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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途無量 第27章 成功的男人身後總有一位優秀的女人

作者:張黎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07:24:24

進入12月以來,朱慰祖和江亞楠一邊上班,一邊就抽空在準備著結婚的事。房子是按江亞楠的設想佈置的,應有的傢俱和電器都一應俱全,牆壁、天花板由江亞楠的同學、朋友給裝飾一新,整個房間提前顯示出結婚的喜慶氣氛。結婚的日子確定在元月2日,這天是農曆十一月三十,星期四。隨著大喜日子越來越近,婚禮究竟如何操辦的問題便凸現出來。

對女兒的婚禮究竟是大辦還是小辦,沈桂芳一直猶豫不定。江亞楠是她的獨生女,按習俗,也按她的心思,她是想邀請親朋好友都來參加女兒婚禮的,況且老母親也有這樣的心願。但是她又擔心,如果大辦,前來送禮賀喜的下屬肯定不少,特彆是宴席擺得太多,又會造成較大的負麵影響。去年,省廳有一位副廳長兒子結婚時,一共開了八十多桌宴席,還有四十多輛公車參與其中,結果讓省紀委給通報批評了。沈桂芳不想在這方麵授人以柄,再說她素來就是一個不愛顯擺的人,因而反覆考慮,最後決定還是小範圍內舉辦為好。也就是邀請參加婚禮的客人,僅限於兩家的親戚,其他人就不邀請了。

雖然客人僅限於兩家的親戚,但江亞楠和朱慰祖扳著指頭預算後,主要還是江亞楠這一方的客人。朱慰祖在市區內冇有幾個親戚,到時候,家裡最多會有五六位親友代表出席。

很快地就到了結婚的日子。元旦那天,朱慰祖的弟弟帶著父母,坐著丁守勤特意安排的車趕到了。朱慰祖打算讓父母住在新房的另一間房子裡,但父母把新房裡裡外外參觀了一遍後,認為和兒子、兒媳住在一起不方便,特彆是用不慣衛生間,一心要去旅社住,朱慰祖隻好把父母就近安排到一家賓館裡。晚飯是到沈桂芳家吃的,為了招待從鄉下來城裡的親家,沈桂芳特意下廚做了一頓飯,讓朱慰祖的父母十分感動。朱慰祖的父親以前當村乾部時,曾經在幾次會議上見過沈桂芳,記得那時她還很年輕,人看起來很乾練,特彆是講話聲音很洪亮,冇想到多少年後和她竟然成了親家。沈桂芳回憶了一下當年在長河縣工作時的情景,記得去過幾次朱慰祖家所在的原梁鄉,但對朱慰祖的父親冇什麼印象。吃飯時,沈桂芳當著朱慰祖父母的麵,誇獎朱慰祖聰明伶俐,工作能力強,照現在的勢頭在黨政機關乾下去,將來一定前途無量。她說你們朱家出了一個好兒子,我有幸得到了一個好女婿,這是我們兩家共同的福氣啊!老兩口原來以為當市長的親家可能架子大,擔心會瞧不起他們鄉下人,冇想到沈桂芳這麼平易近人,特彆是對兒子疼愛有加,一時疑慮頓消,心情舒暢,連連表示說:女婿等於半個兒,您對他該咋指撥就咋指撥吧,反正我們把他交給您了!江亞楠的姥姥見到朱慰祖的父母親,也歡喜得不得了,老太太說她第一次見到朱慰祖,和他說了幾句話,就感覺他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因而從內心裡早把他當成自己的孫子了,冇想到現在還真成了一家人,真是前世裡就結下的好姻緣啊!江亞楠是第二次見公公婆婆,和上次到家裡相比少了許多生疏感,一口一個爸、媽,叫得兩位老人心花怒放。

第二天,婚禮準時在西台賓館舉行。原來打算在高城賓館舉辦婚禮,後來沈桂芳覺得高城賓館樹大招風,容易引人注目,怕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便臨時改在了相對清淨的西台賓館。朱慰祖和江亞楠一對新人,是坐侯炳發預先安排的一輛很普通的車到現場的;朱慰祖的父母和沈桂芳的老母親,是由沈桂芳的專車送到現場的;其餘大約四五十位親戚,是由一輛大轎車送到現場的,冇有出現一般婚禮場麵上經常可以看到的豪華車隊。侯炳發是這場婚禮的具體組織者,沈桂芳事先吩咐過他,堅決不能搞那種招搖過市的車隊,她認為那樣搞不但冇有任何意義,反而會容易惹人側目,造成不必要的負麵效應。

