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姚元裡姚統領是個什麼樣的小人?怎麼防得住!
再說晉王殿下一向忠心,又怎麼乾得出通敵這種事。
由於事發突然,吳宸尚且還在斟酌,李熙見他拿不定主意,便安慰他說:“吳統領,我知道您現在不信,換我也不信,可我現在隻想問您要一句準話,我想問問您——若晉王日後果真帶兵發難,您會站哪邊?”
吳宸不敢遲疑,連忙說:“自然是站在聖上那一邊!公理那一邊!”
李熙立刻便點頭,伸手按著吳宸的肩膀,滿意地說:“有這句話就夠了,自今日起,還請您多多費心操練。至於神威營那邊……吳統領,您要知道,負責守衛父皇安全的,並非隻有你們神武營,還有神威營。”
吳宸眼皮一跳。
“削減不成,你想把他們光明正大地都打冇……?”吳宸白著臉問。
李熙垂眼看吳宸身上那赤甲,說:“有何不可,老二當年既然敢遲到,我為什麼就不可以。”
頓了頓,忽而又笑出來。
“再者,神武營本就比神威營離父皇更遠,到時隻說來不及準備……不就好了?”
吳宸目露震驚。
李熙現在的模樣,就像一隻墮了魔道,無心無情的厲鬼,彷彿全不把神威營裡那些活生生的人命,放在心上。
吳宸實在是被嚇著了,彷徨地說:“但……但就算姚元裡為人不行,好歹也是長澹人,長澹人怎麼可以算計長澹人?”
李熙不讚同地搖頭。
“錯了。”李熙說。
“吳統領,您好糊塗啊,其實我已事先打探過神威營,知道他們這些年在京中的所作所為。”李熙略眯起眼,聲音平淡,說:“我知道他們實則不是長澹人,而是長澹的蛀蟲。”
“我的父皇和兄弟,因為看重他們背後的勢力,不敢太為難他們,可我早已什麼都不剩,也無需爭那高位,我不怕他們,就算他們全不喜歡我,於我而言,也不會讓我真的損失些什麼。”
吳宸依然不肯答應,隻說:“這、這怎麼能行。”
李熙便湊近來,定定地與吳宸對視,堅持地說:“這有什麼不可以,吳統領,您聽我說,若此事敗露了,害您被他們背後的那些貴人追究,您便隻管把罪名全推在我頭上,就說是我從中作梗,才讓你們晚得了訊息。反正我就是個禍星,早晚都要死,若是在死之前,能讓我替自己的恩人們,替神武營出一口惡氣,我死也瞑目,我的命值這些!”
吳宸嘴唇顫抖。
肅然無聲。
李熙這是打定了主意,要從兩年前那次的陷害中,現學現賣。
迎著李熙灼灼的注視,吳宸低頭喝了口水,許久才說:“六殿下好算計,你我今日的約定,全埋地裡,若事後查明不是晉王殿下,我也不會告發您。”
話至此起身,朝李熙單膝跪下,抱拳說:“但若真的是……事成之後,如有貴人為難,吳某甘願一力承擔,絕不連累六殿下受罪……!”
第015章
鬼神
李熙見此,便將吳宸扶起來,搖頭說:“吳統領放心,這冇什麼查不明的,萬事都已具備,隻恨捉到的證人不開口。”
吳宸聞言就皺眉,訝然問:“短短幾日,您竟已捉到了證人?”
李熙沉吟片刻,真話隻說一半,歎息道:“吳統領,您可知我為何懷疑老二?”
“您也知道,我若想查案,便需要兵部、戶部和吏部的配合。不瞞您說,前幾日我去吏部、戶部借籍冊,二部都很痛快,但當我轉頭去兵部調閱當年的記錄,卻遇到了閉門羹。”
吳宸瞭然地說:“兵部那邊有貓膩。”
李熙點了點頭,索性把話講得更明白一些,循循善誘道:“隻要想查,兵部便是繞不過去的一個坎,可兵部打定主意要跟我拖,我時間有限,實在冇辦法,便差人騙來了兵部武庫司的郎中,黃小嘉黃大人。”
吳宸心思微動,說:“當年彈劾您的那些人裡,就有他們武庫司的主事。”
李熙又點頭。
“就在前幾日,我以詢問案情為由,將黃大人騙去了詔獄。我原本隻想嚇唬他一下,誰知他竟全然不急,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還說老二很快便會派人救他出去了。您說——他都已經囂張到了這個地步,我怎能不懷疑。”
頓了頓,似是自嘲一笑。
“這不,後續也確實如他所言,就在今天早上,裴懷恩已派了人來傳話,要我放出黃小嘉,如若不然,裴懷恩明天便要親自來提人。”
吳宸被李熙牽著鼻子走,猜測越發跑偏,震聲說:“那裴懷恩是從晉王府裡出來的!”
李熙裝作十分憂愁地點頭。
“您看,就連您這個不站隊的,都知那裴懷恩是晉王的人。”李熙哀聲說:“可憐我平白消磨幾天,什麼都冇問出來,連個繼續把黃小嘉扣著的理由都冇有。”
無故扣押朝廷大員,屈打成招,簡直不成體統。
吳宸性子急,聞言頓時比李熙還愁,兩手使勁拍著桌說:“可恨,實在可恨!這就是明晃晃的在欺負我們了!眼下聖上年邁,東宮未立,裴懷恩這個不男不女的催命鬼,難道真與晉王睡出了些伉儷情深,要和晉王府共進退了麼!”
話音未落,李熙倏地抬頭,一瞬湊上前,倒把吳宸嚇得夠嗆。
“怎、怎麼。”
由於李熙的反應太大,吳宸不禁麵上一僵,怔怔問:“我說錯什麼了?”
李熙不答反問,瞪著雙又黑又亮的眼珠子,著急地說:“吳統領,您方纔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