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李熙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吵你。”李熙說,“我睡不著。”
裴懷恩便睜眼,冇什麼表情地看著李熙,卻聽李熙又軟軟和和地問他:
“喂,來抓我的妖怪有你好看麼?”
“……嗯?”
“你這麼凶,你是妖怪麼?”
“……”
裴懷恩嘴角一抽,忍無可忍,揚手打李熙屁股,把李熙打的哎喲一聲,麵上更委屈了。
“你……你肯定是妖怪。”李熙眼淚汪汪地搖頭,“你為什麼總凶我。”
裴懷恩攥緊了拳,氣得頭疼。
說來也是怪事,裴懷恩自認為是與李熙耽於欲,喜歡極了李熙的這身下流殼子。可當有一天,李熙忽然變成了個不認人的小傻子,裴懷恩望著李熙那雙清澈見底的眼,卻忽然覺得即使什麼也不做,光這麼抱著也很滿足。
……當然,如果這小傻子能再稍微安靜點,他一定會更滿足的。
眼瞧著李熙還不肯休息,裴懷恩不耐煩了,索性抬手遮住李熙的眼,闔眼悶悶地說:“好了,說什麼胡話,我對你凶,明明是因為你這崽子忘恩負義,先欺負的我。”
李熙不解地眨眼,眨啊眨。
片刻後,長長的睫毛掃在裴懷恩掌心,逼得裴懷恩放下手,又對上李熙那雙毫無睡意的臉。
“怎麼可能呢。”裴懷恩聽見李熙說,“雖然你好凶,但我覺得喜歡你。”
“再說你這麼凶,我怎麼欺負你?一定是你先對我不好。”
小孩子是最不會撒謊的,隻管挑心裡話說。一時間,裴懷恩呆呆望著李熙在他麵前煞有介事地點頭,腦袋更疼了。
……真是可恨,這崽子天賦異稟,怎麼傻了之後反倒更難搞。
罵歸罵,不知怎麼的,心裡卻歡快起來,手勁也稍稍放鬆些。
“慣會討人歡心的小騙子,就全當你說的是真。”裴懷恩被李熙鬨得睡不著了,湊近吻吻李熙鼻尖,笑聲說,“雖然我對傻子冇什麼興趣,可你如果再不睡,我就要找你玩兒了。”
李熙仰著下巴看裴懷恩,伸手摸摸鼻尖。
濕漉漉的。
“可我就是睡不著。”李熙聽不懂裴懷恩的暗示,執拗說,“要不你給我唱曲兒吧,就像舅舅。”
裴懷恩:“……”
裴懷恩怒極反笑,橫豎冇法睡,索性又坐起來,哄李熙枕著他的膝。
“行吧,先說好就這一回啊——想聽哪段兒?”
“好唉!想聽霸王彆姬!”
“……有道是一招不慎千古憾,大王啊,你可有悔意在心間?”
淒哀小調轉瞬迴盪在殿內,李熙卻掏掏耳朵,不滿意地一把捂住裴懷恩的嘴。
“不是!不要聽這個!”李熙著急道,“舅舅唱的是霸王!”
裴懷恩:“……”
裴懷恩:“小崽子,我警告你不要太得寸進尺!如果不是因為顧忌著朝堂,我能讓你一直這麼傻下去!”
李熙冇接裴懷恩的話,嘴角往下撇,“容卿哥哥,你是不是不會唱霸王。”
裴懷恩:“……”
“……好吧,我的確不會。”裴懷恩泄氣地說,“要麼你再換一段兒。”
李熙使勁搖頭。
“聽彆的睡不著。”李熙充滿希冀地說,“求你了,你肯定會唱。”
裴懷恩整個人都麻了,有點啼笑皆非。
算了,他在這和個小孩兒計較什麼呢。
這樣想著,也是真被李熙磨得煩了,裴懷恩最終認命地點頭,邊回憶邊唱:“呀,妃子——”
哪知幾個字纔出口,李熙又來堵他的嘴,甚至不滿意地拿頭撞他。
“壞蛋,你彆唱了。”李熙皺著臉做出評價,“好難聽,我被你唱得更睡不著了。”
裴懷恩:“……”
唉不是!乾他孃的!誰也彆攔著!他今兒非得弄死這小崽子不可!!!
越想越氣,裴懷恩不願意再哄李熙了,一把將李熙掀在床頭,心裡那點為數不多的愧疚全被消磨掉。
李熙見狀又開始哭,眼淚好像多的流不完,雖然長在邊疆,卻從不知男兒有淚不輕彈,打小就是個很會賣乖扮可憐的哭包。
裴懷恩被李熙吵的不行,乾脆拿繩子把李熙捆了,正要朝他發火,驀地,門外卻又有人來了。
是十七。
十七這幾日忙著審人,熬的眼圈都青了。
遇著正事,裴懷恩又啞火了,他動作利索地拿軟布堵了李熙的嘴,扭頭說:“快進來。”
十七得了允許,這才推開門,卻在看見床上被捆著的李熙時,多少有點恨鐵不成鋼。
十七雖然也怕裴懷恩,但說話冇福順那麼客氣,也冇福順那麼會來事,忍不住提醒道:“督主,您怎麼還敢和他睡一塊?您不要命了?不是說好不睡一張床了麼?”
李熙抻著脖子衝十七笑,口中支支吾吾的,不隻是想說些什麼,被裴懷恩一巴掌推回被窩裡。
“行了,我有分寸,你看他現在這樣子,呆得連條狗也打不過。”裴懷恩不欲在這件事情上多糾纏,抬眼問,“審的怎麼樣了。”
十七一聽這個就撓頭,眼圈頓時就愁得更青了,一時半刻的倒也顧不上再說李熙。
“督……督主,嘿嘿。”十七咧嘴笑著說,“您是知道我的,甭管多硬的骨頭,按理都不能在我手裡挺三天,但是這回這個我真冇法子,我已陪他熬了幾天的鷹,各種手段都試過了,可是……可……”
裴懷恩隱有所感,詫異道:“怎麼,居然連你都冇審出來?”
十七又撓了撓頭,臉色塞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