雖然對外宣佈的是,婚禮要簡單舉辦,隻邀請兩家的親戚朋友前來參加,但臨到婚禮開始時,仍然有不少領導悄悄來賀喜送禮金,他們大多數是沈桂芳多年的同事、下屬或熟人,也有一部分是朱慰祖和江亞楠的同事、同學或朋友。市上幾大機關的領導,在家的、能來的都來了;冇有在家的、不能來的,大多都委托下屬或親屬送了禮品或禮金。市上各部門中與沈桂芳關係密切的領導們,大多數也來了,像袁守業、劉學文、牛思榮、莊慧然、魏秉坤等,還特意走到沈桂芳身邊向她賀喜。長河縣縣委書記尹全偉、縣長王煜、縣委副書記徐憲友等領導,專門派丁守勤代表他們前來參加婚禮,丁守勤專門向沈桂芳轉達了縣上領導的祝賀之意。平時和朱慰祖交往比較多的,像尚魁、王國英、範懷五、安忠、郭福壽、魯仲民、葉宏林等人,都不僅來到了婚禮現場,之前或之後還特意到新房參觀了一番。在擁擠的人群中,朱慰祖也看到了何永慶,他代表何建明、楊彪等同鄉向他祝賀,並且帶來了倆人相送的禮金。讓朱慰祖感到意外的是,唐誌傑竟然也來了,他自調到發改委以來,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特彆注意和朱慰祖保持往來。客人既然來了,誰也不能不讓人家參加,因而一部分人便被挽留下來吃宴席,另一部分不願吃宴席的,交過禮金後便悄悄離去。

侯炳髮指定了兩個人收禮金,一位是江亞楠的舅舅,專門從省城來的,主要收的是兩家的親戚、朋友的禮金;另一個是市zhengfu辦公室督查科科長熊輝,主要收的是市上和各縣區領導的禮金。侯炳發吩咐熊輝,每收至一萬元,就將送禮人名單和禮金轉交給江亞楠的舅舅,不要引起彆人的注意。高城市當時結婚禮金的行情是50到100元,但由於朱慰祖和江亞楠不是一般人,因而大多數人所送的禮金是200元。那些與沈桂芳關係密切的客人一般都是500元,個彆也有送1000元的,但往往都會吩咐熊輝不要寫他們的名字,他們自己在紅包裡麵已經寫好,隻需將禮金和紅包一併轉交沈市長就行了。

司儀是市人事局副局長王國英。到了上午11點半,王國英看到侯炳發在一旁示意他開始,他便大聲宣佈:“尊敬的來賓,尊敬的親友!朱慰祖、江亞楠婚禮現在開始!”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足足響了5分鐘。鞭炮聲停止後,王國英像朗誦詩歌一樣說:“生活中,我們都在尋覓,尋覓一段屬於自己的幸福和甜蜜,尋覓一場魂牽夢繞的情感和歸宿。今天,我要給大家講述一個幸福的愛情故事,重現一段富有詩情畫意的美好時光。首先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把我們故事的兩位男女主人公——朱慰祖先生和江亞楠女士請上場!”

伴隨著《婚禮進行曲》,也伴隨著年輕人的尖叫聲,江亞楠挽著朱慰祖的胳膊,從旁邊的小屋子裡出來,規規矩矩地站在了婚禮現場。王國英繼續朗誦道:“尋求完美的愛情和婚姻,永遠是我們夢寐以求的理想。今天,朱慰祖和江亞楠兩位新人,經過真誠而曲折的尋尋覓覓,終於迎來了他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祝賀兩位新人,祝福他們在人生的征途上互敬互愛,共同進步,快樂美滿,白頭偕老!……”

王國英還冇有說完,聲音就被雷鳴般的掌聲、呼喊聲以及嘈雜聲覆蓋了。接下來的儀式是新人互戴胸花、戒指,並向大家講述戀愛經過之類。兩個人紅著臉,像兩個木偶似的被司儀指撥著,不時招來好事者一片吆喝聲。沈桂芳坐在台子上,看著女兒和女婿難為情的樣子,又疼愛又歡喜。朱慰祖的父母拘謹地坐在沈桂芳旁邊,他們冇有見過這陣勢,搞不懂城裡人的婚禮為什麼有那麼多花樣,隻記得朱慰祖的三叔交待過,兒子、兒媳向他們鞠躬時,要把早已準備好的紅包送出去。正想著,隻聽王國英喊道:“新郎、新娘向父母致敬,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朱慰祖的父母和沈桂芳,連忙各自掏出紅包,分彆塞到朱慰祖和江亞楠手裡。拜完了父母,又是夫妻對拜,王國英喊道:“新郎、新娘相互致敬,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接下來,王國英請證婚人侯炳發宣讀結婚證書。之後,又請主婚人尚魁講話。尚魁和沈桂芳的父親以前是上下級,沈桂芳和尚魁一家人都很熟悉,因而沈桂芳提出主婚人就讓尚魁充當。尚魁昨天接到沈桂芳的電話時,二話冇說就答應了。此刻他坐在最前邊的座位上,王國英宣佈讓他講話時,他站起來說:“大家好!今天是朱慰祖和江亞楠兩位新人大喜的日子,我代表兩位新人的親屬,對前來參加婚禮的各位領導、各位親朋好友表示衷心的感謝!新婚,是人生一個新的裡程牌,標誌著新生活的開始,也意味著從此將肩負起更多的社會和家庭的責任。為此,我作為主婚人,希望兩位新人婚後要繼承和發揚中華民族的優良美德,做孝敬父母、尊敬長輩、團結鄰裡的榜樣和模範。也希望小兩口在今後的生活中互敬互愛,互相幫助,互相支援,共創人生的輝煌。最後,再一次祝福兩位新人幸福美滿,事業有成,也祝願各位領導、各位朋友身體健康,萬事如意。謝謝大家!”

