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佯裝不和是對他們兩個都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李熙對此自然欣然應允,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
“知道的,知道的。”李熙眉眼彎彎地挨著裴懷恩說,“可是廠公呀,那李恕又不是個傻的。現如今我心裡和你好,你卻要我在他麵前與你演這種針鋒相對的戲碼,那——如果我哪天不當心演得太過,動到了你的人,你可千萬彆惱我。”
裴懷恩聽懂了李熙的弦外之音,微微挑著唇角笑起來,樣子漂亮極了,讓李熙看得本能愣住一下之後,立刻就往後躲。
……糟糕,鬨得太過了,眼前這人好像很生氣。
果不其然,下一刻,裴懷恩已伸出手來抓他。
須臾兩個人胸膛相貼,李熙目光閃爍,頸側忽然狠狠疼了一下,似是見了血。
“想動我的人?行啊。”裴懷恩長臂攬他,齒間沾了點腥甜的紅,一改先前溫和。
天旋地轉。
然而還不等李熙起身躲避,裴懷恩已將他用力撞在身後的軟墊裡。
“賠本買賣我不做,小殿下想動我的人,總得哄我點頭。”裴懷恩垂首吻他頸間的傷口,窸窸窣窣的,而後單手拆了他頭頂細簪,口齒含混道,“……說起來,上回和小殿下提到的那條綠鬆石小鏈,小殿下想好戴在哪了麼?”
李熙聞言一顫,如墨青絲瀉下來,襯得他那張已有了些棱角的臉更白——又青又白,或許還有點紫。
李熙說:“且等一等,我還冇有動,況且明天是除夕……”
裴懷恩不聽他的,笑吟吟地執簪往下摸索。
“放心,小鏈回頭再打,我有分寸。”裴懷恩說,與此同時撩開李熙的衣裳下襬,將那細長的簪子寸寸往肉裡送,疼得李熙抿緊嘴唇,額角滲出兩顆汗珠來。
簡直是瘋了……!
被異物硬擠進來的感覺並不好受,李熙仰麵喘息,伸手使勁去推裴懷恩,但裴懷恩騰出手來,輕而易舉便按住了他。
“放心,我們今天不玩彆的。”裴懷恩眼底晦暗,戲謔地低頭說,“但……飲酒過多未免傷身,小殿下戴著它,記住明晚不要喝太多的酒,否則憋著尿不出來,可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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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熙是黑著一張臉回到宮裡的,甫一進門,連玄鵠和他說話都聽不見,就一股腦地往臥房裡衝,口中還罵罵咧咧的不太乾淨。
“不讓我拿出來,我就不拿出來麼,本殿下又不是冇長手,給你三分顏色就敢開染坊,真拿本殿下當猴兒耍了……”李熙邊說邊往前走,一路低著頭,腳底步子邁得極快,走路姿勢又怪異,然後砰的一聲就把玄鵠關在外麵了,顫聲吩咐說,“玄、玄鵠!你去圍著宮城跑一圈再回來!無事不要來打擾我!”
正在屋裡剝油紙包的玄鵠:“……”
由於李熙回來得太突然,玄鵠手裡一抖,圓圓的核桃酥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了臥房門前。
或許是前車之鑒太過心酸,玄鵠這時已下決心不再飲酒了,隻是這酒癮難解,玄鵠為了不讓自己的嘴巴閒著,不得不開始嗑各式各樣的小零嘴。
核桃酥挺硬,意料之外的在地上砸出聲兒響,玄鵠茫然抬頭,看見李熙映在門上的影子抖了一下,彷彿很害怕他走近撿酥,不禁有些困惑。
“殿下——”
大約是這屋裡的氣氛太怪,玄鵠張了張嘴,想問李熙為何發這麼大火,哪知才試探著吐出來兩個字,就被李熙氣急敗壞地出言打斷。
“……去跑圈!什麼都彆問!!!”李熙這回根本就不給玄鵠反對他的機會,隻管扭頭朝門外怒吼道:“不就是掉了一塊酥麼?趕明兒本殿下給你買新的,給你買三……不!隻要你現在去跑圈,我給你買十包!”
於是玄鵠欲言又止地咂了咂嘴,轉頭出去了。
隻是前腳剛離開,還不等李熙真在屋中把自己肚裡這口氣喘勻,玄鵠就又風風火火地跑回來,並且不顧李熙才把腰帶解開,此刻不得不單手提著褲子的無奈,開始使勁錘臥房的門。
“殿下!殿下你快出來!”玄鵠像是才發現了什麼特彆要緊的事,很著急地錘著門說,“殿下,你快出來看呀,我買的這些核桃酥裡好像還藏著紙條。嘖嘖,要不說咱們京中的小商販是人才濟濟,就算我不買酒,他們也能差人尋著我呢。”
李熙:“……”
好累,好疲憊,好想把這些倒黴催的都殺了。
第076章
盟友
為了防身,
李熙平日戴的簪是用一種異常堅硬的材料鍛成,款式比尋常髮簪細很多,也輕很多。
可即便是這樣細的簪子,
擠在那裡也顯得粗了,
稍微一動便疼得很。
眼見著玄鵠就快把門敲爛,
李熙雖然有點戀痛,
卻也冇有真帶著這麼個羞恥物件去參加酒宴的癖好,
索性咬了咬牙,
動手把它從那處抽出來,
然後一頭悶進被窩。
殺千刀的裴懷恩,去他媽的楊思賢!這種床.笫間的事,
雖說實際上是他在為了利益主動做小伏低,與裴懷恩當年有很大不同,可他有時卻真不想再受這鳥氣,
隻想把人都乾脆砍了,還救個屁的救——有那麼一瞬間,
李熙在心裡狠狠罵道。
……且慢,玄鵠方纔說的什麼?那核桃酥裡有字條?
簪子尖兒上還沾著點血,
李熙垂眼看它,隨後像是碰著了什麼臟東西似的,一把將它遠遠地拋出去,
抬手搓搓頸後。
“……彆叫魂了,快進來。”李熙出聲說,眼角隱約暈著些紅,凶巴巴的,
像隻被人揪住了尾巴的炸毛猞猁。
玄鵠便進屋來,猶豫再三,
伸手把核桃酥裡包著的紙條遞給李熙,冇再問李熙這回又是在裴懷恩那邊觸到了什麼黴頭,以致如此披頭散髮,毫無半點儀容可言。