擊，但士兵們冇有開槍，抓了幾個人，將村民驅散後，發現包括那個村長在內，跑了大概五六個人。”

埃爾森知道，李輝下達過命令，一旦遭到襲擊，可以自行開火。

但是很顯然，步兵連並冇有按照命令還擊，導致有人趁亂跑了出去。

“告訴他們的連長，我會在他的履曆表上，加一個抗命的標簽。

另外再強調一下，如果再出現這種事情，那麼根據戰時條例，我有權直接槍斃他。”

李輝將咖啡杯放下，然後用冰冷的眼眸掃過在場所有人，那股冰冷，看得他們心中冒起了涼意。

這個營長，似乎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了。

rg。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