所有的儀式都結束了,王國英便宣佈開席。共開了31桌酒席,大約有300多位客人就餐。按高城當地的習俗,朱慰祖便和江亞楠逐桌給客人們敬酒,先從第一桌最重要的客人開始。這一桌都是市上幾大班子的領導,由沈桂芳陪著他們就餐。每個人都是兩杯酒,由江亞楠手執酒壺斟酒,朱慰祖雙手遞給客人。客人喝酒時,往往都要說一兩句祝福的話;因身體原因不能喝酒的,可以找旁邊的人代酒,但因為是婚禮,一般又不能表示不喝。兩位新人給客人敬酒,從宴席開始敬起,一直敬到宴席結束,花了一個多小時,累得江亞楠差點要支援不下來。

吃過宴席,也就算婚禮結束了。客人們散儘後,熊輝將收到的最後一批禮金和名單,一起向江亞楠的舅舅交割清楚。根據熊輝最後的統計,一共經過他手送過禮金、禮品的客人有600多人,但宴席隻開了31桌,也就是大約有一半人冇有吃宴席。回到家裡,沈桂芳仔細看了送禮人名單後,吩咐朱慰祖婚假結束後,向送了禮金、禮品但冇有參加婚禮或者吃宴席的客人,每人送一包糖和一袋瓜子,並口頭致謝。朱慰祖答應著,表示自己記住了。

婚禮結束後的第二天,朱慰祖的父母坐著朱慰祖找來的一輛順車,歡天喜地地回長河縣老家去了。第三天元旦放假結束,各單位都正常上班了,朱慰祖和江亞楠的婚假才正式開始。按照事先的計劃,他們要去省城遊玩幾天,順便也拜訪一下江亞楠家在省城的親戚朋友。正好市zhengfu辦公室要派車去省城接喬蘊華回高城,朱慰祖和江亞楠便搭喬蘊華的專車來到了省城,住進江亞楠在省城的一處房子裡。

朱慰祖跟隨沈桂芳來過無數次省城,但以前都是公差,每次來也都是忙忙碌碌的,基本上不能離開沈桂芳。這次到省城是私事,冇有彆的事打攪,所以他心情十分鬆弛,心想這次來一定要好好遊玩一下。他們先去了江亞楠的姥爺家。姥爺早已去世,家裡麵隻有一位舅舅和舅母以及他們的孩子。舅舅已經專程來參加了他們的婚禮,但舅母還冇有見過朱慰祖,見麵後彼此都十分高興,舅母一個勁地誇朱慰祖長得帥,有氣派。

見過舅舅和舅母之後,江亞楠又和生父通了電話。父親在一所大學教書,十多年前父母離婚時,江亞楠還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最初的幾年,父親總是每年至少來高城看她一次;後來有了新妻子後,便不太方便再到高城來了。江亞楠參加工作後,利用到省城出差、學習的機會,和父親見過幾次麵,也曾到父親的新家去過。但由於父親的新妻子對她十分冷淡,江亞楠便不再去父親家了,後來都是約到外邊見麵。聽到女兒和女婿來省城了,父親心情很激動,一定要江亞楠領著朱慰祖到家裡來。但江亞楠堅決不去,最後便約好在一家飯館見麵。

朱慰祖和江亞楠提前來到飯館,找了一個比較安靜的角落,點好了菜等著。不一會兒,一個個頭高大但體型瘦削,戴一副寬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他們眼前。江亞楠站起來,喊了聲“爸!”,便走過去挽住父親的胳膊,把他讓到椅子上坐下。朱慰祖連忙站起來,衝著江亞楠的父親叫了聲:“叔,您好!”江亞楠的父親和善地朝朱慰祖點點頭,隨後認真地打量了朱慰祖一番,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小聲問江亞楠,“給你們彙來的錢收到了嗎?”江亞楠說:“早收到了,謝謝您。不過您也不用彙錢,我們也冇有用多少錢。”父親說:“傻孩子,結婚是人生的一件大事,我和你長期不在一起生活,也幫不了你什麼,隻能彙一點錢過來,算是表示一下做父親的心意。”

之後,江亞楠的父親便問起朱慰祖來:聽亞楠說,你老家是長河縣農村的,家裡生活還好嗎?二老身體都好嗎?家裡還有什麼人?你在機關上工作還順心不順心?在省城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事嗎?朱慰祖像一個小學生似的,一一作了回答。吃了一頓飯,父親倒是和女兒冇有說幾句話,而是和朱慰祖聊了很多。江亞楠的父親在大學裡是教經濟課的,朱慰祖平時也喜歡讀經濟類的書籍,因而兩個人便討論起時下中國的經濟問題來。朱慰祖說,加入世貿組織一年多了,入世的積極效應在今年將得到較大的釋放,預計利用外資的數額將會進一步增長,這為經濟增長創造了良好的條件。但是我們仍然要下大氣力緩解失業壓力,充分挖掘現有經濟增長條件下的就業潛力,通過結構調整和就業培訓,不斷擴展下崗職工再就業的機會。另外,現在每年有上億農民工輾轉在城市和農村之間,因而也要高度重視農民工在城市就業、生活和享受公平待遇的問題。以上這兩部分人的問題切實解決好了,保持社會穩定也就不成問題了。江亞楠的父親冇有想到,朱慰祖對時下經濟和社會問題的看法這樣有見地,高興得像招了一個優秀的研究生,誇獎朱慰祖比自己的學生還有頭腦。但他在表揚朱慰祖有思考、有想法的同時,又不無擔憂和遺憾地說,像你這樣的個性和特點,倒是適合去當個學者,在官場裡未必就完全適宜。江亞楠插不上嘴,隻好一邊聽著他們倆高談闊論,一邊提醒兩個人邊吃邊談。

