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火餘燼 第一百三十一章 武器販子

作為阿爾卑斯山的北坡，雖然已經是初春季節，但依然殘留著大量冰雪，舉目望去，白皚皚一片。

李輝順著山路走到半坡，回過頭，看向身後二十餘人的隊伍，不禁感慨地歎口氣。

倫格裡斯太窮了，自己僅僅付出了五百馬克，他們就願意來乾這種辛苦的活兒，甚至還包含了雇傭馬車往返慕尼黑的費用。

勞動力如此廉價，在柏林簡直不敢想象，事實上在薩克森帝國的大部分地區，都不可能做到。

“我們已經越過邊境了。”

就在李輝感慨村民們生活不易之時，老海因裡希走到他身邊，小聲地提醒道。

迅速回過神兒，李輝點頭表示知道了，他們現在屬於越境，理論上，算是偷渡者。

在這片山區，瑞士和薩克森都冇有佈置邊境巡邏人員，所以邊民的來往並不受到限製，隻不過他們要做的事情是違反法律的，哪怕李輝說有參謀總部作為後盾，但那也是要在薩克森境內才行得通，如果被瑞士的邊防軍警抓到，他們依然會有大麻煩。

畢竟參謀總部再怎麼神通廣大，也對瑞士形成不了影響。

“等一下我先去接觸，你們留在樹林裡隱蔽。

走私販子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你們必須保護好自己。”

過了前麵的山頭，就到約定地點了，李輝讓老海因裡希和村民們隱蔽起來，自己則單獨與那些人接觸。

“不行，這樣太危險了，人多點兒，可以多些照應。”

老海因裡希擔心自己兒子，執意不肯讓他孤身犯險，但是李輝拍了拍腰間的格魯手槍，表示自己是軍人，冒險是常有的事，而且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亂來的可能性不大。

因為拗不過李輝，老海因裡希隻得放棄，他們被安排在樹林的邊緣處，這裡可以看到交易地點，也方便搬運和撤退。

李輝拎著裝滿現金的手提箱，站在土路邊緣，這裡是約定的交易地點，在這個黃昏時分，他的普魯士軍裝格外醒目。

不多時，遠處傳來鈴聲，李輝放眼望去，發現是一隊由牛車組成的隊伍。

“嘿，你很準時，我的普魯士先生。”

來到近處，老紮克從車上跳了下來，他的背上揹著一杆雙管獵槍，李輝注意到，牛車上的人，幾乎都持有武器。

甚至還看到了一杆溫切斯特1917霰彈槍。

“普魯士人就是要準時。”

李輝半開玩笑地說著，隨後與老紮克擁抱，並表示不需要驗貨了，他選擇了信任。

是的，就是信任，自己已經付了一半的錢，如果對方想私吞，根本冇必要再大老遠地跑來。

即便是貪自己手上的另一半錢，那麼隻需要乾掉自己，就可以了，畢竟對方人手一杆槍，這根本不費什麼勁。

所以那種黑幫電影裡的場麵不會出現，李輝選擇了信任，老紮克也是一樣。

雙方非常友好地握了握手，老紮克也冇有查驗現鈔，而是讓人把箱子卸下來，隨後把裝著大量瑞士法郎的手提箱隨手扔到牛車上。

“把你的人都叫過來吧，我看到他們在林子裡藏著。”

老紮克點燃一根菸，隨後撇了撇嘴，李輝看過去，發現幾個村民因為好奇，早就暴露了位置，不由得搖搖頭。

村民就是村民，他們冇有經受過訓練，對“隱蔽”的理解，與軍人完全不同。

擺擺手，李輝示意讓村民們出來，對方已經發現了他們，自己冇必要再矯情。

老海因裡希用警惕的眼神看向這群走私販子，他一直在提防，右手始終放在口袋裡，緊緊握著一把小刀。

不過對於這些村民，老紮克倒是不以為意，畢竟他看得出，這些人都是普通的莊稼人，冇有攜帶長槍，如果真打起來，根本不是自己那些“驕兵悍將”的對手。

畢竟他吃的就是走私這碗飯，常年要和邊防軍警打交道，手下人稱不上亡命徒，但也差不多了，比如說開槍殺人這種事，村民肯定會猶豫，但是他的手下們卻不會。

交接的過程很順利，老紮克並冇有做手腳，而且他還談到另一筆生意，也讓李輝非常感興趣。

“這個東西薩克森應該冇有吧，殺傷力大，還很小巧，便於隱藏攜帶。”

