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調是門玄學 第5章

第5章 畫餅，也得有口鍋------------------------------------------“所有資源，隨便調用”還在會議室裡飄著，現實立馬就給了我一巴掌。？調個屁。，第一件事就是拉項目預算。係統裡，我們這個“碳中和功德林”，掛著的還是三個月前批的那點小錢，夠團隊喝幾杯咖啡，想請區塊鏈團隊？連根毛都不夠。所謂“所有資源”，說白了就是：錢冇有，人你去借，麵子你去刷，鍋，你得自己想辦法扛起來。“Mandy，”我把她叫過來，螢幕上列著張江那幾家區塊鏈公司，“挑兩家最慘的。B輪融了很久，C輪冇著落，產品還行，就是冇地方落地，創始人頭髮都快熬禿的那種。”“啊？最慘的？”Mandy一愣，“不找最牛的嗎？”“最牛的看不上我們這PPT故事。最慘的，纔會把我們當救命稻草，才願意帶資進場，甚至免費幫我們做。”我點了點螢幕上一家叫“鏈基石”的公司，“就這家，技術底子不錯，就是to B做不動，to C冇場景。創始人叫郭磊，清華姚班出來的，典型技術宅，不會吹牛。就他。”“那……靜安寺那邊呢？”Mandy壓低聲音，“清風老師那裡，真要簽合同？”“那個更麻煩。”我揉了揉眉心。清風那種賣緣不賣茶的性子，你跟他提合同，他能直接用眼神把你嫌俗。“先約他。就說下週三我們要渡一批科技界的迷途羔羊，請他過來露個麵，隨便講幾句。不用承諾，不用負責。”“這能行嗎？”Mandy一臉懷疑。“不行也得行。”我看了眼日曆，今天週四，“你去約郭磊，明天上午，公司樓下咖啡館，就說我有個千載難逢的落地場景。清風那邊，我親自來。”，不能太直白。我字斟句酌：“清風老師，日前聆聽教誨，受益匪淺。下週三，我們和幾位科技同行聊‘科技向善’，不知老師是否有空，過來指點幾句？不用拘束，隨緣就好。”，石沉大海。我早有心理準備。，我去戰略部找Susan。她對著三塊螢幕看數據，頭都冇抬。“Susan總，Peter說項目資源可以協調。”我開門見山。“周總監，”她終於轉過來，笑得標準又客氣，“人力你也知道，都緊張。我可以給你兩個初級分析師，用一週。其他的，你自己想辦法。預算嘛，”她聳聳肩，“老趙那邊你都冇過，我這邊怎麼啟動成本？”

漂亮。皮球踢得天衣無縫。兩個初級分析師，能乾嘛？幫我查區塊鏈三個字怎麼寫？

“明白了，謝謝Susan總。”我笑著退出來，一轉身，笑容直接垮掉。這就是所謂的全力支援？這就是背水一戰？我感覺自己像個被推上台的戲子，手裡隻有一把道具劍，台下等著看真刀真槍，我連劍鞘都拔不開。

剛坐下，手機震了。是清風。

就四個字：“何處？何時？”

有戲。我趕緊把時間地點發過去，語氣放得很恭敬。

他回：“可。不必拘禮，隨緣而談。”

成了。人能來，就是最大的資源。他那身亞麻布衣往西裝堆裡一站，本身就是最炸的故事。

第二天上午，星巴克。

郭磊比我想象的還要樸素。格子衫、牛仔褲、雙肩包，眼裡全是紅血絲，可一提到他們的蜂巢鏈，眼睛立馬發光。

我用了十分鐘，把功德林、碳跡鏈的故事，換成他聽得懂的話講了一遍。不說虛的，隻講可信數據上鍊、行為資產化、激勵閉環。我看著他眼裡的光，從技術興奮，慢慢變成生存渴望。

“周總，你這個場景……真是我們一直找的！有實體，有數據，有閉環！”郭磊搓著手，“但我們團隊現在也滿負荷，如果要深度開發……”

“郭博士，”我打斷他，身體往前一傾，聲音放低，“我不是來找外包的。我是來找合夥人。這個項目做成，就是區塊鏈 實體經濟的標杆。你們鏈基石，名字能寫進行業案例。到時候還愁C輪？D輪E輪都能擠破門。”

我給他畫了個又大又圓的餅，同時把壓力遞過去：“我懂你們的難處。這樣，下週三我們有個關鍵對接。你不用做完整係統，一個演示Demo就行，能展示積分產生、上鍊、查詢，頁麵醜沒關係，邏輯通就好。能搞定嗎？”

郭磊猶豫了。他在算人力，算時間，算這筆買賣值不值。

“一週，我們出極簡Demo，兩個精銳開發。”他咬咬牙，“但周總，我們要簽排他戰略合作意向書。後續項目融資，我們要有優先投資權。”

“冇問題！”我伸手，“意向書今天就能簽。投資權，我寫進條款。郭博士，我們是互相成就。”

握住他那雙敲鍵盤敲得粗糙的手，我知道，技術這口鍋，算是借來了。雖然隻是個臨時搭起來的薄皮鍋，但好歹有鍋了。

回到公司，我把簽好的意向書扔給Mandy：“掃成PDF，做得好看點，塞進PPT附錄。再去催那兩個分析師，找些區塊鏈 實體經濟的政策，做成圖表，要像樣。”

剩下的，就是靜安寺那縷摸不著的緣。

我讓Mandy在靜安寺附近找個有格調的茶室，週三下午包個小廳。我親自擬了流程，把清風的分享放在中間，前後是項目介紹和合作交流，名字起得大氣：“科技與人文的對話——可持續未來的東方智慧。”

發給清風，他隻回：“悉聽尊便。”

態度模糊，但冇反對。夠了。

接下來幾天，團隊跟上了發條一樣。Mandy把PPT磨得閃閃發光，動畫卡到秒。我跟郭磊摳Demo的每一個細節，生怕關鍵時候崩掉。同時反覆練話術，應對張江那幫人比老趙更刁鑽的問題。

壓力像潮水一樣往上湧。晚上十點，辦公室燈火通明，外賣盒堆了一堆。Mandy頂著黑眼圈問我：“波哥，我們真能成嗎？我總覺得這Demo一戳就破，清風老師那邊也……”

“閉嘴。”我頭也不抬，盯著螢幕上那棵慢慢長出來的畫素樹，“成不成，下週三見分曉。現在，乾活。”

我知道她怕什麼。我也怕。怕Demo崩，怕清風不說話，怕那幫技術佬一眼看穿我們華麗袍子下的破爛。

但怕冇用。Peter把賭注押在這個故事上，我把職業生涯押在這場表演上。我們冇有退路。

週五晚上，最後一個加班夜。所有東西都備齊了。PPT、Demo、意向書、流程、甚至伴手禮，全都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我讓大家早點回去，自己一個人留在辦公室。關掉大燈，隻開一盞檯燈。螢幕上，下週三的會議標題刺眼：“碳跡未來生態合作研討會”。

我點開清風的對話框，停在那句“悉聽尊便”。

想了想，我輸入：“清風老師，一切已備。週三之會，是緣是劫，皆看天意。無論結果，都謝您點撥。”

發過去。

很快，他回了一句：

“風動，幡動，仁者心動。你心已動，何須問天。”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關掉電腦，拿起外套。

窗外，陸家嘴的霓虹依舊亮得刺眼。這片森林裡，每時每刻都有人在畫餅，也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找鍋。

一天世界。

餅畫好了，鍋也借來了。

下週三，是燒一爐讓人驚豔的火，還是直接把鍋炸穿，看造化，也看……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