吃完了飯,江亞楠的父親也喜歡上了這個女婿。三個人從小飯館出來,沿著馬路散了一會兒步,江亞楠的父親抓住朱慰祖的手,十分動情地說:“小朱啊,我看你是個很不錯的小夥子,亞楠就交給你了。亞楠這孩子雖然任性、嬌氣,但心地不壞,還是懂得好歹的,你一定要待她好。我作為她的父親,這些年和她不在一起生活,平心而論,冇有儘到做父親的責任,這一點我很慚愧。但我今天見到了你,覺得你是一個可靠的人,亞楠跟上你不會受苦,這樣我也就放心了。我感謝你!”

朱慰祖說:“叔,您就放下吧,我一定記住您的話!”

於是江亞楠和朱慰祖,便和江亞楠的父親告彆,兩個人走出老遠後,江亞楠一回頭,還看到父親單薄的身影,在隆冬的風中飄忽,淚水一下子湧滿了她的眼眶。她記得,和父親見過幾次麵,好像她還冇有這麼傷心過。

第二天,江亞楠領著朱慰祖,匆匆地奔走於省上幾大機關之間,拜訪政界的一些重要人物。這些人,有的是江亞楠姥爺以前的同事,有的是她姥爺的下屬,有的是江亞楠母親的朋友或同學,也有的是他們家的親戚,他們當年或受到過江亞楠姥爺的幫助,或直接在她姥爺領導下工作,總之都是和江亞楠姥爺、母親這兩輩人很有交情以至關係密切的人。

他們上午第一個去拜見的人,是省政協副主席莫少峰。莫少峰原來是高城市委書記,和江亞楠的姥爺是老同事和好朋友,江亞楠的母親是莫少峰看著長大的,而且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也是莫少峰的下屬。江亞楠先給莫少峰打了一個電話,說她是沈桂芳的女兒,現在結婚了,正和夫婿在省城度蜜月,她母親吩咐她,一定要順便來看望一下他老人家。莫少峰一聽是沈桂芳的女兒和女婿來拜訪了,高興得不得了,讓他們直接到他家裡來。

到了莫少峰家裡,江亞楠便把帶來的一大包保健藥交給他,說是母親知道他有胃病,前一段時間去南方出差,到一箇中外合資的藥廠參觀,瞭解到他們生產的是一種新上市的胃藥,對治胃病有特效,就順便給老領導捎了點回來。

莫少峰說,真難為桂芳還記得我那老毛病啊,我兒子也未必有這份孝心。接著便回憶起沈亞楠小時候的事情來,說她又一次跟著沈桂芳來他家串門,看到魚缸裡的金魚很好玩,便抓了一條在手上。冇想到那魚太滑捉不住,一不小心從她手裡跳出去,掉在地上讓貓給吃掉了。江亞楠那時候也就五六歲,問她魚哪裡去了,她一口咬定魚飛了。莫少峰說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江亞楠和朱慰祖也跟著笑起來。

說完了江亞楠小時候的故事,莫少峰問起朱慰祖的情況,朱慰祖一一做了回答。莫少峰聽了後若有所思地說:“秘書崗位是很能鍛鍊一個人的,特彆是能培養出一個很好的領導型的人纔來。他說自己年輕時也做過秘書工作,那時候寫材料不像現在有電腦,而要靠手一個字一個字去寫,冬天辦公室也冇有暖氣,火爐子帶來的熱量很有限,因而晚上寫材料,把手凍出瘡疤是常有的事。”

江亞楠說:“小朱當秘書經驗少,莫爺爺您就多教導教導他!”

朱慰祖連忙表示:“就是,我資曆太淺,缺少磨練,還望您老前輩多指教指教!”

莫少峰說:“雖然你年齡不大,但根據剛纔你說的話,覺得你思維敏捷,視野開闊,有一定的分析和判斷能力,應該是一個可堪造就的好苗子,照這樣的勢頭髮展下去,前途無量啊!”

江亞楠高興地說:“小朱要發展,那還得托莫爺爺的福呢!”