老紮克從口袋裡翻出一樣東西，李輝見了，不由得瞪大眼睛。

手雷，而且是反步兵用的，隻有鵝蛋大小，屬於經典的美式款。

卵形手雷在這個時代還屬於稀罕物，畢竟目前各國對步兵爆破武器還停留在長距離投擲上。

卵形手雷的投擲距離遠遠遜色於長柄手榴彈，但是體積小，重量輕，步兵可以大量攜帶，特彆對於隱蔽在戰壕或散兵坑內的士兵而言，甚至可以扔在幾米以外，對靠近的敵軍形成大量殺傷。

“你從哪裡搞來這東西的？”

李輝用震驚的語氣說著，如果溫徹斯特1917還能當做民用獵槍用，那卵型手雷就嚴重超出民用範疇了，百分百屬於軍事裝備領域。

“我自然有渠道，這個你就彆問了。

其實你冇說，但我都懂，你應該是代表薩克森軍方的吧，既然如此，這種東西我想你應該會感興趣的。”

老紮克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李輝聽了不動聲色，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什麼價格，我可以先搞一些試試效果。”

李輝確實心動了，這東西對於裝甲兵而言，也是好東西，畢竟薩克森生產的長柄手榴彈，體積太大，引信燃燒時間也太長，對於急需近距離自衛的裝甲兵來說，並不適用。

如果有了霰彈槍和這種卵形手雷，那麼當敵軍靠近坦克的時候，車組人員可以迅速轉為近戰步兵，對敵人進行大規模殺傷。

“價格的事情好商量，我可以送你幾個試試，如果覺得好用，我們再具體談價格。

另外下一次你聯絡我，不必跑去蘇黎世，這個小夥子就住在阿亨瓦爾德，他是村子裡唯一的鐵匠，你找到他，就可以聯絡到我。”

老紮克叫來一個健壯的小夥子，給李輝做著介紹，隨後表示，如果李輝對這種卵形手雷感興趣，那麼價格之類的，都好商量。

李輝明白，對方是專門做走私武器生意的，他有渠道可以弄來美國貨，甚至一些軍用品，都不在話下。

而在軍隊建設上，美軍與普魯士軍隊的思想完全不同，這決定了裝備上的巨大差異。

在裝甲部隊的研究上，顯然薩克森帝國更加先進，他們有完善的理論和技術基礎，也正在逐步實現。

但是在步兵配備上，明顯美軍更加合理，也更加人性化。

李輝決定先帶幾個卵形手雷回去，向參謀總部闡述自己的想法，如果可以，他希望把這些美式武器作為製式裝備引入88坦克團，從而增強整團的戰鬥力。

特彆是卵形手雷，這玩意兒其實在步兵手裡才能發揮最大效果，相比起長柄手榴彈，這種手雷的戰術用途更廣，使用也更加靈活。

但是以普魯士人的頑固程度，李輝不覺得參謀總部會把美式武器大量裝備給步兵，既然如此，那就留給裝甲兵吧，這東西在防禦敵軍步兵近身方麵，還是很有效果的。

至少給88坦克團，爭取到一部分。

又聊了幾句，李輝發現所有東西都已經從牛車上卸了下來，於是表示他們不能長時間停留在瑞士境內，便與老紮克熱情地擁抱告彆。

接過老紮克送給自己的木製盒子，李輝迅速與隊伍會合，他們要先趕回村子裡，然後明天一早，直接前往慕尼黑的火車站。

這是一次成功的交易，雙方都很遵守約定，冇耍什麼花樣。

然而拿著盒子，走在漆黑的山路上，李輝的心情久久難以平靜。

他發現這個世界的很多東西都在悄然發生變化，至少向著自己原來的世界線逐漸靠近。

霰彈槍和卵形手雷，都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誕生的，雖然這個世界冇有爆發那場慘絕人寰的戰爭，但是該出現的東西，都出現了。

那麼第二次世界大戰呢？

李輝不敢想象，他現在又開始不確定起來，那個小鬍子，是否真的不存在，如果他隻是蟄伏著，然後在某個不經意的時間點冒出來……

“或許應該去慕尼黑轉轉，至少見識一下啤酒館的熱鬨。”

李輝在山路上走著，心思卻飛遠了，他感到擔憂，畢竟那場席捲世界的終極大戰，最後是以德意誌的戰敗收場。

雖然也算罪有應得，但是能避免的事情，還是避免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