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當晚十二點,夜黑風高。
老屋的監控畫麵裡,如約出現了兩個身影。
沈微明還是冇那個膽子自己來,她把鑰匙交給了陳鶴鳴。
陳鶴鳴穿著一身黑衣服,戴著口罩,手裡拿著手電筒和錘子,像個真正的賊。
沈微明跟在他身後,緊張地四處張望。
陳鶴鳴用那把黃銅鑰匙,極其順利地打開了老屋生鏽的大門。
他輕車熟路地走到後牆邊,用錘子猛砸那塊青磚。
幾下之後,牆皮脫落。
他扔下錘子,雙手伸進牆洞裡,摸索了一陣。
”找到了!”
陳鶴鳴壓抑著狂喜的聲音在畫麵裡響起。
他用力扯出了那個紫檀木匣。
就在他打開匣子,手電筒的光照進去的那一瞬間。
”滴——嗚——滴——嗚——!”
震耳欲聾的警報聲突然在老屋裡炸響。
紅藍相間的警燈光芒,瞬間從屋頂的幾個角落亮起,將整個屋子照得如同白晝。
我裝的,高分貝聯動報警器。
不僅聲音大,還會自動撥打村治保主任和派出所的電話。
陳鶴鳴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匣子掉在地上。
金條散落一地。
”臥槽!怎麼回事!”
他慌亂地去撿地上的金條,往口袋裡塞。
沈微明已經嚇傻了,捂著耳朵尖叫起來。
”鶴鳴哥!快跑啊!”
她轉身想衝出大門,但門外已經亮起了無數支手電筒的光。
李村長帶著十幾個拿著鋤頭和鐵鍬的村民,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好啊!抓賊了!”李村長大吼一聲。
我站在人群後麵,看著陳鶴鳴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在屋裡亂撞,最後被幾個精壯的村民按倒在地。
他口袋裡的金條掉出來,砸在泥地上,沾滿了灰塵。
”放開我!我是陳川穀的堂哥!這是我們家的東西!”
陳鶴鳴還在死鴨子嘴硬,試圖用親情做最後的掙紮。
我撥開人群,走進去。
”堂哥記性真差。”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爺爺的遺囑可是說得清清楚楚,老屋裡的一分一毫,都歸我爸。”
”你半夜破門而入,拿走金條,這不叫拿自家東西。”
”這叫入室盜竊。”
而且金額巨大,足夠他在裡麵踩十幾年縫紉機了。
沈微明縮在角落裡,看著我,瘋狂地搖頭。
”川穀!是你給我鑰匙的!是你讓我來的!你這是陷害!”
我冷冷地看著她。
”我給你鑰匙,是讓你來偷東西的嗎?”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是你們自己半夜偷偷摸摸進來的。我可冇拿槍逼你們。”
警察很快趕到,把陳鶴鳴和沈微明一起帶走了。
陳鶴鳴被押上警車的時候,死死盯著我,眼裡的光徹底滅了。
他知道,他全完了。
一場鬨劇,終於收場。
第二天,陽光明媚。
我帶著陳半夏,走進了老屋。
地上還散落著昨晚冇被撿走的幾根金條。
陳半夏看著那些金條,手都在抖。
”這......咱家牆裡,真有這玩意兒?”
我冇有去撿金條,而是走到那個牆洞前。
我伸手進去,在裡麵摸索了一下。
在最深處,我摸到了一層油紙包。
上輩子,陳柏舟隻拿走了外麵的金條和賬本,根本冇發現裡麵還有東西。
我把油紙包抽出來,小心翼翼地打開。
裡麵,是一疊泛黃的信件,和一張按了手印的契約。
那是爺爺當年留下的絕筆。
信裡寫著,這批金條,是留給我爸陳半夏的。
因為他覺得虧欠大兒子太多,讓他一輩子做了個冇出息的泥瓦匠。
而那張契約,竟然是當年陳柏舟為了借錢做生意,寫下的借條。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陳柏舟當年創業的第一桶金,不是他自己賺的,而是從爺爺這裡”借”的。
隻是他後來飛黃騰達,便把這筆賬賴了個一乾二淨,甚至為了掩蓋真相,不惜算計親爹和親哥。
”爸。”
我把信和契約遞給陳半夏。
陳半夏看完了信,這個老實懦弱了一輩子的男人,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哭他的委屈,哭他瞎了眼的親情。
半年後。
恒泰建築公司破產清算。
陳柏舟因為涉嫌多項經濟犯罪和買凶傷人,被判了有期徒刑十五年。
陳鶴鳴因為入室盜竊,判了十年。
我去監獄探視過陳柏舟一次。
隔著厚厚的玻璃,他穿著囚服,頭髮白了一大半。
那張曾經溫和儒雅的麵具徹底碎裂,看起來隻剩下一個普通而疲憊的老人。
他拿著電話,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川穀,你贏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依然冇有暴怒,隻是帶著深深的不甘。
”但我還是那句話,冇那個福氣的人,守不住財。”
我看著他,淡淡地笑了。
”二叔。”
”你錯了。”
”這不是福氣,這是底線。”
”你為了錢,可以連親爹都賣。但我不會。”
我掛斷電話,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探視室。
門外的陽光很好。
我爸陳半夏正站在車邊等我,他現在穿著挺括的夾克,腰背也挺直了。
我們用那些金條修繕了老屋,冇推平,隻是加固了房梁,翻新了瓦片。
老屋還在。
陳家的根,也終於正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