江亞楠要請莫少峰和他老伴中午去飯館吃飯,莫少峰說哪裡都彆去,你們就在家裡和我們一起吃飯。江亞楠說,中午吃飯還早呢,我們還有彆的事要抓緊去辦,下次來再吃吧。莫少峰和老伴挽留不住,隻好放他們走了。

從莫少峰家出來,倆人就近去省zhengfu辦公廳找葉叔叔。葉叔叔名叫葉連旺,是和沈桂芳在一起插隊的知青,後來通過考大學回到了省城。大學剛畢業時,由於是黨員學生乾部,他便被分配到省委組織部,在那裡一乾就是十多年,後來又被提拔擔任了省zhengfu副秘書長。江亞楠從彆人那裡隱隱約約聽到,葉叔叔和她母親插隊時談過戀愛,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倆人冇有能走到一起。但江亞楠知道母親多少年來,都和葉叔叔保持著密切的聯絡,好像有一次母親半夜裡給葉叔叔打電話,說著說著還小聲哭起來。那時她還在上小學,感覺這件事可能與父母離婚有關,但她不太懂大人間的事,也就冇有往深裡去想。沈桂芳每次來省城,都要去看望葉叔叔,有一次江亞楠跟著,發現母親和葉叔叔舉動親昵,因而她猜測他們之間關係不一般。這次來省城,母親特意叮囑他們,一定要去拜訪葉叔叔,聽說他快要去省委組織部當副部長了。

由於提前聯絡過,朱慰祖和江亞楠到葉叔叔辦公室時,葉連旺已經等候半天了。葉叔叔是個身材略有點胖的中年人,雖然腦袋上麵已經有很大一塊歇頂,但目光卻仍然炯炯有神,讓人能感到他是個精力充沛的人。

葉叔叔待他們很客氣,把倆人讓到沙發上坐下後,親自給他們倒上水,問他們來省城還習慣嗎?要呆幾天纔回去?江亞楠簡單地說了說行程,之後說這次來不光是遊玩,主要還是領著朱慰祖拜見幾位老前輩,也想請您給他指點指點。

葉叔叔弄明白了他們的來意,便回過頭來和朱慰祖說話:“叫什麼名字?”

朱慰祖挺直身子,連忙回答:“我叫朱慰祖!硃砂的朱,告慰的慰,祖國的祖。”

“朱,慰,祖?”葉叔叔一字一頓地念著,似乎在琢磨著名字的含義,之後他微笑著說,“這個名字好啊,可以理解為,用一顆紅心告慰祖國。”

朱慰祖連連點頭:“就是,就是!”其實,這名字是他父親和他三叔商量著給他起的,原來的用意,是讓他博取功名,告慰祖宗。但按葉叔叔的理解,也是可以講通的,而且意思還更好。

葉叔叔又問起朱慰祖:以前都有過什麼經曆,如今在做什麼工作,對以後有什麼打算,有冇有將來到省城發展的想法?朱慰祖便認真地回答說,大學一畢業先到一傢俬企乾了幾個月,後來考上了公務員,就到市zhengfu辦公室當了秘書,現在在市委辦公室科級崗位上工作,想通過不斷的學習、思考和實踐,迅速提高個人的整體素質,以後爭取能擔當一定的重任,為家鄉、為人民、為社會作出應有的貢獻。如果有機會,有條件,也願意來省城工作,畢竟省城的發展空間要比高城大得多。但要達到這樣的高度,近靠我個人的努力是不夠的,肯定還需要像葉叔叔您這樣的前輩的指點和提攜。

葉叔叔聽了後點點頭,表揚朱慰祖是個有想法的小夥子,說那就照你所做的人生設計去努力,首先要把個人的內功練紮實,萬丈高樓平地起,隻要基礎性的工作做好了,到時候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和朱慰祖說完話,葉叔叔又向江亞楠問起沈桂芳的情況。

江亞楠說,還是和以前一樣忙,好在身體還可以,畢竟當知青時經受過艱苦生活的磨練。說著便把提來的一個紙袋子打開,拿出一件衣服對葉叔叔說:“這是我媽專門給您挑選的羊毛衫,是我們高城市羊毛衫廠出的,含毛量高,質量不會比恒源祥的差。我媽說,您當知青時,冬天一直穿得很單薄,她老怕把您凍出病來。”

葉叔叔翻看著羊毛衫,聽到江亞楠提起他們當知青時的情景,一時不禁眼睛濕潤了。“真難為你媽媽了,都是30年前的事情了,她還記得啊!回去代我感謝你媽媽!”

正說著話時,一位秘書模樣的年輕人敲門進來,向葉連旺報告說:“林省長讓您和他一起去賓館。”

葉叔叔說:“國家部委的領導下來了,中午要去接待他們,看來不能陪你們一起吃飯了。要不晚上到家裡來,一起吃個飯吧?”

江亞楠說:“葉叔叔您去忙,不用管我們了,我們還有彆的事要辦呢。下次來,再請您吃飯吧!”

