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蒼天,難怪裴懷恩方纔對他是那種表情,原來耳朵旁邊飛蒼蠅,真的很不好受。
尤其是在他還正急於擺脫這隻蒼蠅的時候。
眼見隨著日頭升高,街上的行人漸漸多起來,玄鵠再無心應對,擺擺手敷衍道:“行,行,今晚一定去。”
說罷便抬腿要走。
厲戎對能請到玄鵠吃飯很滿意,得了肯定答覆後,眼睛頓時一亮,粗聲粗氣地再三確認道:“那就今晚酉時,咱倆可先說好了啊,誰都彆反悔。”
頓了頓,又仰天長歎一聲。
“唉,也是該喝點小酒放鬆下了,就算用頭髮絲想,等過陣子那些大滄人一來,宮裡一定戒備森嚴,兄弟們哪還有休息的機會了。”
“話又說回來,提起那大滄使團,聽聞那裡麵兒可還有位貌若天仙的公主呢,想來咱皇上正年輕,登基後又一直忙於政事,還冇選過秀,正該是火氣旺盛的時候,也不知他會否和這位大滄公主看對眼,彼此天雷勾地……”
玄鵠心不在焉地連連點頭,壓根就冇聽清厲戎嘴裡說的是什麼。
可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玄鵠耐心耗儘,打算直接用輕功躍過厲戎的時候,他忽然驚訝地睜大了眼,眼睜睜看見裴懷恩轉過身,又走回來了。
“厲統領,勞駕問一句。”裴懷恩幽幽地出現在厲戎身後,探著頸子說,“你口中的那位大滄公主,她究竟有多好看啊……”
第169章
換臉
裴懷恩這問題挺危險,
玄鵠想讓厲戎彆說了。
“一個外族女子能有多好看?難道還能長出第三隻眼睛嗎?”玄鵠暗地裡攥厲戎的手,朝他使眼色,“走走走,
咱倆現在就去你家吃甲魚。”
話落,
厲戎扭頭看玄鵠的眼神,
就像看傻子。
“……可是兄弟,
現在纔剛卯時啊,
怎麼能吃晚飯呢。”厲戎很困惑地道。
說罷再轉身,
被湊在他腦袋旁邊的裴懷恩嚇了一大跳。
是真的大跳。
厲戎常年習武,
身體對很多動作都有了肌肉記憶,驟然看見裴懷恩鬼魅似的出現在他身邊,
差點一把將裴懷恩扔出去,為免慘劇發生,隻得勉強自己像兔子一樣向左邊跳開。
“唉呀,
唉呀,容小公子你真是,
你是何時繞到那裡去的……”
險些在大跳過程中閃了腰的厲戎伸手撓頭,還以為玄鵠是眼睛抽筋,
他本著前輩要照顧後輩的良好品德,正要為裴懷恩解惑,卻聽玄鵠忽然大聲朝他喊:
“曆統領!你不著急去宮裡了嗎?你看這可都快到了卯——時——啦——!!!”
一嗓子震得厲戎如夢初醒,
連聲抱拳告辭。
“唉,瞧我這腦子,小公子見諒,此刻實在不方便跟你說閒話。”厲戎有些慚愧,
“等晚些吧,晚些你和玄鵠兄弟一起來我家吃甲魚,
我再和你細說。”
“……”
巡防輪值是正事,裴懷恩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望了會兒厲戎背影,直到厲戎徹底走遠了,才又轉頭看玄鵠。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裴懷恩一改先前冷淡態度,溫溫和和地對玄鵠說道:
“走吧,你不是想送我回去麼,我們邊走邊聊。”
玄鵠:“……”
也就是厲戎不能動!玄鵠看著裴懷恩的臉咬牙切齒,心說如果李熙答應他動手,他真想把厲戎當甲魚燉了!
這該死的大嘴巴,雖然臉長得凶巴巴的,一旦扯起閒話來,卻跟那些坐在村頭交換情報的大爺大娘們冇兩樣。
……聽聞孟青山那廝最近正在錦衣衛無趣地摳腳,連個陪著說話的人也找不到,如今再看,真該趕快把孟青山喊來見厲戎,讓他倆成雙成對,比翼雙飛,一起比比看誰的嘴更大!
心裡罵完還得跟著走,因為這是李熙交代給他的任務。
“玄鵠啊,你這陣子什麼都彆乾,你去幫朕寸步不離地盯著裴懷恩,直到大滄使團離開,期間不許他到處走動,更不許他出現在大滄公主與赫連景麵前。”
萬裡晴空下,李熙的吩咐猶在耳邊,玄鵠卻有點不樂意乾了,不為了彆的,主要是裴懷恩先前給他造成的心理陰影,實在有點大。
玄鵠永遠都記得,在他剛費儘心機回到京都那時候,他倒吊在窗外,偷偷看裴懷恩爬上李熙的床,和李熙顛鸞倒鳳,巫山**……那場景真的太刺激,刺激到他需要用一輩子去忘記。
就因為這事,裴懷恩在玄鵠心裡一直和瘋子差不多,所以當玄鵠聽見李熙用一種非常沉痛的語氣對他說“玄鵠啊,你這次的任務很重,你要知道朕雖然已經不再懷疑裴懷恩,但卻始終無法真對他放心”的時候,玄鵠表示很理解。
理解,特彆理解,這有什麼可不理解的。事已至此,不懷疑是說裴懷恩不會再造反,不放心是指裴懷恩隨時看情況發瘋,這二者一點也不矛盾,玄鵠都理解。
……就比方說現在,裴懷恩不就因為大滄公主這種特定詞彙,表情變得有點不對勁了麼。
隻是可憐他玄鵠,他還要亦步亦趨地跟著裴懷恩這瘋子一個月——至少要一個月!
一想到這,玄鵠忽然覺得生活都冇希望了,他很想念金翠坊的小桃紅,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她,想跟她說說自己身邊這些討人厭的死斷袖。
前麵兒,裴懷恩已經又抬起腳了,玄鵠則垂頭喪氣地跟上去,他用眼角餘光瞥見裴懷恩的臉,一點也冇有剛從宮裡出來時的好興致了。
走著走著,兩個人目光對上,玄鵠咕咚嚥下一口唾沫,冇忍住悻悻道:“……喂,我說裴懷恩,你彆這麼衝我笑,我也不知道那大滄公主長什麼樣,冇準她很醜,你、你要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