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不想被人發現他們兩個人的關係,裴懷恩知道,若擱在以前,裴懷恩是從不會管這些的,甚至覺得逗李熙著急挺有趣。
屋裡太小了,冇床,也冇處躲。
情急之下,李熙急中生智,索性一把將裴懷恩連他的紅袍一起塞進浴桶,然後自己也泡進去。
因為記著裴懷恩先前把他腦袋按在水裡的仇,李熙這回有樣學樣,也把裴懷恩往水裡按。
裴懷恩對此掙紮了下,但也知道事急從權,撲騰到水麵上喘了口氣之後,就自覺沉下去。
下一刻,玄鵠破門而入,還是那麼不愛敲門。
“小殿下,好訊息,柳四有說封時譽治好了,能站起來了。我猜你眼下正在為支援人選犯愁,所以得了訊息便立刻趕過來。”
封時譽!這可真是個好人選!及時雨!
李熙眼裡一亮,瞬間忘記浴桶裡還藏了個人,揚聲說:“真的麼!那可真是太好……呃。”
裴懷恩在水裡掐他的大腿根,因為他私下偷著給封時譽治病。
玄鵠見李熙皺眉,連忙走上前,問:“小殿下你——”
“停腳!彆再上前來!”
李熙倉惶打出一道內勁,逼得玄鵠側身,麵色痛苦地說:“無……無事,隻是抽筋了。”
玄鵠不做他想,天真地說:“抽的這麼嚴重,幫你抻抻?”
裴懷恩壞心眼地換了個地方擰,李熙疼的弓身,但堅持搖頭:“滾……滾啊,什麼事都等會說,這麼願意看彆人洗澡,玄鵠,你是不是有毛病。”
玄鵠被罵的一臉懵,眼神迷茫的看了眼李熙,而後不知是想起了什麼,後知後覺漲紅了臉,一步往後跳出三丈遠。
“誰!誰有毛病!我不喜歡男人的!”眨眼間,玄鵠幾乎是落荒而逃,一溜煙似的跑去了門外,聲若洪鐘地喊道:“我喜歡美女!美女懂麼!我喜歡金翠坊的小桃紅!斷袖莫挨老子!”
第112章
缺德
玄鵠去院裡等了,
約定一刻鐘後才進來,並且終於學會了進來前敲門和離開後關門,看樣子是不會再忘了。
裴懷恩從水裡出來,
臉上冇帶一點笑,
一下就把李熙摁在了桶沿。
裴懷恩壓聲說:“已經治好了是什麼意思?在我還冇打算改收姚家的時候,
你就派人過去給他治病了?”
李熙在心裡把玄鵠罵了個狗血淋頭,
又叫裴懷恩掐得喘不順心頭這口氣兒。
裴懷恩每次不高興,
就要掐他的脖子,
好像對他的脖子格外感興趣。
落針可聞。
“彆……彆總這麼嚇唬我。”良久,
李熙艱難地仰起臉,仔細打量裴懷恩這張看似凶狠,
卻比從前少了許多戾氣的臉,眼珠追著掛在裴懷恩鼻尖的水珠轉來轉去,看樣子是也有點生氣了。
“裴懷恩,
若非我派人提早治好封時譽,眼下這局又該如何解?”李熙喘息著反駁,
說,“一邊說著不介意我對付你,
一邊卻又這樣敏感,想不到裴掌印還有裡外兩幅麵孔呢。”
裴懷恩啞口無言,被李熙說得下意識鬆了手。
是了,
他早前的確是這樣打算的,也不止一次與李熙提起過,他說希望李熙殺了他,他早知道李熙最後會站在他的對立麵。
更彆提李熙此番在給封時譽治病的同時,
不僅冇妨礙到他什麼,反而放任他順勢收掉姚家的賬。
“況且、況且封家後繼有人,
其實你也很高興吧。”李熙抓到裴懷恩愣神的空擋,迅速從裴懷恩的鉗製中掙脫出來,皺眉說,“你方纔如果真發怒,早就從水裡鑽出來了,絕不會給我留麵子。”
裴懷恩這回真的放人了,轉而開始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李熙。
裴懷恩說:“怎麼辦呢,還是有點生氣,可又不捨得真把你怎麼樣,更彆提你現在好像還越來越不把這些當回事了,甚至都不反抗……你是以為這樣乾,就能令我更快厭煩對你做這種事嗎?”
李熙聞言就說:“我可冇有這樣想。廠公,玩笑話做不得真,我從前不會害你,往後也不會,你我不是一定要鬨得分道揚鑣……換句話說,我們或許可以一直走同樣的路。無論過去,現在,還是以後,我們都可以各取所需,成為彼此最得力的助手,而非阻礙,所以——我的意思是說,你為什麼一定要提前假定出那個最壞的結局呢?”
裴懷恩眯起眼瞧他,說:“因為你父皇屠我滿門,而我也一定會殺你全家。”
李熙就隻是笑。
“有什麼關係,我都已經跟你說了好多遍,你偏偏不信。”李熙說,“是誰造的孽就去找誰,弑父殺兄這罪名,我可不想擔,我還要真心實意地謝你呢。”
裴懷恩抬起手,徐徐撫上李熙的臉。
裴懷恩:“接觸越久,就越覺得小殿下纔是那個最無情的了……小貓兒,我又想踩你的尾巴尖了,再反抗一下給我看?”
李熙臉色微變,驚道:“不不不,玄鵠還在外麵,裴懷恩,你又想做什——”
裴懷恩打斷他,抓他頭髮壓前來吻。
兩片軟唇須臾觸碰到,幾乎是在一瞬間,李熙果然又開始鉚足了勁撲騰了。
做什麼都可以,但總這麼黏黏糊糊的接吻不成,這是李熙最後的底線,因為他害怕自己終有一日會溺死在這樣炙熱的情潮中。
這樣美妙,這樣曖昧,也這樣真實,彷彿他們之間真有了點愛似的。
但這聽起來多可笑,他若不是承乾帝的兒子,裴懷恩大約就連看也不會多看他一眼,更彆提有多麼愛他或恨他。
可不知怎麼的,裴懷恩最近好像很愛和他玩這種冇什麼趣味的小遊戲,具體表現為越是他不想做的,裴懷恩便越要按著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