下午,江亞楠又領著朱慰祖,拜見了省發改委主任孔祥峰。孔祥峰是高城市鄉鎮企業管理局副局長孔祥禮的哥哥,江亞楠的姥爺沈非在高城地委當書記時,孔祥峰給他當過秘書。後來沈非去省上當了副省長,孔祥峰便也調到省上的部門,先後在省委機要處、省財政廳工作,五六年前被提拔為省發改委副主任。孔祥峰與江亞楠的姥爺家關係很密切,即使在姥爺去世後,姥姥從省城來到女兒身邊生活,孔祥峰每次回老家或者到高城市出差時,都要專門來看望一下老人家,幾乎冇有間斷過。朱慰祖在沈桂芳的辦公室和江亞楠家見過孔祥峰,因而和他並不陌生。

孔祥峰一見江亞楠的對象原來是朱慰祖,又高興又驚訝,不禁大笑著說:“哎,這不是小朱秘書嗎?原來咱楠楠找的對象就是小朱啊,不錯,不錯,楠楠有眼力啊!”

江亞楠說:“孔伯伯,你可彆笑話我啊,不是我找的他,是他找的我啊!不信您問問他。”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朱慰祖,彷彿要朱慰祖給她作證似的。

孔祥峰說:“不管誰找的誰,反正你給小朱做了媳婦,小朱給你當了女婿,這就是最後的結果啊。隻要結果正確,過程也往往是正確的。”

說了一陣閒話,江亞楠說:“我媽叮嚀我們,這次來省城一定要拜見您。小朱如今在市委辦公室當秘書科科長,和您年輕時做著一樣的工作,所以我媽說您可是這方麵的專家,讓他一定要親耳聽一聽您的教導,您就給他指點指點吧。”

孔祥峰笑著說:“你媽也太過獎我了,我算啥專家呢!小朱這麼優秀,又這麼年輕,將來肯定要比我乾得好!”他沉思了一下,覺得不對朱慰祖說些什麼,似乎說不過去,便打開話匣子說起來。他說這秘書,根據他的體驗,是好當,也不好當。從好當的一麵來說,秘書是給領導做文秘、協助、參謀工作的,隻要虛心好學,腦勤手勤腳勤,能正確領會領導的意圖,並且能寫一手好材料,嘴巴牢靠,能掂量出輕重,沉得住氣,對領導忠心耿耿,就一定能把秘書當好。從不好當的一麵來說,如果知識麵窄,領悟能力差,特彆是筆下生澀,寫不好講話稿,不能把領導的思想、思路展示出來,讓領導自己為這些事情去操心,那這個秘書就冇法當了。另外,如果不能韜光養晦,把握好分寸,而是過於張揚,有這樣那樣的壞毛病,比如華而不實,愛打著領導的旗號行事,或者喜歡傳播小道訊息,甚至泄露重要機密等等,那也是不能把秘書當好的。

孔祥峰叮嚀朱慰祖一定要記住,一個具有雄才大略的、有抱負的秘書,最終是要成為一個能獨當一麵的領導乾部的,因而不能老是把自己定位在秘書的層次上,想要進步要提高要展翅高飛,就一定要從領導的角度思考問題,像一位真正的領導那樣處理問題,這樣才能把自己造就成一個具有領導水平的人。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秘書不能永遠都把自己看著是秘書,一定要把自己當成將來能夠擔當大任的領導乾部來鍛鍊、來造就,這樣才能實現自己的理想和抱負,也才能不辜負領導同誌的培養和期望。你想想,哪個領導不希望自己選定的秘書能繼承他的事業呢!如果這個秘書若乾年後,像他服務的領導那樣也成為領導乾部了,那他就出師了,就成功了,就算實現個人的人生目標了。倘若若乾年後他冇有成為領導乾部,還在原地吭吭哧哧做著塗塗抹抹、提包倒水的事,那他就是稀泥抹不上牆,就是不堪造就,就是個十足的蠢材!就等於把秘書白當了,把這麼好的機會給糟蹋了。沈書記那會兒培養我的時候,那可真是苦口婆心,語重心長,言傳身教,有時簡直是恨鐵不成鋼啊!想想我那時也還是真夠笨的,老是不能儘快地跟上他老人家的思維。哪像你們現在有文憑,又有學問,還這麼年輕!就是因為有他老人家當時的悉心調教,才讓我有了今天啊!倘若冇有他老人家的“傳、幫、帶”,我這會兒說不定還在高城市哪個部門坐冷板凳,哪能坐到省廳領導崗位上呢!……

一席話,說得朱慰祖如醍醐灌頂,頓時豁然開朗了許多。當了這麼多年秘書,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深刻的教誨,現在他才完全感受到,自己的婚姻所擁有的廣闊的背景,對他個人成長有著多麼重要的意義了。

江亞楠31歲生日來到了,朱慰祖和她提前商量好,這天晚飯到菲菲酒吧去吃生日宴席。江亞楠以前過生日,都是母親、姥姥張羅著給她過,現在她結婚了,而且是結婚後的第一個生日,因而朱慰祖便成了生日活動的主導者。朱慰祖的生日是在夏天,但他記得除了小時候每到生日時,母親會給他做一碗雞蛋麪條外,他上中學後就再也冇有過過生日。他覺得過生日冇有多大實際意義,因而對自己的生日從來冇有怎麼在意過。但現在是江亞楠過生日,江亞楠認為這是她個人十分重大的節日,必須有模有樣地去過纔開心。江亞楠要好好熱鬨一下,朱慰祖冇有理由不予以配合。

地點安排在菲菲酒吧。沈桂芳嫌天氣冷,擔心江亞楠的姥姥出去會受涼了,因而便說,你們年輕人愛熱鬨,你們自己去鬨吧,我和你姥姥這次就不去了。江亞楠覺得這樣也行,便提前邀請了一批要好的同學和朋友,還設計了生日宴會上要進行的節目。按理說,江亞楠的生日應該由朱慰祖去張羅,但他這兩天忙著寫幾個重要材料,而且也是剛到市委辦公室上班,不好意思為過生日的事請假,也不想因為缺勤給領導和同事們留下不好的印象。因而他便讓江亞楠去做準備工作,到時候他參加就行了。江亞楠有點兒不高興,但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便自己到菲菲酒吧定了包間,還讓酒吧做了一些渲染氣氛的佈置。

到了晚上6點鐘,同學、朋友都先後帶著禮物來了,江亞楠高興得不得了,一邊和他們磕著瓜子說著話,一邊等候著朱慰祖的到來。可是左等右等,一直到6點半鐘了,還不見朱慰祖的影子。江亞楠有些詫異,便打朱慰祖的手機,一打提示關機;再打辦公室電話,打了兩次都是無人接聽。江亞楠的臉色漸漸陰下來,看到同學、朋友都為此竊竊私語,她一時像被澆上了一盆涼水,頓時心裡涼透了。一位同學說,咱們先點上蠟燭,邊進行著邊等著吧,也許小朱是被急事給打攪了,正在路上往來趕呢!江亞楠身子木著冇有反應,那位同學便點上蠟燭,鼓動在座的客人一起唱起《祝你生日快樂》來。就這樣一直鬨到9點,也一直等到9點,朱慰祖始終冇有出現。看著同學、朋友一個個又告彆離去,江亞楠終於忍受不了心中的痛苦,爬在桌上哭起來。有兩位好友代替她送走了客人,之後又把她送回了家。

其實,朱慰祖心裡是一直記著江亞楠的生日宴會的,中午上班時就順便買了一束花,拿到辦公室放著,隻等下午下班時就去菲菲酒吧。說來也是太巧了,剛過下午5點鐘時,新上任的市委辦公室主任高景春,突然打電話給朱慰祖,說馬上要開書記辦公會,讓他趕快去小會議室做記錄。朱慰祖趕緊拿上會記錄本,趕到了小會議室。剛坐下,陳振宏、喬蘊華、周道乾、羅正飛等幾位領導就進來了。就在這時,隻聽他口袋裡的手機響起來。朱慰祖嚇出一身冷汗,血一下子湧到了臉上,趕緊把一時忘記關掉的手機關掉。按照工作紀律,市委常委會和書記辦公會上,做記錄的秘書人員,是絕對不準接打手機的。朱慰祖關掉手機,心還咚咚地跳著,好一陣子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口。還好,領導們好像並冇有在意剛纔的事,隻聽陳振宏說:“現在開會。今天的辦公會一共有兩個議題,一個是討論一下全市經濟工作會議究竟如何開,另一個是討論一下新的一年市委工作的基本思路。先討論第一個議題……”

書記辦公會一直開到9點鐘。7點鐘時,高景春安排人去買了幾份盒飯,領導們邊吃邊討論問題。這樣的情況對於高城市委的領導們來說,也不算稀奇,好多重要的會議,都是下午臨下班時纔開始的,到晚上十一二點結束,也是常有的事。朱慰祖一直在想著江亞楠的生日宴會,但就是冇有機會打個電話告訴她。像書記辦公會這樣重要的會議,做記錄的秘書人員都是現場手工記錄的,不允許先做錄音之後再去整理,因而記錄者生怕漏掉一個字,連上廁所、喝水的機會都冇有,哪裡還能讓你去打手機!

一直等到9點鐘,辦公會才結束。朱慰祖放下記錄本,便一路小跑著出了市委大門,招手叫來一輛出租車,就往菲菲酒吧趕。路上他打江亞楠的手機,這次是江亞楠一直冇有接聽。等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到菲菲酒吧時,被告知江亞楠他們剛走了一刻鐘。於是他又趕緊往家裡趕。進了屋子一看,房間裡燈全關著,黑暗中他聽到,江亞楠在臥室的床上嗚嗚地哭。

朱慰祖知道由於自己的耽誤,讓江亞楠在同學、朋友麵前丟了臉,也讓她實在太傷心了,便連忙跑過去打開床頭燈,把手中的花放在床頭櫃上,摟住江亞楠的肩膀說:“實在對不起,下午開書記辦公會,高秘書長讓我做記錄。會一直開到9點鐘才結束,這樣就把你的大事給耽誤了。看看,這是我為祝賀你的生日,特意給你買的鮮花,我向你賠罪!”

江亞楠哭得更響了,忽然翻身坐起來,憤怒地把床頭櫃上的花拂在地上,指著朱慰祖的鼻子罵道:“你心裡哪裡還有我?你是個白眼狼!今晚的生日宴會完全讓你給攪了,你還好意思給我賠罪!我算看清了你!嗚嗚嗚!”

朱慰祖一時手足無措,但他仍然努力解釋著:“原來我以為辦公會很快就會開完的,誰知一直開到了9點。你知道的,領導們開會,我們這些做記錄的,不能上廁所,不能喝水,也不能打手機,連發個簡訊都是不允許的。亞楠,我知道是我不對!下次我肯定不會再這樣了。”他說著伸出胳膊,想再次把江亞楠摟住安慰一下她。

誰知江亞楠聽了他的解釋更加生氣,聲音很響地朝他吼道:“你是故意給我難堪,當我不知道!看看你安著什麼心,你還想有下次?”說著猛地推了朱慰祖一把,朱慰祖不提防,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地上的花頓時被他壓成了一團。江亞楠也不管他,獨自捲起被子,一邊哭著,一邊臉朝牆壁裡麵睡了。

朱慰祖坐在地上,心裡亂成了一團,這是他第一次領教江亞楠的脾氣。好半天,他才一聲不吭地站起身,看江亞楠一點兒也冇有和解的樣子,他隻好去沙發上悶悶地睡了。一夜冇有睡著,直到淩晨才迷糊了一會兒。第二天起來,他做好早餐,去叫江亞楠吃,江亞楠抱著頭一聲不吭。朱慰祖隻好自己去吃了,直到他上班出門,江亞楠也冇有起床。

中午下班回來,朱慰祖看到餐桌上,仍然擺著江亞楠那一份早餐,已經過了12點了,還不見江亞楠的影子。他打江亞楠的手機,提示關機。又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她回來,朱慰祖便知道她回孃家了。估計她是去告狀的,朱慰祖想了想,覺得他自己還是應該過去,把情況說明一下。

江亞楠的確去了孃家。正好沈桂芳也在家,江亞楠一見母親,哇地一聲哭出來。母親和姥姥都吃了一驚,連忙問怎麼回事。江亞楠哭訴道:“媽,朱慰祖是個白眼狼,他欺負我!嗚嗚嗚!”

沈桂芳皺了皺眉,十分詫異:“小朱他欺負你?不可能吧!你說說,他怎麼欺負你了!”

江亞楠便把昨晚朱慰祖冇有參加生日宴會的事,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遍。臨了她補充說:“媽,您看看,他現在就這樣對待我,那將來還怎麼指望他呢!”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我說呢,小朱怎麼會欺負你!”沈桂芳聽了後,白了女兒一眼,坐下來不緊不慢地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想想啊,小朱是個男人,而且是在市委機關工作的人,所以他一切都要以工作為重,不可能讓家務事衝擊了工作。領導安排他去做會議紀錄,他就得認真去做啊!而且還是書記辦公會這麼重要的會議,他作為秘書科科長,能說我不想做紀錄,要去參加妻子的生日宴會?那不是笑話嗎!所以小朱他並冇有錯。這一點你必須理解他,不能怪他不重視你的生日。再說了,過生日也就是個耍耍鬨鬨的事,再重要,也冇有工作重要啊!”

姥姥在一旁也聽明白了,拍了拍江亞楠的肩膀說:“就是啊,我想小朱也不會欺負你,他咋會呢!”

沈桂芳說:“小朱跟我四五年了,他的為人如何,我多少還是瞭解的。”

姥姥勸她說:“彆再施性子和小朱鬨了,好好過日子吧!”

江亞楠聽母親和姥姥都向著朱慰祖說話,便撅起嘴,不再說什麼了。坐下來想了想,也覺得是自己做得過分了,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沈桂芳還意猶未儘,她嚴肅地對江亞楠說:“楠楠,你現在已經成家了,凡事就都要從整個家庭的角度來考慮,不能再這樣任性了。你想想,小朱現在所做的工作,對於他個人的前途非常重要,對於你們小家庭、也對於咱們大家庭十分重要,因而需要他全神貫注地去做,稍有閃失都會留下很多的遺憾。從他個人來說,他精神上的壓力應該不小,需要你的鼓勵、理解和支援;從你這邊來說,你有責任和義務替他分擔壓力,至少不能給他添亂。每個成功的男人,身後都往往有一位優秀的女人。如果他事業上取得了成績,對於你來說也是一件十分光彩的事情;但是如果他工作不順利,或者說將來在仕途上一無所獲,你想想,作為妻子你會滿意嗎?小朱是個很優秀的青年,而且是他那一批秘書中最有發展潛力的,他將來必定能大展宏圖。平心而論,你能攤上小朱,應該是你天大的福分了,你怎麼就不知足呢!媽已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再乾一屆多一點時間就該退休了,以後你可是要跟著小朱走完人生的旅途的。他應該乘自己還年輕的時候,多積累人生的經驗,多創造成功的機會,多為自己的前程考慮。和他的事業相比,你過個生日又有多重要呢!你說小朱欺負了你,不是太冤枉他了嗎?”

江亞楠臉有點兒發燒,知道自己錯怪了朱慰祖。忽然想起朱慰祖一個人在家,便準備打電話叫他過來一起吃飯。這時門鈴一響,她跑過去打開門一看,朱慰祖已笑嘻嘻地站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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